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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黑暗 ...


  •   「督督督~督督督~督督督~大大大~~督督……喂?天哪你居然接电话了!我以为大牌都不接电话的,你刚刚什么都没听到对不对?快说你刚刚什么都没……我?我是黎湮,我要问你现在人在哪里啦……啊?为什么?因为我不是团员,可以担任你跟其它蜘蛛们之间的传话人啊,所以现在要去找你,很合理吧……制约的条件是『和旅团成员断绝一切往来』?你是跟我往来啊,这有什么问题吗……哎,总之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直接去找你就是了……好,我知道了,拜托你接下来一个礼拜都不要移动,留给我一点迷路的时……喂?喂?哪有人挂电话前不说再见的啊!这是礼貌,礼貌!」

      


      蝉噪声纠结着耳朵,周遭草木在阳光之下缓缓蒸散着水份,我背对着一整片夏日景色,瞪着眼前阴凉的独栋木屋,心脏噗通噗通直跳。

      通过电话的三天后,我终于成功的抵达了这里,感谢不会迷路的飞行船,感谢不会迷路的路人,我甚至还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四天哪……『路是长在嘴上的』,这句话果然是王道啊!

      只是,都过这么久了,万一某人心血来潮奔去了其它的地方,例如搭了船跑去找贪婪之岛之类的,那我该怎么办呀?这男人的恶趣味可是很难说的,如果接下来这几个月我都得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变成凯特追着金的翻版……

      啊啊啊!让我死了吧!人家金还是为了凯特好,库洛洛要是这么做一定是想欺负我啦!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做了一个深呼吸,举起手按了门铃。

      叮咚。

      「……进来。」

      ──短短的两个字,冷静的男中音流淌开来,涤净了我的脑神经。

      有人在耶。他没落跑耶。然而应声的简短话语却彻底驱走了脑内的喜悦与妄想,我站在门前,反而比刚刚还要更手足无措。

      就是他了。黎湮妳做好觉悟了吗?就是他了。

      推开门,背后是刺眼的光明,里面是一室沉静。

      没拉开的窗帘遮挡了炙热阳光,却也同时阻绝了光线。幽微之中所有的事物都模糊得只剩下轮廓,而房内唯一的发光体是一盏立灯,就伫立在他的身旁。

      库洛洛面对着门,长腿交错,优雅地坐在客厅内唯一一张单人沙发上看书。他虽然出了声招呼我,却没有一点将头抬起的意思。

      「妳提早到了。」他的非常平稳的声音。

      「……所以你真的会等我一个礼拜?」我非常不信的声音。

      撇着嘴,我傻站在门口,虽然真的很想动,也很想探看一下屋内环境,但双腿与视线就是固执的动不了。

      因为是在黑暗里吧,所以理所当然的,黑暗的帝王会狂气地攫取人们所有的注意力,将其吞灭,一点不剩。

      而我真的没有反抗。忍不住为自己微薄的意志力汗颜。

      沉默在空气中僵持了一下,然后库洛洛缓缓抬头。

      ──原本在我们之间缓慢拉锯着的魔力一下子消失了。我噗嗤一声笑出来,跨步走到他面前,近距离盯着他看。

      「都这么多天了,伤还没好,看来酷拉皮卡当时真的把你打成猪头了。」

      虽然光线微弱,还是可以看出那张俊逸的脸上留着些微擦伤与瘀青。不是说念能力者的身体会比一般人强壮,回复力也比较好吗?更何况对象是团长大人呢……酷拉皮卡下手还真不留情。

      而库洛洛只是看着我,他的表情不置可否,黑眸中却流露出一丝隐忍的意味。

      ……好啦对不起,我知道我的用词很糟糕。不过如果我早两天来的话,也许就可以看到英明神武的团长大人吃鳖的模样……噗。

      「黎湮小姐,发呆是妳来到这里的目的?」

      「噗……不、不是。对不起。」

      露出非常有诚意的忏悔表情,我将掌心贴近他的脸,屋内一下子出现了另一种光源。

      ──『天使的祝福』

      原本就几近愈合的伤口瞬间消失,皮肤上残留的暗红与靛青色块也完全淡去,在温柔的光辉照耀之下,身体机能快速运转起来,藉由大量消耗体内的能量换来迅速勃发的生机。

      我瞇起了眼睛。



      天使的祝福。为什么当年的我会取这个名字呢?

