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麻雀》素河

6、喜欢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朱雀这个小呆瓜都有情窦初开的一天。
　　一年一度的学校开放日，高年级的学姐跳了一首《九龙香港》，穿着亮丽的百老汇服装粉墨登场，朱雀在台下仰望，一下子看怔了。
　　叶时照陪他回校，一身纯色衬衫休闲裤，往他旁边一站，惹得一拨小女生频频回头。
　　也就只有朱雀一个毫无察觉，魂都被那穿着亮片红舞裙的学姐勾去。
　　同朱雀一个班的女同学认出他来，平日里两人不怎么说话，也撞起胆子过来跟他打招呼，为的还是来探探这两人的关系。
　　谁也没料到这闷声不吭的小子，居然有个长的跟大明星似的朋友。
　　舞社统共表演了两次，朱雀看得目不转睛，全程就盯着一个人看，被迷得神魂颠倒的。
　　叶时照察觉出来，留了个心眼儿，嘴上煞是善解人意地道，“要不要过去看看？”
　　朱雀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正是舞社的那个宣传摊位，面红耳赤地摇头摆手。
　　“我看你好像挺有兴趣，怎么不去？”
　　朱雀难堪地咬着唇，垂下头。他确实想去，但去了又怎样，他又说不了话，只会指手画脚的，不是丢人么。
　　叶时照猜到他的心思，鼓励般笑道，“走吧，我陪你去。”
　　社团成员表演完毕，下台在摊位乘凉休息，那位学姐正和同伴一块儿聊天，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叶时照走了几步，发现人没跟上，回过头去，“来，过来，就当是你陪我好了。”
　　有人向那学姐说了什么，她向两人看过来，先是看了看身材挺拔的叶时照，再看向踌躇不定的朱雀，灿然一笑。
　　朱雀害羞得手脚没处放，硬着头皮小跑到叶时照身边，跟小孩一紧张就找妈似的。
　　叶时照大大方方地跟女孩寒暄起来。女孩儿是舞社的主席，叫袁佳仪，笑起来有两个梨涡，长相甜美，气质出众。
　　原来朱雀喜欢这一卦的女生，叶时照暗忖，又把朱雀介绍给她。
　　得知朱雀不会说话，袁佳仪没大惊小怪，还欢迎他加入社团，说有几个男成员会负责下午的表演，有兴趣可以留下看看。
　　朱雀本来就很少跟异性接触，更是头一回遇见这么热心漂亮的女孩儿，害羞得正眼不敢看她。
　　叶时照交际能力没话说，三两句就把袁佳仪逗得开怀大笑，惹得舞社其他几个女生也凑了过来。
　　叶时照是校外的学生，还是男校，女生们不免对他的校园生活充满好奇，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一群人逐渐聊得热络，叶时照成了目光焦点，朱雀站在旁边一丝自卑油然而生，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跟大哥私底下总是在一起，他见过他刚起床的慵懒模样，见过他为了接水跑上跑下的狼狈模样，见过他跪在地上替自己挨打的模样，以至于他都忘了，叶时照在人群中是那样出类拔萃的存在。
　　他眼里不止自己一个，不止对他一人温柔微笑，这些他该早有预料，却在这一刻觉得那样的大哥离他很遥远。

　　回家的路上，叶时照觉出朱雀心情低落，平日里逗他笑的办法都不管用。他使出杀手锏，“我问袁佳仪要了电话号，下礼拜有新的好莱坞电影上映，你要是想的话，咱们可以约她一块儿去看。”
　　朱雀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你喜欢她吧。”叶时照忽然道。
　　朱雀总算不是蔫蔫的了，被拆穿似的着急解释，手脚并用的比划起来。
　　叶时照淡淡地打断他，“你看着人家的眼睛都发光了。”
　　朱雀捂住脸，两只耳朵通红。
　　“没事儿，喜欢就去争取。”叶时照垂眸看着他这副窘样，心里不知作何感想，又轻轻拉开他的手，“袁佳仪确实是个好女孩。”
　　朱雀从指缝间偷看他，生怕对方会觉得自己不自量力。
　　叶时照换上一副笑脸，一贯的和蔼可亲，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也不小了，有喜欢的人很正常，不用觉得奇怪。”他握住朱雀的手，顺势继续牵着往前走。
　　两人并肩走了几步，朱雀好奇地问：那大哥有喜欢的人么？
　　“有。”
　　朱雀好奇地眨巴眼，谁？到底是谁，怎么没听你说过？
　　“当然是喜欢你。”
　　朱雀愣了愣，又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
　　叶时照挑眉，佯装严肃的模样，“难道你不喜欢我？”
　　朱雀直觉这个问题要是回答错误，就要大祸临头了，当即停下脚步，无比认真地回答：喜欢，当然喜欢。最喜欢大哥了。
　　两人站在大街上，朱雀这番指手画脚引来不少侧目，叶时照丝毫不介意，即便这个“喜欢”并非对等，但能得到意中人的回应，总归是一件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