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近那么远》Hargow

4、这么近（3） 宋宁越想越

　　梁景臻打定了主意，第二天早上就拿着闲置已久的古典乐演奏入场券准备去找宋宁。梁景维和她几乎同一时间在出门，只不过手里拿的是一本全国数学竞赛题，是要回学校参加竞赛班的集训。

　　梁景臻不死心地问他：“真的不要去听一下吗？”

　　“不去。”梁景维坐着绑好了鞋带，起身拿书在梁景臻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走了。”

　　梁景臻拍开了他的手：“再打就长不高了。”然后有些懊恼地整理被弄乱的头发。

　　等到梁景臻理好她的发型的时候，梁景维已经背上了书包走到了花园，举起手挥了挥，转眼就消失在梁景臻的视线里。

　　宋宁在假期里的作息还不算颠倒，早晨醒来也不过八点。昨晚宋林远和李锦棉都没有回家，只让家政阿姨上门做了顿饭，阿姨来的的时候给她买了袋面包当早餐。

　　宋宁一边喝着牛奶一边随意地按着电视遥控器，周日的早晨电视节目寥寥无几，不是老年人养生节目就是周六晚上的剧重新播放，最后宋宁选了个早间新闻。

　　“各位早晨，今日系8月7号星期日，天气方面黄色火灾危险警告现正生效……”主持人悦耳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来，宋宁并没有留意早间新闻的内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只是需要一些声音来让整个空间不至于过于的安静。

　　梁景臻按响门铃的时候，宋宁正好吃下了最后一块面包，准备回房间拿本书看一下打发时间。

　　宋宁疑心这个点怎么这么早就有人来按门铃了，猜想大概是李锦棉请家政阿姨过来搞卫生。因而当走到花园打开门看到的是梁景臻，宋宁还觉得有些惊喜。

　　梁景臻一见到宋宁，就迫不及待地问她有没有空一起去周二晚上的古典乐演奏会，扬手里的两张入场券。

　　宋宁只来得及说有空两个字，梁景臻就已经把入场券塞到了她的手里：“那后天晚上七点钟见，到时候我过来找你吧。”

　　宋宁愣了愣，捏紧了手中的入场券：“嗯，好，后天晚上见。”

　　梁景臻满意地笑了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宋宁，宁静的宁。”

　　“真好听。”梁景臻有些羡慕地说：“单字好呀，干净利落。像我的名字，景呢是景色的景，臻是至秦臻，加起来有三十九划，多麻烦。”

　　宋宁是第一次听见别人夸她的名字好听，“宁”字用在名字里很普通，“宋”这个姓也普通，组合起来的“宋宁”更是平淡无奇，每次别人问完她的名字都没有下文了，大概会和“李宁”、“何宁”、还有别的“宁”混在一起就忘了吧。

　　梁景臻的这番话不管是不是真心实意的，但起码让宋宁开心了好一会，顺便冲淡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内宋林远和李锦棉都没怎么回家的带来的失落。

　　周二的下午宋宁就在房间里挑选着衣服，她是第一次参加古典乐的演奏会，第一次进到正式的音乐演奏厅，也不太清楚会不会有着装要求。最后选了一条米白色的中袖过膝连衣裙，搭了一双同色的单鞋。

　　走到门口的时候梁景臻也已经到了，穿着一身淡粉色的长裙配了双中跟圆头皮鞋，披散着一头黑亮色的头发，斜阳的余晖映照在她的身上，形成了朦胧的光影，静谧得如同一幅安静无言的画。

　　而这幅画中的主角却突然对着不远处喊道：“梁景维，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

　　宋宁停住了要继续向前走的脚步。过了几秒一辆单车停在了梁景臻的面前，梁景维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汗珠顺着鬓角滑了下来，他微微喘着气：“有个队员出了点事，耽搁了开始的时间。”

　　“好吧，妈妈今晚不在家，我现在就要去听演奏会了，你自己随便弄点吃的吧。”

　　“行了，听完音乐会要不要我去接你。”

　　“就十分钟的路程，你还怕我丢了？”

　　梁景维笑了笑：“不怕走夜路了？”

　　梁景臻不服气：“什么时候怕过，不就从音乐厅到家，我还不敢走吗？”