      是天使还是恶魔?是祝福还是咒诅?就像RPG游戏中的圣职者一样,这能力既能治愈又能增强身体机能,但我第一次见到它时,它却夺走了沙伦的生命。

      我没有记错。温暖的血花洒在身上时,那种感觉太过魔魅,我不可能记错。这能力能救人也能杀人。

      ……但是,为什么?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即使放任思绪毫无目的的流窜,身体依然能够自行动作,掌心发热,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眼前男人的脸。

      无喜无悲,不怒不笑,他沉静的深眸回望着我,那是让人无法预测、捉摸不定的完全的黑暗。

      之前曾经听过一个说法,人们之所以会怕黑,怕的并不是黑暗本身,而是因为害怕看不见的、躲藏在黑暗之中的事物。人类的恐惧来自于未知,然后这样的恐惧又造成了抗斥,于是人们做了蜡烛发明了电灯,为了要掌握一切,将黑暗驱逐于世界之外。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有点悲伤。

      收起光团,室内重新回到一片朦胧的状态。短短一秒钟之内,我的手与他的脸庞距离极近,近得几乎要触碰到彼此。

      不过我还是快速的收回手。豆腐跟斯斯一样有两种,一种是『不吃白不吃』,另一种是『吃了就会死』,眼前这人显然是属于毒豆腐,少碰为妙。

      不用照镜子确认也能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库洛洛几不可见的挑了下眉毛。「……相当好用的能力。」

      我连忙摇手。「不好用不好用,我只是用念能力驱动你身体的自我回复机制,快速复原的代价就是会大量消耗你身体里原本的能源……如果肚子饿了就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去煮饭的。」

      讲来讲去我这人的利用价值实在不高,除了遇到危险时可以拿来挡拳头之外,就只剩下煮饭婆一种了。啊啊,人家明明还是花样年华的青春少女(?),为什么这么早就要变成家庭主妇啊…

      库洛洛像是感到很有趣似的扬起嘴角。

      「那么妳来这里是要应征管家的?」

      ……呃,我有不好的预感,某人开始要设陷阱让我往里跳了。

      「不、不是,你现在没办法跟团员沟通对吧?所以我负责当你们的中间人,他们会去帮你找除念师,这段期间之内我会跟着你,定时跟团员连络,然后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烧饭洗衣做家事,有必要的话也可以帮忙看家赶跑坏人……」一边说,一边扳起手指开始数我的用处,越数就越……越沮丧……

      「好啦我承认,我的确是管家没错……」

      他阖上手中的书,似笑非笑,直盯着我看。

      「黎湮小姐,妳似乎没有回答到我的问题。」

      我快哭出来了。「是你问的问题有问题!」血尿控诉。

      「好,那么我换一个问题。」

      闭了闭眼又张开,立灯的光芒在他脸上投射出黯淡的影子。

      「为什么妳要来?不是妳要为我做什么,而是妳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我一时之间愣住。

      相距不到一公尺,眼前的男人整个人靠在沙发之中,是非常舒适放松的姿势,他的神情相当轻松愉快,我却不由得感到神经紧张起来。

      我为什么要来?这个问题你还须要问我吗?

      (1)因为我爱你 (2)因为我恨你 (3)因为我想杀了你

      ──停!停停停!这是什么鸟选项!如果我是穿越到言情小说里面那就是(4)以上皆是,但我现在是站在幻影旅团的团长面前啊!这个人是库洛洛‧鲁西鲁!要是我站在他面前说出我爱你三个字,那……那……

      那会怎样啊……我无法想象耶……这世界上居然还有我无法想象的事……

      「黎湮小姐?」口吻非常愉快的催促着。

      我叹了口气,双腿一软,撒赖似的直接坐在地上。

      啊,这个姿势正常多了。原来我刚刚一直俯视着他,难怪浑身不对劲。

      「你明明就知道答案。你早就已经知道无论你到天涯海角,我都得不停追寻你的理由。」

      抬起头,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此刻的库洛洛逆着光,映在我瞳孔里的影像却异常清晰。也许是我已经习惯了屋内晦暗的光线,也许是因为他的存在感太强大,无法从我的脑海中抹灭。

