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炫曜》桂花少年游

26、死局

　　刘贺不知道白清秋为何又突然不告而别，但她知道清秋会回来的。

　　“王妃到。”宦官的声音传来。婢女奉药汤而来，放置于案上，而后皆被严罗紨屏退。

　　刘贺道：“我有事要与你说。”

　　“陛下请讲。”

　　“我已派人将严家保护起来，你的家人会没事的，刘湛很快就会被绳之以法，你就放心吧。”刘贺道。

　　严罗紨眼中感激，情不自禁跪下，“请陛下责罚。”

　　“无事，你也是逼不得已。”刘贺将她扶起，“还望罗紨在刘湛面前做做戏。”

　　严罗紨起身后，却径自往漆案去，将袖中的粉末撒在药汤，再闷声喝下，惊得刘贺不知如何是好。

　　“陛下，一直以来......”严罗紨继续道：“药汤都是假的，我不过是蒙骗刘湛。”

　　刘贺却不禁有些发怵，药汤是假的，那为何她的身子却越来越差？难道安插在她身边的棋子另有其人？

　　“那你可知，刘湛背后的究竟是谁？”

　　“妾不知，但刘湛似乎并非爪牙遍布。”

　　只是城狐社鼠吗？刘贺只觉事情越发明朗，便让人传龚遂入宫。

　　“龚先生，这刘湛究竟是谁？”

　　“臣已查清，刘湛并非戾太子之子，其不过是戾太子党羽所捏造的傀儡。”

　　“竟是如此？”刘贺不禁轻笑出声，自己一直以来被个假族人所威胁，当真是个笑话。看来，谁都是傀儡。

　　“陛下还请放心，明日便可将刘湛一党铲除。”龚遂道。

　　刘贺扬了扬手，“罢了，将他们流放便是，不必赶尽杀绝。”

　　“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龚遂坚定道。

　　“我意已决，龚先生无须多言。”刘贺拂袖而去。

　　刘贺扔下龚遂，行去掖庭，身后跟着宦官与婢女。途中遇上两人，她想了想，对着避行一旁的男子问道：“你可是病已？”

　　刘病已赶忙跪下行礼，“陛下。”

　　“快起来，不必多礼。”

　　和自己一般年岁的人却是自己的侄儿，刘贺打量着刘病已，只见其容颜俊朗，剑眉星目，心道不愧是我们刘家人。

　　刘贺道：“朕会为皇伯父写诏文，为其更名。”

　　刘病已径自跪下，诚行大礼，道：“陛下英明。”

　　刘贺将其扶起，“皇侄不必多礼。”

　　刘贺瞧着天色不早，便不再叙旧，拂袖离去。

　　许平君望着刘贺的背影，不禁轻声言道：“陛下实在.....”

　　刘病已在嘴旁竖起食指，摇了摇头，皇宫深处需噤声。

　　夕阳斜照，刘病已与刘贺行在永巷，却去往两处方向，正如将来的人生。

　　刘贺途遇刘据生前所住之宫，听说此处自巫蛊之祸后便是禁地。她屏退身后的一干人等，踏入其中。

　　没想到的是宫中竟也有一座归来望思之台，皇爷爷会不会也曾来此久久伫立呢。想到此处，她希望，在天上的两位长辈能冰释前嫌。

　　刘贺推门入里之时，没有发现落灰的门上有一处新的痕迹。

　　刚刚踏入，却被暗处的人影所惊，她没想到，刘湛竟会在此，而且发冠不整，与其往日里的形象很是不符。

　　“刘湛，冒充皇室中人可是死罪。”

　　“是么？那你伪造身份，欺辱天下又不是死罪了？”刘湛似乎很是疲倦，但还是将这话说出。

　　“你既然这么想将我拖下皇位，何不直接告诉天下人，我就是女子？”

　　“不，将你推下去，也会有第二个人上来，但都不会是我了。”

　　“这皇位就当真这么好，值得你为此劳心劳力？”

　　“好与不好，我也不知道了，只知道这是师傅从小教导我要去争取的东西。”刘湛摇头轻笑，“可今天师傅临死之前却告诉我，我根本不是刘家人，只不过是他捡来的婴儿。”

　　“多可笑阿，我活得像一个笑话。”刘湛说着说着，笑声越发狂妄，似乎这样发泄更能释放其内心的压抑。

　　他拔出佩剑，正待自尽，却被刘贺拦住。“怎么，连死都不成全我？”

　　“我已让人免你死罪，你可以重新开始。”

　　“你说得倒轻巧，可我最讨厌你这种假惺惺的伪善嘴脸。”刘湛突转剑头，将剑身往刘贺处刺去。“我不需要你可怜，真以为当了皇帝，就能掌握别人的生死了吗，先管好自己吧。”

　　刘贺见势转身，剑锋堪堪擦破衣袖。刘湛神志不清，闹出的声音太大，最后被闻声而来的侍卫刺死。

　　他含血道：“刘贺，我在天上会看你如何得到报应。”说罢，便咽气了。

　　听完这话，刘贺突感胸腔火烧一般，咳出之后，她看着帕上的血污，不禁轻笑，“好像，报应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