　　梁景维和梁景臻两个在拌嘴，宋宁则一直待在门后，踌躇着要不要去跟他们打个招呼，结果等到梁景维离开后才走到了梁景臻的旁边。

　　“刚才那位是？”宋宁隐约猜到了梁景维可能就是梁景臻的弟弟。

　　“我弟弟啊，梁景维。”梁景臻自然地拉起了宋宁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宋宁，你这身衣服好漂亮啊。”

　　宋宁有些不自在，低头扯了扯裙摆：“谢谢。我这样穿可以吗？会不会不够正式？”她不太习惯梁景臻这样的直接的称赞，或者说身边的人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不会不会，这样穿就可以了。”梁景臻摇摇头，同宋宁挽着手往音乐厅的方向走。一路上给宋宁讲今晚演奏的乐团是Slience，整个乐团的成员大部分是外国人，只有少数几个是中国人，其中有个大提琴手叫左奕鸣，今年才14岁，但是已经跟着乐团在全球巡演了十几场。穗城是Slience全球巡演的倒数第二场，梁景臻一直想要亲眼亲耳看一看听一听Slience乐团的现场演奏，因而还拜托了吴华找朋友帮忙买票。

　　梁景臻越讲越兴奋，从原本讲Slience乐团到最后变成了左奕鸣的个人专场介绍会一样。如果不是在演奏的过程中不能说话，宋宁估计梁景臻也不会停下来。

　　等到演奏会结束后，梁景臻等到台上的乐团成员一谢幕就往出口那边跑，还不往拉上了宋宁。只不过散场后观众开始陆续地往外走，梁景臻见带着宋宁不太方便，就让宋宁先去门口那边，她还要去后台那边。

　　宋宁照着梁景臻说的话先去门口，结果意外地见到了梁景维。

　　梁景维已经换了身休闲衣，正双手插着裤袋地站在门口，他也并未站得十分挺直，反倒有些懒散，但是他的身高是他的优势，因而身材看起来还是十分的修长，在人群中特别明显。

　　宋宁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向梁景维打招呼，梁景维就已经看到了她，问她梁景臻去哪了。

　　宋宁指了指身后：“她去后台了，说等会会过来和我在门口集合。”

　　梁景维点点头，眼神里多了些不明意味。不过宋宁并没有注意到，她这会正忙着尴尬。她和梁景臻不一样，不是能够自来熟的人。真正说来，梁景维现在对她来说还算是陌生人，两人之间微乎其微的社交关系纽带有的只是梁景臻和是邻居的关系。况且梁景维可能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她是梁景臻前两天刚认识的朋友。

　　周围的离场的观众逐渐散去，原本喧闹的音乐厅逐渐恢复了安静。但是仍然没有见到梁景臻的身影。空气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可怕，梁景维也并没有和她说话，宋宁越站着越觉得不自在，手中已经微微出了些汗，一来是八月的天气问题，二来是紧张。这紧张在别人看来或许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宋宁确实会在陌生人面前紧张，尽管她并没有做些什么奇怪的事。

　　宋宁不安地搅着手指，不停地瞄着音乐厅的后台出口，盼望着梁景臻快快出现。梁景维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时不时地抬手看手表。

　　好在梁景臻终于从后台的出口那边出来了，手上拿了个小红本，一边笑着一边跑了过来。

　　“梁景维。”梁景臻的心情很是兴奋雀跃，连带着叫梁景维的名字都多了些甜腻的感觉：“你来接我吗？”

　　梁景维挑了挑眉，想要把梁景臻手上的小红本拿过来，但是梁景臻没有让他得逞，立马把手背到了背后，然后笑嘻嘻地对宋宁说：“走吧，让你们久等了。”

　　宋宁感觉到了梁景臻的心情很好，似乎是和她手上的小红本有关系。但她并没有打算问，不过多地对别人发问是宋宁一直以来的习惯。

　　一路上梁景臻时不时一蹦一跳的，宋宁看着她穿了双中跟鞋，担心她会崴脚，果不其然梁景臻就踢到了一粒石子，身形晃了晃要往前边倒去。

　　宋宁连忙想要去扶梁景臻，但一旁的梁景维以更快的速度扶住了她：“走路不带眼的吗。”

　　梁景臻自知吃亏，站稳后就想要转移话题：“对了，梁景维，你还不认识宋宁吧，宋呢就是宋就是宋慧乔的宋，宁是宁静的宁。”

