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炫曜》桂花少年游

27、拜庙

　　今日休沐，刘贺微服出宫，宫中侍卫也都乔装打扮，隐在人群。

　　荣升贴身侍卫的郑材，看着此行越走越不对劲，不禁问道：“陛下，今日是要去哪？”

　　“谒庙。”新的天子需要登基三十六天后，才能前去拜庙朝宗获得承认，但刘贺不知道为什么，总想着提前去一趟。

　　身旁的萧由不由得吃了一惊，“陛下，我们此行是否太过轻便？”

　　按照礼法，拜庙需要百官一同前往，此外还有诸多繁文缛节。

　　刘贺点了点头，道：“朕只是想和皇爷爷说说话。”她叹了叹，“离远一些也无妨。”

　　行至渭水南岸，却不再前行，刘贺遣退身旁之人，望着帝陵，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

　　从出生以来被一直被安排，从来没有主动做出决定，如果让她选择，还是只做个没有烦恼的人就好。不管是闲散王，还是读书人，她都愿意。可是人生没有选择，也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这些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清秋之前说过，珍惜眼前。

　　自己糊糊涂涂地当了皇帝，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她也说不清楚。把刘湛除掉了，但心里好像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一切好像还没有结束。

　　刘贺心道，皇爷爷知不知道她现在的敌人是谁呢？那个一直藏在背后，操控她的人生，让她如今进退不得，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谁。

　　想到此处，刘贺不禁咳嗽了一下，灵台深处的念头却一闪而过，会不会是身边的人呢？

　　不会的，怎么会呢，她怎么会害我。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刘贺摇了摇头，却不禁越发咳嗽起来，咳得紧了，帕上血淤的颜色却更深了。

　　渭水不停地流动，正如流逝的时间，似乎也一去不复返了。

　　白清秋不敢置信，自己话都还没说出来，却又被送回了二十二世纪的家中。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就连话都不能说了吗，这未免太过离奇！

　　白清秋心如乱麻，不知道再次检索刘贺，又会是什么令她意想不到的结果。她想先去问问那个制作衣服的工匠，这图案怎么还能和穿越次数扯上关系。

　　可是她发出的请求，没有人回应，在地图搜索了一下，却发现那里只有一家糕点店。

　　白清秋按照信息，给店铺发出呼叫请求，询问过后，却得知这店已经开了近百年，从来没有什么做衣服的老工匠。

　　“是你眼花了吧？”那人切断呼叫时，撂下这么一句话，令白清秋疑惑更甚。

　　穿在身上真真切切的衣服，怎么会是眼花呢，这怎么可能？那个老工匠到底是谁？

　　白清秋甩了甩脑袋，先不管这些，还是检索一下刘贺会不会出事。白清秋承受住了比前两次更剧烈的头痛，清醒后发现史书上记载刘贺执政六年，崩于未央宫，谥号康帝，年仅二十四岁。

　　怎么会与历史越来越不符了，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想着想着，白清秋觉着自己也进入了一个悖论，她回到过去不断拯救刘贺，那么自己救的究竟是哪个刘贺？

　　穿越后改变既定轨线的自己，是否也在享受操纵她人生命的快感？白清秋心想，这不过是在藐视历史规则。

　　藐视规则的人，最终会被规则制裁，那么，制裁是否将要来临？

　　白清秋不得而知，她只是想让历史重回本来的面目，这样也是错的吗？

　　历史真的有真相吗？

　　终于还是回到了元平元年六月初十，这一次白清秋想改回原来的走向，任性也好，糊涂也罢，她都认了。

　　借着月光，她不出意料地发现衣上的枫叶只剩四片，但还是心存侥幸地认为，自己能挽救刘贺的命运。即便，只是她自己认为的挽救。

　　因为隐身的缘故，白清秋倒也来去自如，按着记忆来到宣室殿，却不见刘贺。往日这个时候，她应该在批阅奏章才对。

　　白清秋心下生疑，往殿内走去，看见刘贺在榻上睡着，她倒松了一口气。

　　可是走近之后，白清秋才发现刘贺脸色煞白，睡得甚是不安。她紧皱着眉，冷汗涔涔，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

　　白清秋心急，就把刘贺的手握住，企图给她些许安慰，轻声道：“别怕，我在这。”

　　刘贺似乎听见了这话，眉头放松些许，也不再咿呀梦语，但手上却握得更紧了。

　　白清秋用手指帮她的眉舒展，心里暗道：如果我让你重回历史上的结局，你会怪我吗？

　　鉴于不想吵醒刘贺，白清秋便一直握着刘贺的手，伏在床头看她睡梦中的容颜。后来看得累了，便不知不觉地坠入梦乡。

　　月夜迷人，梦里悠长。

　　刘贺一觉醒来见到日思夜想的人，有些不敢置信，她捏了捏自己的大腿，才发现不是梦，她不禁有些想哭。

　　还以为清秋这回又要好几年才回来，可现在这么快回来，她倒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可是想想，这回只有几天，她都要度日如年，若是下回又是几载光阴，她该怎么办。

　　其实应该庆幸才对，即便这样不好。

　　天庭那边一定有很多事情在等清秋处理，就像我现在一样。可是我有些自私，我只想她待在我的身边。

　　正在刘贺不停地思想斗争之时，白清秋悠悠转醒，对上榻上之人的眼，她不禁一笑。

　　虽然身子有些酸麻，但是这种一直陪着对方的感觉真好，尤其是醒来后还能看见她。

　　“陛下，辰安。”白清秋戏弄地吻了刘贺的脸，害得刘贺又脸红起来，她才善罢甘休地催促刘贺上早朝。

　　刘贺心下不满，但叹了一口气后，还是不情愿地起身更衣。

　　实际上，她真想就拉着白清秋的手，哪里也不去，什么都不想，只是静静地陪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