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炫曜》桂花少年游

28、密谋

　　刘贺下了早朝，径自往宣室殿去，她害怕那人又突然消失了。

　　可是白清秋真的不见了，刘贺只发现御案放着的竹简，上面写着要完成这几件事，她才会回来。

　　刘贺觉着这些事没什么难度，便去做了。她将信将疑地让玺官把玉印取出，然后挂在腰上。又派人传召三姊夫，还有一些其他的小事。

　　刚踏上銮驾，刘贺正准备去做最后一件事的时候，却被人拦住。

　　夏侯胜道：“陛下身旁绿蝇环绕，臣认为是奸佞之人作祟。近来，天久旱不雨，他人谋可乘之机也。”

　　夏侯胜乃夏侯始昌族侄，受家族熏陶，其精《尚书》、善谶纬，后问学倪宽门人简卿，又从欧阳氏学。刘贺此前念个中原委，特擢升其为光禄大夫。

　　“《诗》有云：‘营营青蝇，止于藩。恺悌君子，毋信谗言。’朕明白，多谢光禄大夫提醒。”刘贺回道，然后令太仆驾车远去。

　　刘贺在相府前碰见霍光，她命太仆停车，与霍光一齐步行往大将军府去。

　　“不知大将军与杨丞相考虑好了吗？”刘贺温言笑道。

　　“臣还在想。”

　　“朕希望你早做决定。”刘贺叹了一下，“毕竟耽搁不得。”

　　“诺。”霍光回道。

　　“不打扰大将军了，朕先回宫。”刘贺负手往外行去。

　　霍光对身旁的长史田延年道：“子宾，你说，我们若是听从陛下的意思，这岂非大逆不道？”

　　田延年没有什么顾虑，对霍光说：“将军是国家的柱石，您觉得谁该做皇帝，谁就是皇帝。只需奏明太后，另立一位贤君便是。”他拱了拱手：“何况这是陛下的意思。”

　　“正因为是陛下的意思，这才难办。”霍光无奈道，“不知道历史上有没有此先例？”

　　田延年回道：“伊尹是商朝的宰相，曾经废掉了商王太甲，保全了宗庙社稷，后世都称赞伊尹是忠臣。现在将军如果能这么做，便是汉朝的伊尹啊！”

　　霍光望着夕阳越来越沉，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派田延年寻张安世入府。

　　张安世拜车骑将军，其乃酷吏张汤之子，掖庭令张贺之弟。

　　“子儒，就按你说的办。”霍光长叹道。

　　张安世回道：“诺。”

　　送走张安世，霍光对田延年道：“别忘了前去通知子明。”子明乃杨敞之字，正是今日所去相府的主人。

　　“大将军已下决定，还请丞相多加配合才是。”田延年道。

　　杨敞迟疑起来，心底为霍光的变卦而不解。这方才还是按兵不动，转眼便要逼宫，未免太快了，他需要缓缓。

　　田延年见杨敞脸色不佳，便借口离开，留杨丞相冷静思考。待田延年避去，司马漪见丈夫犹豫不决，暗自着急，霍显方才传信过来，让她无论如何也要促成此事。

　　司马夫人乃太史公司马迁之女，颇有胆识，与霍光之妻霍显有私交。

　　她趁田延年更衣走开时，上前劝道：“国家大事，岂能犹豫不决。大将军已有成议，你也应当速战速决，否则必然大难临头。”正巧此时田延年回来，司马夫人回避不及，索性大大方方地与田延年相见。

　　“长史，妾方才与夫君商量好了，愿意听从霍大将军的吩咐。”

　　杨敞这才附和着点头。

　　田延年笑着告退后，回报霍光。霍光听了十分满意，准备择日安排杨敞领众臣上表，奏请皇太后。

　　刘贺回到宣室殿，终于见到白清秋，她觉得今日的疲惫都不算什么。她快步走过去，笑道：“我都按你说的做了，怎么样，厉不厉害？”

　　白清秋不禁苦笑：“嗯。”

　　自己让刘贺做的这些事，都会成为将来霍光指控的罪证。这真的是好事吗？她到底在改变什么，改成原来的结局就不是改变历史了吗？

　　为何要不断地踏入历史禁地，其实答案她早已明白。

　　只做个旁观者的最初目的已经更改，即便自食其果，她也毫无怨言。

　　今日是六月十一，离宫变还有十七天。希望事情不要变得太糟糕。

　　刘贺还未等到夸赞的话，那人竟然又凭空消失了。她不禁黯淡下来，思考是不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