　　梁景维声音低沉地应了句“嗯。”并没有过多的感情，梁景臻似乎是不太满意他的回答，转而对宋宁说：“宋宁，这位是我弟弟，梁景维，景和我一样都是景色的景，维是维持的维。”

　　宋宁突然被叫到有些不知所措，对着梁景维僵硬地笑了笑：“你好，我是宋宁。”

　　梁景维点了点头：“你好。”

　　梁景臻见两人认识兴致并没有太高，也就没有继续勉强，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些别的事。宋宁也没有认真的听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偶尔“嗯嗯”地回应两句。原本十分钟的路程宋宁觉得硬生生地走了快半个小时。

　　终于走到了家门口，宋宁暗里松了口气，跟他们说了声再见后就逃离似地转身回家了。

　　宋宁躺在了沙发上，回想晚上的事，觉得自己又把气氛搞砸了。梁景维的“嗯”确实令人感到沮丧，她知道自己的性格并不讨喜，在陌生人面前不能做到收放自如，有时紧张到连基本的问候都会忘记，如果没有梁景臻在话，怕是梁景维连句“你好”都不会跟她说。

　　如此想着宋宁原本看了演奏会而获得的一点开心都逐渐消失。宋宁越想越觉得自己过于消极但又无可奈何，觉得自己果然是个社交废物。

　　但宋宁没有料到的是整个八月梁景臻会如此频繁的找她玩。

　　有时是邀请她去家里吃个蛋糕喝个下午茶，有时是叫上她一起去遛哈哈，还会和她一起去爬白云山美名其曰锻炼身体。

　　大部分时候只有她和梁景臻，真正碰见梁景维的次数并不多。梁景臻相比梁景维要热情开朗得多，话也讲得多，有她在的时候宋宁并不会觉得冷场尴尬。

　　除了有次在客房里一起看电影的时候，梁景臻去上了洗手间，梁景维拿着水果盘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梁景维那时刚从无线电测向的训练回来，洗了个澡，身上带了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花香味，整个人还散发着热气。

　　梁景臻上洗手间前没有按暂停，屏幕上的剧情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宋宁专注地看着，并没有留意到身后的梁景维，直到梁景维放下水果盘碰到桌子发了的轻微的碰撞声，宋宁才惊觉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这是阿姨刚切好的水果，拿上来给你们吃的。”梁景维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水果盘，看起来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反倒坐在了沙发上，看起了屏幕上正在放映的电影。

　　宋宁说了声谢谢，转过身再看屏幕的时候已经什么都看不进去了。身旁的沙发有些了凹陷感，梁景维身上的沐浴露的味道在密闭的室内被放大，宋宁很难忽视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的事实，后背紧崩着，坐得像是公开课上认真听讲的学生。

　　直到梁景臻回来，宋宁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些。

　　“你今天这么快训练完了？”梁景臻对于此时出现在放映厅的梁景维有些惊讶，一般来说无线电测向队的训练起码要持续个三个小时。

　　“这次的任务比较简单。”

　　“你要和我们一起看吗？”梁景臻拿起了遥控，把影片往回放，准备补上刚刚没有看的片段。

　　梁景维起身把位置给回了梁景臻：“不看，你也少看些爱情片，没营养还浪费时间。”

　　“你看的那些电影就很有意义。”梁景臻嗤笑了一声，伸手在梁景维的胳膊上用力的打了一下，让梁景维赶紧走开。

　　梁景维被打疼了，倒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出了放映厅，还不忘说：“说不过就打人了。”

　　气得梁景臻差点就要追出去继续打他。

　　宋宁拿过牙签插起了一块橙子，递给了梁景臻，让她吃点水果下下火。

　　梁景臻咬了一口橙子，清爽汁多，肉软甜美的口感让她起了一半的火熄灭了，嘴上不停地吃，但也忙着继续数落梁景维：“天天一副我最拽，我看的东西才是好的样子，也不想想每个人口味不一样，喜欢的东西不一样又怎么了。我就爱看喜剧爱情片，怎么着他了。”

　　宋宁咬了一口清脆的苹果，一边吃一边点头，这种时候只要让梁景臻发泄完就好了。

　　“他不就喜欢那种速度与激情之类所谓的好莱坞动作大片，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的这部日本爱情文艺片也很好看啊……”梁景臻的注意力已经从播放着的电影转移到了对梁景维的控诉。

　　宋宁一边听着一边看着屏幕，已经不知道剧情走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