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麻雀》素河

8、告白

　　在校内朱雀碰见袁佳仪会主动打招呼，对方给他一个微笑，就够他乐个半天。
　　朱雀整天整天给叶时照念叨她的好，叶时照忍不住道，“这么喜欢，还不赶紧表白。”
　　每每说到这里，朱雀就露出羞羞涩涩的模样，看得他心里憋屈。
　　不过叶时照的话，确实点醒了朱雀。
　　三人你来我往交往了一个多月，多少称得上熟稔，现在表白该不算唐突。
　　他把自己的心思跟大哥坦白，说想要给袁佳仪写一封情书，顺道探一下她的想法。
　　奈何他文笔不佳，绞尽脑汁都想不到有文采的情话。
　　电台经常有听众表白，两人干脆挤在床上听广播，听了一晚上，成果颇丰，抄了整整两页纸。
　　朱雀趴在床上，苦恼地撅着嘴巴，铅笔架在上嘴唇，两条小白腿摇啊摇。
　　叶时照俯下/身和他一块儿看，“怎么，不知道挑哪个？”
　　朱雀说：每一句都很好，就是……好得不像是我能写出来。
　　叶时照哭笑不得，“做作业就没见过你这么用心。”
　　朱雀突然翻过身，拉住他的手，大哥大哥，要是你，你会怎么说。
　　叶时照和他对望片刻，下铺的光线不充足，那眉眼在阴影里更显深邃，难以辨清。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随缘吧。”
　　朱雀不依不挠地追问，那你就当我是你喜欢的人，你要跟我表白，你会说什么？
　　仿佛自己的秘密被识破，叶时照有一刹那的慌乱。
　　“表白这事儿还是得自己想，你再琢磨琢磨吧。”
　　朱雀拉着他的手，撒泼耍赖，就是不让他走。
　　叶时照闹不过他，叹了口气，认命的坐回床边。
　　朱雀盘着腿，坐着身，期待地看着他。

　　电台主持人还在读听众留言，收音机偶尔传出接收不良的白噪音。除此以外，深夜时分几乎再没有别的声响。
　　两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叶时照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他的视线在他五官流连，如果那是一个吻，他已从眉心吻到眼角，从鼻尖吻到嘴唇。
　　朱雀拿不准他要做什么，愣怔地坐着。
　　叶时照一手撑着床榻，整个人向他压了过去，又停在方寸之外。
　　朱雀的眼微微睁大，从极近处，看到了他纤长浓密的睫毛。
　　叶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线道：“如果这辈子只能说一句话，我希望是对你说的——我喜欢你。”
　　他的指尖拂过他的唇，朱雀有被亲吻的错觉，心跳声响得犹在耳边。
　　及至叶时照离开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笑着给叶时照道谢，连忙拿起笔刷刷记下来。
　　眼看自己真情实意的告白，变成了给情敌的情书，叶时照是一万个不情愿，却又无从说起。
　　大概是感情到位了，朱雀文思泉涌，一封信很快就写完。
　　睡觉之前，他拜托叶时照帮他把情书交给袁佳仪。最近三人下课后都一起回家，他提议自己先躲在暗处，给他制造送信的机会。
　　叶时照爽快地答应。
　　朱雀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之后，叶时照起来开了盏夜灯，拿出新的信纸，按照他的告白信，完整临摹了一封。
　　朱雀的字像是小学生，是那种光看字体，表白就失败了一半那种。但在他眼里，却是可爱得不行。
　　他把他的信放在抽屉，连同自己不可告人的私心，一并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