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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这么近(5) “竞争残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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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第一节课是英语课,王青先是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让每个同学都站起来说一下给定主题的英文单词,每个人说两个。比如主题是季节就可以说spring,summer,如果是学科就可以说Math,English等等。
宋宁的英语从小学开始就不太好,有的时候还会被老师留下来背单词和背语法。看着前面的同学发音标准流畅地说出了每一个单词,等待的时间越长宋宁越紧张。
到了宋宁的时候主题是五官,前面的同学已经把眼睛,耳朵,眉毛说完了,宋宁想的是说鼻子(nose),但是等她站了起来的时候,脑袋里忽然一片空白,王青问她想好了吗,宋宁嘴唇动了动,最终发出了north的音。
王青让她再说一遍,宋宁仍然小声地说了一句north,她知道自己发音错了,但是就是想不起来nose的发音。她小学的时候老师没有教过音标,就算课本后面的单词有标注音标,但每次学新单词的时候都是老师直接带读,不停的听磁带,通过死记硬背来记住每个单词的发音和意思。这种记忆方法让宋宁十分痛苦,也经常会混淆单词的发音和意思。
宋宁低着头,紧张地咬了咬下唇,她不敢抬头看王青,也不敢抬头看周围的同学,她甚至已经听见了同学们的窃窃私语,似乎在讨论她说的是哪个单词,也有人在猜她说错了。
王青听到她的发音,也没听懂宋宁想说的哪一个单词,就问她想表达的是哪一个单词。
宋宁内心挣扎了一番,想着是干脆直接说自己不会还是照实说出来,最终还是小声地说:“鼻子。”
王青听后失笑了一声,拿着手里的扩音器说:“大家知道鼻子的英语单词是什么吗?”
底下有同学陆陆续续地说:“nose。”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到了宋宁的耳中,宋宁的脸烧得更红了,偏偏这时王青还问了她一句:“记住了吗?”
宋宁只得点点头,说记住了。她内心里已经感觉丢脸到了极致,血液仿佛从四肢一下全部涌向头部,一时间冲得她像被蒸熟了的虾,满脸通红且冒着热气。
王青让她坐下后,继续提问后面的同学。宋宁已经听不下去了,后面的时间都在神游。
开学第一节课的表现让宋宁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中午和梁景臻吃饭的时候。
虽说平时宋宁话说得也不多,但是起码会接一下梁景臻的话,也不至于走神到这么敷衍。梁景臻停下了对开学第一天老师饭堂甚至课本的吐槽,担忧地问宋宁是不是很不适应。
宋宁吃了一大口饭,摇了摇头。她并不打算对梁景臻说课堂上发生的事。在别人看来可能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没有必要放在心上。但她偏偏就会对这些事很在意,总想把自己埋在小角落里,不让任何人发现,不想曝光在大众面前,不想在大家面前做出丢脸的事。
敏感又自卑的心理,大概对于梁景臻这样自信开朗的人来说是无法理解的。
宋宁希望今天不要再见到王青了,然后事实总是不随人愿,下午最后一节的班会课王青毫无疑问地来到了教室,手里拿了好几张纸,一张是值日安排表,一张是她制定好的班规。
王青把这两份东西都投影了出来,让大家说一下自己的意见。对于值日安排表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但在看到班规上写着的:“男生女生不能同桌,男女之间的距离要保持五十厘米以上。”的时候。不少人发出了议论的声音。
“这是什么规定呀。”
“太奇怪了吧,就没见过这么写的规定。”
“我要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男生来扶我一下也不行吗?”
