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近那么远》Hargow

5、这么近（4） 但梁景维从

　　八月在和梁景臻厮混的时光下悄然逝去，到了九月一号正式开学的日子，宋宁五点半就醒了，窗外天才微亮，安静得还能听见窗外街边环卫阿姨扫地的摩擦声。

　　宋宁打开了房间的灯，看着挂在衣柜上的礼仪服，微微出神。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也是她上初中的第一天，一切都是未知的，不熟悉的，带给她的是不实感，大概是每当要开始人生一个新阶段都会面临的不安。

　　这不安中仅有的一点安慰成分就是梁景臻和梁景维和她上的是同一所初中，穗城中学的初中部，三人可以一起上下学。

　　宋宁静坐在床上直到六点的闹钟响起才回过神来，去浴室用冷水洗漱了一番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

　　她和梁景臻约好了六点五十在花园门口等。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坐168号公交可以直达到学校门口，二十分钟的车程，到达学校时还可以吃个早餐再去上早读。每周一的早读时间是升旗仪式，不过由于开学第一天的特殊情况，所以即使是周四今天的早读时间也是升旗仪式，顺便有个简单的开学致辞。

　　学校规定每周一的升旗仪式需要穿礼仪服参加。穗城中学的礼仪服分为冬装和夏装，宋宁前天去学校报到的时候拿了礼仪服的夏装和平常穿的校服的夏装回家，冬装还没有发放。

　　夏装的礼仪服上衣是印有穗城中学校徽的白色短袖翻领衬衣，下装是灰黑色的格子裙，配了一双黑色的皮鞋。总体搭配起来虽不至于令人惊艳，但总比平常穿的蓝白色校服要精致好看得多。

　　宋宁穿好礼仪服后不过六点十分，和梁景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她背上了书包，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客厅。昨晚宋林远和李锦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她已经睡着了，但是被花园里面的车辆熄火前的声音吵醒了。

　　此时的宋林远和李锦棉应该还在睡梦中，她动作得轻而缓慢，避免吵醒他们。却没料到李锦棉已经在厨房里忙活着。

　　宋宁家的厨房式是开放式的，有个白色的长条形的吧台，上面已经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和一碟鸡蛋瘦肉肠粉。

　　李锦棉见到宋宁下楼便让她先过来吃早餐，然后自己继续去准备给宋宁的午餐。

　　宋宁抿了一口豆浆，温度刚好，黄豆渣已经被滤净，入嘴是香浓醇滑。再尝了一口肠粉，晶莹透白的粉皮裹着新鲜的猪瘦肉和鸡蛋，蘸着咸酱油吃几乎是新江县人从小到大的味蕾记忆。宋宁自从搬家后基本一直在岛上呆着，穗城的肠粉吃起来也是好吃的，但和新江县的味道吃起来总是有些差别，宋宁也说不清到底只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差别。然而眼前的这碟肠粉却和在新城吃起来的一样。

　　“这肠粉是哪买来的？”宋宁一边吃一边问，尽管肠粉的温度有些烫口，但这味道却让她顾不上这点烫，只想大快朵颐。

　　李锦棉表示这肠粉是她亲手做的，还起了个大早，午餐也给宋宁准备好了。

　　宋宁有些受宠若惊：“这太麻烦了……”接着就要说让李锦棉以后不要做了，自己可以在学校饭堂解决。话还没说出口，李锦棉就说只是因为昨晚失眠了，所以才起得这么早，顺便就弄了个早餐跟午餐，让宋宁办好校卡后就在学校里面吃，别到学校外面吃些不干净的东西。

　　宋宁咽下了即将要说出口的话，默默地吃完了早餐。

　　李锦棉把做好的午餐盒递给了宋宁，问她晚上需不需要司机去接。

　　宋宁摇摇头，说会和梁景臻一起回家。其实宋家是有请司机的，不过大多数时候张师傅都是接送宋林远和李锦棉来回穗城和莞城。如果还要让司机接送宋宁上下学，时间上不一定能错开，而且宋宁也觉得没有必要，梁景臻和梁景维还不是照样自己搭公交。

　　到点宋宁准时出门，梁景臻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今天梁景维并没有和她们一起出门，等会开学典礼上他要上升旗台演讲，老师要他早一点回学校准备。

　　宋宁她们上车的站点是168号公交车的总站，也是很幸运地一上车就能随便挑座位坐。路上停靠的站点只有三个，上下车的人也少，大概是因为时间还比较早，没到上班高峰期。

　　一路上梁景臻几乎都是闭着眼，在碎碎念:“说要给中学生减负，也不调整一下上课时间，七点半就开始早读，要我六点半就起床。真的太困了”说着说着头就要磕到旁边的玻璃窗，宋宁赶紧扶了她一把，让她把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但梁景臻不太领情，甚至有些嫌弃:“宋宁，你的肩膀怎么一点肉都没有，太硌了。”顺便伸手捏了捏宋宁的肩膀和手臂，摸上去的触感就是关节分明的骨头。

