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朝露》BAD-Yumi

17、陌路

　　听到下人传话的时候,赫在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天在临火楼偶遇的人,居然会请自己去老地方小聚?
　　本来过去十来天,还以为被人遗忘了.不管怎么说,赫在都很乐意再去会会东海,也许还能成为朋友.于是让金家下人的带话回去,中午赫在就动身去了临火楼.

　　放了两天晴,地面差不多已经干透了.
　　长长的一场秋雨到了头,阴霾之后将会是整日整日的艳阳天.

　　赫在骑着马,马儿好容易出来溜达一趟,和他主子一样得意,蹄子达达蹬得轻捷.

　　见到赫在过来,东海站起了身:"李大人好~~"
　　"太客气了,叫我赫在就可以了."坐在旁边的基范和韩庚也起身打了招呼,然后出去了.
　　东海挥挥手送走他们,又示意赫在坐在身边的空位.

　　满叔打听了几天都说不准.本来东海都觉得还是放弃算了,突然想到赫在,一时冲动就派了人大清早地去敲李府的门约赫在出来.
　　没想到正巧这天不用早朝,赫在也答应了.
　　赫在也穿了一身白衣,记忆中那个身影也常做这样朴素却脱俗的打扮.没有叫这将近半月的分离掐断了念想,相思淋了这么久的秋雨,反而疯长.

　　"我怕你不来,叫他们一直陪着我呢.好在你没有因为希澈哥的怪性子而生气不来了."
　　"不会不会,金大人的至情至性是出了名的,连皇上都赞他爽气."
　　东海格格直笑:"他丢脸还要丢到朝廷去啊?"
　　"不会,很多大员都很欣赏他,哪里是丢脸."
　　单纯如赫在,讲起朝廷的纷争来,也相当简单.给他这么一讲,东海也有点羡慕在朝当官了.都说官场是大染缸.在党羽纷争明枪暗箭里,不是也能留下这样一片净土么.

　　闲扯了很多事情,聊得很是投机.
　　不知不觉几盘小菜都见了底,但是东海还是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该问么?
　　如果问出来和满叔说的一样,尴尬的可就是两个人了.如果问出来不是,那就连这点线索都没有了,又要让满叔在偌大个杭城到处打听.
　　戳了戳烧鸡腿的骨头,东海决定再等一下说吧.

　　"上回都没有问,东海你不是临安人吧?"
　　东海点点头:"这样也看得出来?我是从建康过来的."
　　"家里是做过金石生意的么?"
　　"你也知道我家?"
　　"果真这么巧?...这回重修皇陵,就是让李家承建的.虽然工部的事情不怎么用得到我,这点还是知道的."东海连连点头,聊开了就差点忘记赫在还是工部尚书了.
　　"我哥他一直想把生意做大些,不光是弄弄金石之类的,还想让我帮着他...但是我给爹踢出来春试了."

　　赫在拿起白瓷酒壶倒了倒,已经空了.东海招呼小二再打一壶来,赫在忙说,不必了不必了,时间已经不早了.

　　"是啊,再吃下去就快成平常农家的晚餐时间了."东海无奈地笑笑,内心激烈地挣扎起来.
　　赫在也看出了他的异样,问道:"是有什么要说么?"
　　"哎,是...就是..."
　　"什么?"
　　"那个...哎....下回再约你出来可以么?"结果还是没敢问,东海就胡说起来.
　　赫在赶忙点点头.
　　"这回是你约我的,下回该我请你..."
　　"嗯."

　　下楼的时候,赫在走在前头.
　　东海跟在后头懊恼着,结果前面的人一停下来,他就直直地撞了上去.东海揉着鼻子,声音带着撒娇似的尾音:"怎么回事?"
　　"我爹也来了."

　　东海朝他说的那个方向看,一个身着赭色锦袍的中年人和他的一群随从正准备上楼.两人打了招呼,就让开身.
　　中年人朝他们点点,往楼上走去.
　　看他身后的人走过身边,东海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走在最后那个人,不是晟敏还会是谁.

　　晟敏还是穿着白色的衣衫,印着浅浅的米色的流云花纹.就算是低着头东海认得出是他,那样清秀的眉眼.
　　可明明是擦身走过,晟敏却像是没有见到东海一样,依旧沉着脸走自己的路.

　　看着他的背影,东海想开口叫他.
　　张了嘴动了动,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东海,小心别踩空了."
　　听见赫在这么说,东海还是没有把目光移开.晟敏就算是真的没有看见,可是总该听到赫在喊的那声"东海"吧.
　　直到最后,晟敏都没有回过头.

　　这一刻的形同陌路让东海心寒.

　　"东海,你在看什么?"
　　东海搭着他的肩,问道:"赫在,那个穿白衣服的是?...嗯.就是...和我表亲好像."
　　"你表亲姓什么?"
　　"姓...崔."
　　"那就不是同一个人吧,他姓李,李晟敏."
　　赫在表情暗沉下去,似乎不想多说什么.东海忍不住往最坏地方向想去,该不是,真的和满叔说的那样...

　　"客官,马已经帮您牵来了."小二迎了上来.
　　道了别,两人各怀心事各自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