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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国无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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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光阴,弹指挥间。
又是一年盛夏,西荒旱灾连连,土地干涸,颗粒无收。历年的存粮又都上税官府祭神之用,户户缸底无一粟之有,哀声载道。
王氏与贵族昏淫,日日把酒言欢。
将一切棘手之事皆交与“神”去办。
祭师们捞上一笔油水,又以“神”之命,将西荒所有奴民关押,以便血祭之需。
西荒最大都城曰南城,城外有一条清水河。
本是常年清澈,潺潺不断。
翌日却有上万只□□爬上岸鸣叫。
杂草卵石间,处处是狰狞的青皮疙瘩。
因旱情干涸的河道,突来了一股暗流,不是山涧中来的甘霖,而是腥甜的汩汩人血。
青皮疙瘩怪诞的欢鸣声。
惊扰了这一地的达官贵人,打断了一场百年荒梦。
携西荒求援信的信鸽撞入亓光国大殿中。
信鸽一声悲啼。
将信抖落殿上,便一头扎死在龙柱之上,血沾白羽。
满朝文武都惊慌于此等怪事。
常仡却是一脸淡定道:“赵大人,将信呈上于本王看看。”
离信最近的老臣颤巍巍的将信呈上。
拆开信封,信中道:
亓光国主安好。
西荒与亓光一向交好,现如今,西荒遭百年奇旱,已用尽数奴民之血祭天祈雨也无济于事,无奈之下,只得向亓光求助,素闻亓光国国土充裕,粮食富庶,是四国中最为和乐之国,若今日肯助吾国度此劫,日后必将犬马相报。
读罢,常仡生生将信揉作一团废纸,撂于殿下,拍案而起,苦笑道:“好,好,这等小国竟巴结起吾国来了。”
所有奴民之血祭天。
如此这般,简直荒谬。
这等脆弱不堪的小国,留着何用。
他立志护它又有何用。
常仡走下殿去,在群臣之间施施而行,倏而目光凌厉道:“于将军,替本王点兵,本王要御驾亲征,我定要让那西荒之地变成一片死土,让那西荒国主挫骨扬灰。
语罢,他也不顾百官的异议,甩袖退朝。
寝宫清冷,小酒一盅,入夜微微凉。
常仡一人喝得深醉,酒能壮胆,亦能自清。
他意识到他该做一个明君,而不是这般莽撞。
可那年,那人,那景,早已烙入心田,不能随意抹去的入骨相思。
他本想处理完政事后,挑个好日子,去西荒重游一遭,顺便寻他一同游玩,见识见识这天下之大。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可美人不如你,当真不如。
铁骑飞扬,望城中号角马啼声渐渐……
本王,来赴约了。
焦头烂额的西荒国主本以为一向热衷和平的亓光国定会相助,却不想等来的却是踏遍疆野的千军万马。
本是国力不及,又是天灾泛滥。
不出三日,常仡便率兵攻破王城,将王宫之人威逼自祭祀场,轻笑一声,大喝道:“来人,将这国王以血祭天。”
几个被俘的祭司又如往常一般跳起大神。
只是如今绑在观音掌之上的却是一国之君。
“不如你们也去祭天吧,你等大善之人,怕是神灵更是求之不得”常仡道。
身边的战士立即将几个惶恐不安的祭司绑于观音掌上。
祭司吓的满脸煞白,接连求饶道:“救命啊,王上,饶过我等吧……
“噢,你们也知求饶啊,”常仡冷笑一声道 “可惜,神灵之意,本王又怎能干涉”
少顷,有乌鸦掠过,掩住了哭喊声。
两月有余。
常仡将西荒归于亓光附属郡,整顿了氏族大家,挑选了有学识的亓光学士来掌管大局,游说百姓。西荒国主暴政,百姓早已不满,如今收这民心,却也没费多大气力。
他将亓光朝政交于一个老臣暂管。
自己却在西荒闲呆。
常仡自小没这么闲过,他走过西荒的长街,小巷,清水河。嗅着烟熏味的空气,看着常青不开花的沙漠植物,想着一个人的影子,忽远,忽近,又消失不见,突然就有泪目了。
他从未想过逐鹿天下,只想为一方王,守一方土。
而又不知为何因这荒漠之地中了邪,总有着一份牵挂。
时间是个好东西,他又能等。
便足矣。
一年一岁,桃花夭夭,是亓光的景。
岁岁年年,不变不更,又是西荒的独特。
他本对这个地方很是不屑,谁知待久了,竟又如痴如醉起来,这一待,就是三年。
从舞勺之年到了成童之岁。
几个忠心的老大臣也从好言相劝到撒手不管。
任由他在外面瞎闹腾。
只求这太平盛世再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