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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眼前一亮的光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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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星尘失约了。
薛成美并未等到他的到来。
他在阁里候了他整整一日,从日出到日落,从晨间温煦的微风,到夜晚凉薄的寒气;可他还是没来。
晓星尘的教学初衷只是出于施舍的,成美连怪他的资格都没有;也不曾有过。
他只是有些奇怪:像晓星尘道长这种言出必行的人,怎么会在承诺了事情后,却失约未到。
——可是被某些人耽搁了、还是,自己出了什么事…
成美摇了摇头,坚决地否定了第二个可能性::他宁可接受前边那一件,也不想看见晓星尘出事。
他想,他是在意这个人的。
可是,他记不起任何关于晓星尘的一切记忆,只是身体本能有种感觉:他想同他靠近点,更亲近点…
“成美,风大天冷,快些进屋吧。”天色渐晚,看他吃完饭后又蹲在门口,妖曜无奈只好过来劝他,见他不动,又继续道:“晓道长,兴许今天不会来了。”
薛成美充耳不闻,正准备让妖曜先进去,耳边却蓦然听见悄然而至的“呼呼”大风刮动声;紧接着半空一声惊雷“Bong”陡然响起;他还没来得及错愕,天空又是一阵“唰啦”声。
——他想,可能是下雨了吧。
心中一阵失落,嘴角下撇:这样的话,晓道长,是真来不了了。
他满怀失望地叹了口气,驼着背,怏怏不乐地搓着自己的脸。
“这天公可真是不作美。瞧我们成美在这蹲门口守着晓道长,竟然还下雨打雷作甚!”突兀地,妖淅从身后走进,单手抱着账簿,双边衣袍袖口卷起,一只手上还湿漉漉一片;空气中突然窜进一股鱼腥味。
薛成美闻味回头,眉头微蹙:“小淅。你又自己处理鱼了。”
妖淅撇了撇嘴,不答;成美又接着道“蓝清公子离开前,百般交代过你莫进厨房;不可破皮流血。你又不长记性了!”
妖曜对自家弟弟一离开弟夫就肆意妄为的毛病,无从下手,见他又一次不听劝,只好直接上手,将他拉到柜台边,强制按住。
“三不:若非如厕进食、歇息、不得离开、不论多忙不进厨房;除了洗浴一概不洗。”
嘱咐完转身,耳边窸窣一动声响,妖曜又接着道:“不听,我现在就传信给清弟。”
手里捏着卷好的信纸,抬脚欲要回后院。
妖淅闻讯,蓦然就收回了踏出去的脚,似无其事地乖乖坐下了,嘴里哼哧一声,哀怨絮叨:“哼!狼狈为奸,蛇鼠一窝。”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就连时日相处最短的薛成美,也知晓他那刀口豆腐心的脾性;勾唇浅笑,同妖曜异口同声道:“你也是那一窝里的,小崽子。”
不出意外,妖淅又是一顿哼哼鼻音,随即便乖乖听话,安然当起了账簿先生,与孟瑶换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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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大门外蓦然传来声响,成美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只听得淅淅雨声中夹杂着一声咚的闷响。
他的眼睛看不见,来人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弹;听不见移动的脚步声。
正欲开口,却听得妖曜的声音传来:“晓道长!这都戌时了,外头还在下雨,怎的还专程过来?可进食了?”
登时薛成美只觉得眼前一亮,心中那盏吹灭的灯芯又缓缓燃起火光;照亮了他的视线;仿佛穿过白布看见了门口缓缓走来的身影。
晓星尘一席白衣一尘不变,纵然在雨里走过,那双鞋子也没沾着多少泥土或水渍。
“已经用过。今日有些事情耽搁了,刚解决,来的有些晚了。倒让成美久等了。这时间来的倒是不巧;还没来得及问过几位,食过晚饭没?”
妖曜轻轻颔首:“自是用过了。”
看了眼还在发愣的薛成美,朝着他道:“晓道长能来,对成美来说那可是一件大喜事;成美昨日呈你口头承诺,从卯时起床后便一直等着,若不是碰巧撞见大雨,怕是要在门口蹲一日了。”
迈过门槛、往前走了几步的晓星尘蓦然一怔,沉默须臾,难以置信地看着避开他的视线,耳根发红挠腮的薛成美。
若所言非虚:从卯时起便一直…那岂不是,等了至少六个时辰不止;半天时间都耗在等他了。
这样的等候,同往日的阿洋等他回去的感觉,并没有一丝差别……
他的话无心与否,都悄无声息地拨动了晓星尘,那根许久不曾颤动的心弦。
“妖曜!”成美恼羞成怒,焦急向陷入沉默的晓星尘的方向看去,连连摆手否认道:“晓道长,莫听他乱说!没有等那么久的!”
[薛洋惊慌失措的模样,从前,他是不曾见过的;可今日倒是看见了。]看着焕然一新的薛洋,如此关心他的态度,晓星尘心中一暖,唇角不由自主地勾勒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如果,不是薛洋该有多好啊!薛洋前世造孽太多,纵然有心补救,可因他而死去的无辜之人的冤魂不计其数;又如何能谈得了救赎呢!
——他的身上,甚至还背负着子琛白雪观所有孩童的性命!又怎能磨灭地消呢!
紊乱的思绪让他心神不宁,面上有些发愣;一时并未作答。
妖淅就着笔直的视线望着他,嘴角的弧度渐渐加深:正愁无人解闷呢!晓星尘道长来的倒是及时了。
他莞尔一笑,语气轻飘飘地似有若无,双手撑着下颚道:“确实并不是卯时呢!从昨晚知晓道长您今日要来后,他便心情激动不已,到了半夜还在床上翻腾睡不着呢!丑时这在睡下,没一两个时辰又醒了。”
他说的津津有味,其他三人却听得既惊奇又茫然。
薛成美嘴唇微张,难以相信道:“小淅,你怎知我昨晚丑时睡,卯时起的?你我二人隔了一层楼呢!”
妖淅眼睑轻眨,有理有据地回道“就因是上下楼的缘由,我才知晓的清楚呀!”
妖曜站在一侧,瞪目结舌望着自家弟弟风轻云淡的笑脸:“小淅,你这话要让清弟听着了,怕是想在床上待个数日。”
妖淅耳里听着他这般,走向歪七扭八的措辞,只觉莫名被人往身上泼了点红杏出墙的脏水。
眉头微微蹙起,抿了抿唇,有些失笑:“兄长这话说的我可够黑的,我会知道不过只是因为,昨夜我同成美兄一般睡不着罢了!”
末了,美眸还不忘瞪他数眼:“你是我亲爹娘,一母同胞的兄长,说这话好意思嘛!”
妖曜蓦然沉默,没想是这层原因,顿时有些尴尬;难为情地给他捏捏肩:“嘛~我家弟弟这般温柔,是不会同兄长计较的。刚刚是我失言了,兄长向你道歉。”
成美有些懵懂,妖淅年纪并不大,不该同成年人那般,有过多的忧愁而难以入眠才对。
他很好奇,便开口问:“小淅,我睡不着纯粹是因为晓道长的原因,那你又是为何?”
许是他们聊天太多投入,晓星尘又安静过头了;成美一时竟忘记了他还在身旁;当着面便同人家表内心之喜。
妖淅不为所动,哀怨连连:“郎君许久未归,空房冷又硬,实在是令人难以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