底下议论声纷纷,王青不得不让大家都安静一下,解释道:“大家要知道你们年纪还小,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上学念书,我希望大家都能够分清做什么对自己是最有利的。这条班规是帮助大家避免产生男女之间不正确的情感。”
王青接着投影出了新的座位表,六班一共有四十八人,刚好一半男生一半女生,整个班级有四大组,两个同桌,每个大组有六行,男生全部坐在第一行和最后两行,女生则坐在中间的第二行到第四行。没有男女同桌,全部都是同性同桌。
后来班里有人打趣说王青这是为促进同性之间的“友谊”出了一分力,但在大家第一次看到座位表的时候,还是产生了不少的喧闹,都没有见过这么彻底执行“男女之间距离要保持五十厘米以上”的座位表。
有人向王青提了反对意见,但都被王青的“为了你们着想”给驳回了。
宋宁觉得王青这样有些矫枉过正了,但她并未做太多想法,男女同桌也好,或者男男女女同桌也好,只要同桌不是过于活跃,上课不会讲话干扰别人就好,是男生还是女生对于她来说都没有差别。
班里的同学虽然是一片唏嘘声,但碍于王青班主任的身份,在班会结束后还是按照王青的座位表换好了位置。
宋宁的新同桌叫周若琳,是个安静漂亮的女生,她们两个坐在了第四排,宋宁的身高不高,要是前面的同学挺直了腰板,她看黑板就有些费劲了。幸好同桌会在下课的时候把整理得干净整齐的笔记本借给她。
每当这时坐在宋宁后面的男生徐亦扬就会用笔戳一戳她,让她抄完后就把笔记本也给他看一下。宋宁问过周若琳的意思,见她也没说反对,就把笔记本给了徐亦扬。
周若琳是数学课代表,在第一节数学课的时候就被数学老师钦点了。宋宁偶然间听别人说过周若琳的是参加了穗城中学的自主考试考进来的,其中数学的分数特别高。因而宋宁也了解为什么大家都想要周若琳的数学笔记以及十分羡慕她能和周若琳当同桌。
平时周若琳也喜欢在课间时写数学题,宋宁见过上面的题目,和她现在学的内容完全不一样。
“是中考题。”周若琳一边演算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宋宁的问题。
“中考题?可是我们不是才初一吗?”宋宁有些惊讶,目前来说她上课能勉强跟得上老师的讲课内容,但在做课后的练习题的时候总觉得有哪里是不懂的,一些比较难的题目会卡很久都解不出来。
算出最终的答案,填了上去,周若琳盖上了笔帽,转过头看着宋宁:“大家一般都会上课外班来提前学习高年级的内容。”
坐在后面的徐亦扬听到她们的对话后也说了句:“对呀,之前的暑假我就在学初一的内容了,不过还是和若琳大神差远了,都学完了初中的数学了,现在怕是在学高中的了吧?”
徐亦扬的同桌许昊悠悠地接了句:“竞争残酷,不在课外多学习,怎么比得过别人。”
开学第二周的小测让宋宁感受到了许昊说的“竞争残酷”。每周一小测,每月一大测是穗城中学的传统。
初一的小测只用考语数英三门,安排在周一周二周五的自习课。限时四十分钟,题量却不少,还有两道加试题。宋宁磕磕绊绊地写完了前面的基础题,最后就剩了三分钟来做加试题,刚看完了题目就收卷了。最后出来的分数连平均分都没到。
语文数学的小测宋宁好歹是写完了,但到了英语的时候,十道题的完形填空错了八题,导致最后的分数连及格都没有,王青在课后直接把宋宁叫到了办公室,给她单独讲题。
宋宁自从第一节英语开始就对王青有了阴影,眼下是要和王青一对一相处更是让她坐立不安。但王青倒是专注于给她讲题,不一会她的别扭感就消失了。
“像这道题,这个考点不是你对单词的掌握,而是是最基本的第三人称和时态的问题。只要掌握了动词过去式的基本变化,答案也就自然而然地出来了。”王青一边讲一边把重点写在了宋宁的卷子上,不一会就一片红了。
宋宁边听边点头,晚上回家时会把试卷拿出来重新复习。早晨坐交车上学的时候也拿出单词书来背诵。之前她有几次和梁景维一同乘坐公交时有见过他拿着一份数学卷子在写,当时还困惑梁景维怎么不会觉得晕。
等到自己也被逼着要争分夺秒学习的时候,才知道晕是肯定会晕的,但人到了那么一个处境,就像是赶鸭子上架,不行也得行。不过大概梁景维的学习还是出于他的内在动力,而她则是因为外部的考试压力。
梁景臻则照旧戴着MP3,嘴里吐槽着宋宁和梁景维不爱护眼睛的行为:“不就那么一点点时间,多看一会又不会就立马考到清华北大了。”
梁景维睨了她一眼:“敢情你MP3里放的不是英语听力了?”
“那也比你们这么看书好呀,就这么晃的公交车都得晃瞎眼了。”
“这公交车的噪音也不小,你音量得调多大,对听力没损害?”
两兄妹斗起嘴来不分个胜负是不会停的,宋宁一边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一边默念着单词,企图把梁景维和梁景臻的声音当成静音背景板。
尽管宋宁已经在见缝插针地背单词,记语法,但语言的学习还是需要积累的,在第一次月考的成绩排名出来后,宋宁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和班里同学的差距。全班四十八个人,她考了个四十三名,年级排名到了四百名外,就是垫底的五十名了。
先不说努力啃了一个月的英语并没有多大的提升,反而因为时间都主要花在英语的学习上,相对来说有点优势的语文和数学反而下降了不少。
再和坐在她周围的周若琳、徐亦扬和许昊一对比,三人的成绩均在班里的前十,而且有的单科还能排进前三。宋宁愈加觉得学习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