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朝露》BAD-Yumi

18、行踪

　　秋菊谢芳,霜降过去之后,很快就是立冬.
　　金府打杂的大婶正扫着地,远远就看见大少爷金希澈走过来,穿戴整齐打扮得规规矩矩的,想必是从宫里回来.
　　希澈走得急,也不叩门就直接进了基范的房间.

　　东海正巧也在房间里,盘腿坐在榻上和基范下棋,一手撑着下巴冥思苦想.基范坐在他对面,希澈急匆匆地推门进来,俯身在基范耳边讲了些什么.
　　基范小鸡啄米式地点点头,还偷偷瞟了东海几眼.
　　见他这幅样子,东海难免好奇,问道:"什么事情啊?"
　　"嗯,生意上的事情."希澈这么讲着,拍拍基范的肩,基范顺势就让开身往房里面走去.
　　"到底是什么啊?"
　　"年终结算,怕下人作假帐啦."
　　"嗯,的确,防人之心不可无."东海点点头.每次家里讨论到这种事情,总是刻意回避他.东海又不是小孩子,却老是被当成小孩看待,早就不满了.好在希澈倒是会说给他知晓.
　　但是希澈还想也没打算多说什么,坐了下来,拿起旁边放着的几本书翻了翻,问道:"下雨天闷家里也就算了,放晴了也不出去走走?"
　　李东海有点失望,应付道:"...要认真温书,考功名嘛...."
　　"心事重重的样子,鬼相信才相信你.到底有啥事情啊?"
　　东海心虚得厉害,却还是死鸭子嘴硬:"没有."
　　"你要是把说谎话时要低头的破习惯改掉,也许我还能姑且相信你这句话."
　　"我才没有..."
　　东海不低头了,转过头总可以吧?偏过脑袋正好看到基范从房间里出来,似乎是要出门的打扮.希澈用手在东海眼前晃了晃,见他没反应,直接扳正他的脸对着自己,睁着大眼睛问道:"别看了,快说吧."
　　"不知道不知道,我还是先回去了."
　　东海吓了一跳,挡开希澈的脸,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朝外面走.

　　基范就走在前面不远,只有一个随从跟着,还在讨论着什么.东海觉得那人面熟,却也没想起来是哪里见过,似乎就在最近吧...这么想着,莫名其妙地就跟着他们走过了头,眼看都要出后门了.
　　反正都跟了,干脆继续跟过去吧,就当出去走走.
　　跟了不到一刻钟路,东海忽然觉得这地方眼熟,又走出一段路,明白了过来.看着他们走出下一个路口.东海总算可以确定,又是去临火楼的.
　　果然基范走了进去,那个随从跟着进去前还警惕地转身扫视了下四周,眼神锐利.东海猛然想起来那人就是那天晚上来领路的人,不快的记忆又克制不住要涌现出来.

　　莽莽撞撞地跟出来,也不晓得是要做什么.其实冥冥之中,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东海只是跟随,不想深究.而到了这里,终于还是丧了兴致,这地方他实在是不想再看见.
　　东海转过身,西湖就在前边不远,虽然没有春来新绿发几支的诗意,也没有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胜景.只是空旷平静的湖面和褪尽木叶的残枝,倒也有特别的味道.
　　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东海觉得还是去沿着西湖走走,结果中邪似的不小心回了头,却再也迈不出一步.

　　二楼窗口的人影,是他么?
　　东海一愣,正准备看看清楚,那人却一闪离开了窗口.

　　那一刻东海真是把教养丢的一干二净,把所有的粗口都骂了个遍,可却还是很不争气地冲了过去.进了门就直接上楼梯,正好就在二楼堵到他.
　　晟敏才走出包间,应该也是看到了东海,却不说话.
　　东海也不说话,气喘吁吁的还接不上劲.

　　店小二见到是这幅情景,又是熟客,也就识趣地走开了,留下两人在那里大眼瞪小眼的.

　　"又要装作不认识我么?"
　　李东海有很多话想说,做梦都不晓得想过多少了,可是到了真正要用的时刻,却口讷得要命,话一出口就变了味,混合着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感觉.
　　晟敏扁扁嘴,东海看的出来那是在故意躲避自己的目光,为什么想躲?为什么要逃?李东海想不通,也不想继续这样被动的局面,就是因为一直退让,才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
　　"为什么不肯理我?"
　　东海慢慢地走到他跟前.
　　晟敏不敢抬头,却好像也没打算要走.

　　"不许告诉我,你不记得我了..."

　　"东海..."
　　这回晟敏不在闪躲,抬起了头,却是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说话的声音都打着颤.

　　东海想哭,明明受了委屈的是自己,可是看到晟敏这样,就什么狠话什么决心都忘记了,只是心里发疼.如果真的是因为有什么事情,东海宁可帮他承受,再委屈也值得.
　　可是他什么都不说,东海看着他都觉得难受,一把抱住他.

　　"回来好不好?"

　　"我一直都在啊..."

　　东海的回话没能说出口,被晟敏堵在嘴里.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却也等了太久.
　　哪怕只是隔了两月,思念都已经一日一日积成心疾,无药可救.

　　感觉到晟敏环上自己的脖子,东海搂着他的腰,狠狠地压榨着他的唇.吻得太忘我,不知道谁的血混着泪,唇齿交缠间有淡淡的咸腥味.
　　就算是这样也不想停止.明明已经走不下去,却还强撑着不肯回头.

　　"晟敏,其实我真的好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