　　宋宁默默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心想就让梁景臻的头磕在窗上吧。

　　到了穗城中学时，操场那边已经传来了音乐声，陆陆续续有学生往操场那边走去。

　　宋宁出门前已经吃过李锦棉做的早餐，就没有和梁景臻一起去饭堂，打算先回教室放下书包再下去操场集队。

　　梁景臻让她在班门口等着，和班里的同学一起下去，以免在操场找不到自己班的位置。

　　宋宁所在的班是初一六班，在教学楼四楼西侧楼梯的隔壁。宋宁报到的时候只上过去一次，还分不清东侧和西侧楼梯，只选了一条最靠近校门口的楼梯就走了上去，结果走到四楼的时候发现门口的班级牌写的是初二（1）班。

　　宋宁心想自己是走错了地方，正想找个人问一下要怎么走的时候，梁景维从初二（1）班的教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白色的A4纸。

　　梁景维见到了她，先是有些不解，后来见到宋宁一脸茫然的脸，猜想她可能是走错了楼梯。

　　宋宁有些局促地说：“那个，你知道初一六班在哪吗？”

　　梁景维指了指东边的方向：“走廊走到尽头就是了。”然后越过了宋宁匆忙走下楼。

　　宋宁沿着梁景维指的方向一路走了过去，发现班级是排列顺序先是初二（1）班到初一（9）班，然后是初一（8）班，走到最东边的楼梯的时候就是六班了。

　　六班的门口有位个子不高，身材偏瘦的长发教师，宋宁在前天到学校报道的时候见过她，是六班的班主任，姓王单字青，今年刚毕业就来了穗城中学教英语。

　　穗城中学的初中部今年新招了一批教师，有很大一部分是从外省招来，王青也是外省来的，宋宁是从她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听出来的。穗城人说普通话多少都会带着些口音，发音比较平，舌头卷不起来，语序也会不同。

　　王青的普通话虽不夸张到有电视台播音主持的标准，但在宋宁听来也是足够的悦耳了。

　　宋宁跟王青打了声招呼：“王老师好。”，王青居然认得她，叫出了宋宁的名字，然后让她快点放好东西，等会就带大家一起下去操场集队。

　　宋宁点点头，走进了教室，可能是开学的第一天，大家到得都比较早，空出来的位置已经没有几个了，宋宁挑了个第二排的位置坐了下来。不过她刚坐下没多久，王青就让同学们出来在班门口集好队。

　　宋宁只来得及把书包放下，就跟着大队到了操场，倒是不用担心找不到位置了。

　　原本初一的班级在高楼层，到了操场排队就应该排在后面，让低楼层的班级排在前面。不过由于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也是初一新生入学的第一天，所以初一的学生被安排在了离升旗台最近的位置。

　　六班的位置没有正对着升旗台，但是从宋宁的角度斜斜望过去还是可以看到升旗台的全貌。梁景臻正站在升旗台的左侧，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得挺拔地看着正前方逐渐走来的国旗护卫队。

　　待升旗手做好准备后，梁景维靠近了话筒：“升国旗，奏唱国歌，向国旗行注目礼。”

　　宋宁望着旗杆上缓慢升高的国旗，余光却一直在梁景维的身上。梁景维今天穿的也是礼仪服，是同款的白色翻领衬衣和黑色的长裤，因为要上台讲话，还在衬衣外面穿了件冬装礼仪服才有的西装外套。九月的穗城温度时不时会上到三十度，还好在早上七点半的温度还不会过分的热。

　　升旗仪式后，就是梁景维的演讲，怎料这时话筒发出了“嗞”的一声刺耳的电流声后就没了声音，梁景维只来得及说了两句：“亲爱的同学们，老师们，大家早上好。”。

　　宋宁的心跳随着这话筒的失灵而加快，不知怎的仿佛此时站在台上的人是她，而面对这状况她该怎么办呢？宋宁不敢想，她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演讲的经历，让她站在台上就已经足够让她全身发抖了。

　　但梁景维从小到现在上台演讲的次数数不胜数，这点小意外并没有影响到他。他从容地摘下了话筒，递给了跑着过来的老师，然后把老师拿来的新话筒重新安在了话筒杆上，重新开始他的演讲。

　　宋宁见此松了一口气，专注地听着梁景维说的每一句话。开学典礼上的致辞来来去去都是那些话，翻来覆去也不会有太多别的新意，但由梁景维说出来的话好像又有一丝不同，可能是他的声音是带有些许少年音的稚嫩但又有青年音的成熟腔调，也可能是他自信地语气和坚定的眼神给宋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总之后来的宋宁对梁景维在开学典礼上的演讲记忆清晰，甚至还能回想起演讲稿中的某些句子。

　　升旗仪式结束后，宋宁跟随着人流慢慢挪到了楼梯口，三个年级一起解散，整个楼梯间集满了人。人群中宋宁被人推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幸好旁边有位男同学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才不至于在人群中跌倒。

　　宋宁心有余悸，想谢谢拉了她一把的同学，转头却看见了梁景臻。

　　梁景臻离着她大约两三个人，勉强地对她说:“宋宁，我在三楼啊，初二三班，中午吃饭的时候记得来找我啊。”

　　宋宁点点头，就已经被人流推着继续向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