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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刚下班,来 ...

  •   柳谨是那种踩到一坨屎可坚决不相信自己踩到屎偏要把鞋脱下来舔一口确定是踩到屎还不承认自己踩到屎的人

      他选择性的听不见那些说他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声音,不要脸的把这种性格定义为‘不屈不挠’。

      老总的可恶行为激发了他一定要把南墙撞倒再继续前行的驴脾气,他在秘书团的排挤下,顽强的在公司呆了两年整。

      他每天的快乐源泉,就是在给老总泡咖啡的时候往里面吐口水,这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候。

      柳谨天天在老总面前晃悠,他俩互相恶心对方,他每天乐此不疲,但是今天,他终于坚持不下去了。

      因为秘书团的甲或者乙,趁他不在的时候翻了他的包,偷走了他仅剩的二百块钱。

      柳谨的工资是四千一百零五十二块钱,除去房租一千块,每天三餐一千二百块,公交车车费一百二,水电气在他近乎抠门儿的节约下,每个月控制在三百以内。

      扣除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五百块,他每个月抠死抠活只能剩下一千块左右。

      公司每个月有聚餐活动,柳谨虽然不招人待见,但每次都很积极的参加,又是二百块没了。

      剩下的八百来块,他基本上都用来养睡友了——

      就是那个想要柳谨每天给他二百块钱的睡友。

      睡友是个专一的人,在那条长凳上专一的睡了两年。

      两年前三米内才能闻到他身上的馊味,现在范围已经扩大到了五米,基本上就是一颗人形的生化武器。

      他劝他去找工作,他每次都拍着柳谨的肩膀说,“不是还有你吗?饿不死。”

      柳谨想了想,竟然无言以对。

      他无法放弃他,他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朋友。

      如果生化武器能称之为朋友的话。

      他权当每个月八百块买了个会陪自己说话人工智能。

      柳谨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贱。

      明明天猫精灵才八十二块钱一个,那个也会说话。

      今天是柳谨加班的最后一天,明天他就要离开beijing,当然,也不回G城。

      那也是一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被秘书团偷走的那二百块成为了压垮柳谨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觉得真没意思。

      在这座城市生活真是没意思。

      这话不是很严谨。

      别人的那才能叫生活,他这最多叫活着。

      他今年二十三,前半辈子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填饱肚子,跟一具不断寻找腐肉的丧尸没什么区别。

      二百块钱就是人家WSC随手打发乞丐的数目,可他离了它居然活不下去。

      同样是人,差别就是这么大。

      WSC,你记住了,夺父之仇不共戴天!

      当然了,他没想去死,好歹来一趟,二十三岁就回去了太不划算。

      柳谨就想找个六十四线小城市,就算还是做文员,起码能换一个不口臭的老总,每天拎一个土黄色的保温杯,往里面丢两颗枸杞,早上睡到八点钟,不紧不慢的坐上空荡荡的公交车,按时按点儿的上下班。

      他出公司大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整个公司没有比他工资更低的员工,也没有比他更晚下班的员工。

      这就是得罪老总还赖着不走的后果。

      回想起来,他受的这两年罪就是活该,这地方又不是只有这一家公司了,干嘛不走?为什么不走?

      白白送给她们玩儿两年,他不活该谁活该?

      柳谨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用一个大环保袋装了整整二十几听啤酒和两瓶五粮液,仅有五百块钱额度的花呗被他刷掉了两百多块。

      决定辞职的他下个月可能......一定会无力偿还这笔巨款,但无所谓了。

      蚂蚁花的,又不是他花的,让马先生去找蚂蚁还吧。

      装满了快乐神仙水的大环保袋被他从左手换到右手,右手换到左手,终于费力的把它们提到了XX公园里。

      到公园的时候已经将近两点了,因为他连两块钱的公交车费都没有,是走过来的。

      长凳上躺着柳谨的睡友,凌晨两点钟,他睡得很香。

      他过去推醒他,他烦躁的翻了个身,脾气很大的说:“谁啊,没看见睡觉呢嘛?”

      柳谨又推了推他,说:“是我。”

      睡友终于抬起尊贵的眼皮,睡眼朦胧的看了他一会儿才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几点了?你这会儿来干嘛?”

      柳谨把环保袋推到他脚下,“刚下班,来找你喝顿离别酒。”

      睡友弯腰在环保袋里面找了一会儿,失望的说,“怎么没买点儿泡椒凤爪花生米什么的?干喝怎么喝?”

      柳谨有点儿失望,他以为他会关心我两句,比如‘怎么现在才下班啊?’或者‘离别酒?什么离别酒?’

      但他只关心他的泡椒凤爪和花生米。

      柳谨开了一听啤酒递给他,又给自己开了一听,灌了一大口说:“明天我就要走了。”

      睡友咂摸了两口,说:“你买到假酒了。”

      他把手里的罐子转了一圈儿,借着公园昏昏黄黄的路灯灯光看了一眼——青鸟(岛)啤酒。

      他果然买到假酒了。

      柳谨一口气抽干了整听罐子,笑着说:“我给你试试毒,看看会不会喝死人。”

      睡友认真的盯了他一会儿,可能是见他没什么不良反应,才又喝了起来,拍着身边的位置,说,“坐会儿。”

      老实说,柳谨有点儿嫌弃。

      这条凳子被睡友一个人霸占了两年或者更久,都已经起包浆了,公园的扫地大妈拿扫把赶了他很多次,最终屈服在他的厚脸皮之下。

      但柳谨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还是坐了上去。

      反正家里还有两瓶没用完的84消毒液。

      睡友跟他碰了个杯,问道,“混不下去了?”

      柳谨说:“没,我爸喊我回去接管家族企业,我回去当总裁。”

      睡友说:“那我这儿有张卡,你记得每天往里面打二百块钱。”

      他还惦记着他那二百块。

      柳谨问:“你竟然还有卡?”

      睡友说:“明天去银行办一张。”

      柳谨问:“你有身份证吗?”

      睡友说:“没有,但反正我的二百块你别想赖。”

      他这一身跟下水沟同款的味道,柳谨有理由怀疑他就算有身份证银行的保安也压根儿就不会让他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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