      「──是的。我知道。」

      额前的散发随着他呼吸的韵律轻轻晃动,纯净的眼神之中丝毫无害。

      「所以妳把这些也告诉我的团员们了?」

      心脏稳定的跳动着,我没有避开他的视线。「没错,我把一切都说了,包括我的身分,还有为什么我要来找你。我已经下定决心,不再隐瞒任何事了。」

      不再优柔寡断,不再自我怀疑,想做什么就去做,不惜一切代价。

      在这个世界上,每一件让我后悔的事,都来自于当时的我『没有行动』。我想改变的事情没有动手去改变,关键时刻我总是因为迟疑而没有出手。再也不要这样了。就算莽撞,也总比因为没有做而感到懊悔来得好。

      我抿着唇,迎向他直接而单纯的眼神。

      他看着我,轻轻开口。「不再隐瞒任何事?」

      「没错,我敢发四。」摆出童子军的立誓动作,举起三根手指,想想不对,又多加一根。「如果你觉得说服力不够,我还可以发五。」于是竖起整只手掌。

      他单眉挑高,唇边隐隐笑意。「不用了,我相信妳……所以我现在可以放心的继续问妳问题了?」

      「欸?」

      「在友客鑫,我离开临时基地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早该预料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心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往下一沉。

      眼前男人的神色非常纯粹,没有任何其它的情感,就只是想要听我的答案。但不知怎么的,我却隐隐感到愧疚,为了我必须传达的消息。

      好像这一切是我的错一样。或者这一切的确都是我的错。

      每一次回想起来,都觉得胸口里有种揪心噬骨的疼。但是我还是会去回想,此后也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回想,就算是一种自虐也好,因为只要我不忘记,就证明了他们确确实实的活过,并且活得那么有意义,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我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像是朝着自己的心脏开挖。

      「嗯,帕克诺妲死了。她把她的记忆化成念弹,将她脑中所有的情报跟思考都传达给其它团员。」

      库洛洛的眼神自我身上漂移开来,静静望着身侧的立灯。

      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于是默默的看着眼前男人的侧影。

      然后毫无理由的想起了一件事──人的鼓膜上是没有血管的,不然我们会被自己脉搏跳动的响声而震聋。让这个世界运转的神只,在小事上这么细心,但无意间展露出来的面目却又非常残忍。

      短短半分钟,他再次回头看向我。

      「这就是妳之前跟我说的,无法挽回的、会让我痛苦的事?」

      口吻,声调,神色,没有任何一点动摇。但我觉得那并不是完全的无动于衷。正因为太冷静,反应太过无情,才令人感到更为恐惧。

      他现在无法使用念能力,但周遭的空气却一瞬间直往我身上压来,让人无法呼吸。

      「……没错。」

      修长的手指轻轻在适才阅读的书本上面摩挲,他缓缓开口,温文的声音却如同网罗一般困住了我。

      「妳,并没有看过团员的预言诗,妳自己的预言诗上面也没有提及这些……却预先知道了帕克的死?」

      我叹了口气,该讲的还是要讲。

      「你早就知道的,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在我原本的世界里,我已经看过了这个世界会发生的事情,虽然是很片段的,但是我的确知道。」

      「妳使用的词汇是『看过』。为什么会看到?从哪里看的?」

      居然穷追猛打!还抓别人语病!

      我一时之间完全傻住。要说吗?要告诉这个男人,说他们的命运其实是来自于一个漫画家的突发奇想?说另外一整个世界的人分享了他们的所有喜怒哀乐,而且还有不少人拿他们来……咳咳,意淫……之类的?

      库洛洛微微瞇着眼睛,突然微笑起来。

      「妳刚刚不是发誓不再隐瞒任何问题了?」

      ──是陷阱!有陷阱!我自己挖了个洞,然后自己跳进去……

      我欲哭无泪。万一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了这个男人,那么他会做出什么事?万一我的计划失败没杀掉他,他又恢复了念能力的话……

      ……那富奸的生命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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