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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成美的晓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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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家人回来了。那便回去吧。店内只剩阿瑶哥哥同成美哥;想来会不好办呢!”
至臻本身是因为只剩一个人才打算远去流浪的;既然有家人要守护,离开的话便没有必要再继续了;他默认的点了点头,跟着妖淅等人一并回去。
半路上,他突然想起来似乎有个问题还没解开。
\"妖淅,你已经救过孟瑶与晓星尘数人,身体应当是无法在支撑你再动禁术的;那至善姐她们又是如何复活的?”
妖淅轻飘飘地嗯了一声,慵懒的语气缓慢而微微上扬;眼睛直视着前方却没了下文。
跟在后侧的妹妹,接下他的话茬莞尔道来:“是妖淅哥哥族里的长辈住我们三人重塑肉身的。”
至臻闻言脚步微顿,走慢两步与她并肩,安静地倾听:“她们从临界妖氏灵魂消散、但肉身完整的女修士中,寻到了差距较小的三具,并得到了其家人的同意;将被收进暖埙中我们的魂魄引进体内,并在灵力充沛的阵法中等待八十一天。”
“暖埙?外形如陶埙一般?”至纯的话让他眉头一蹙,低头冥思片刻;随即又似脑中灵光一闪,突而抬起头来。
“是。与锁灵囊的作用相等。”至纯眼睑轻眨,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如那远在天边的夕阳一般温和。
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黄昏之时;忙碌完的孟瑶与薛成美闲来无事,靠在二楼窗口边,相伴解闷。
“成美,那位晓星尘前辈又来找你了呢!”孟瑶低眸,又见一席仙风道骨之姿的白衣道人,准时来到品淅阁门口。
晓星尘自从放薛洋一码后,不知是担心他是同之前在义城那样是假装的;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每七日便会在酉时踩点来到这里。
最开始他们以为只是偶然,直到他三番五次来店里的时候,这个疑虑才算彻底解清。
“晓星尘道长?那我便先下去吧。厨房里正好热着他爱吃的。”成美嘴角咧开,虎牙隐隐若现;双手伸直撑在木杆处,站直背过身,片刻不曾停留直接往楼下走。
“啧啧啧!真是的。欺负我一个人吗?”孟瑶孤零零的待在二楼,心情十分失落,沮丧着脸托腮俯视着楼下。
突然,一抹清爽的蓝白色从视线内出现,他猛地站直了,探头去看,手上用力过猛,帮个身子都带离了地面;呈现处一种危险的半圆弧度。
“身影。好像。蓝涣公子啊~”楼下那人像是听见了他的话一般,猛地停下脚步转头仰望他所在的位置。
四目相对,微风拂过,长长的白色带子在孟瑶眼中飞舞。
——当真是昔日第一世家公子;虽年纪已接近不惑之年,仍俊美星眸,风采依旧。
“阿瑶危险!”熟悉的声音在底下传来,孟瑶才惊觉自己竟然从楼上掉了下来。
“啊!!救命啊!”孟瑶惊悚地捂着头部;在大约会摔个半死不活的预兆下,先保住自己的脑袋。
“咚。”一声沉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腰部和手臂同时传来收紧的疼痛感;他下意识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并没有砸到地上,而是又一次悬在半空中。
“啊~没摔成泥真好,蓝涣公子,你来的真是太千钧一刻了;太谢谢你了。”孟瑶惊魂未定地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来什么似的,伸长了脖子往底下看。
“内。内个。蓝涣公子先放我下来吧。你的身段还,还挺优越。”
吊在嗓子眼的那口气刚松下来,蓝曦臣便听见自家爱人非常婉转的话语。他沉默地咀嚼其中的意味。
随即木讷地将人轻柔的放在地上后,猛地转过身,没忍住轻笑了下,肩膀跟着抖了抖。
孟瑶不仅眼睛大,更甚在眼尖,余光一撇,便瞅见了他抖动肩膀那一瞬间的动作。
“蓝涣公子。你在笑什么啊?能不能说出来让孟瑶也沾点快乐?”他唇角勾起笑容,语气却平平淡淡,蓝曦臣一下便听出了他不太开心的心情。
立马将用牛皮纸包装好的花递过去:“那个。阿瑶。二哥真不是笑你的。你看我专门给你带你喜欢的花,开心一点笑一笑嘛。”
鲜艳出彩、内瓣狭长而褶叠(-源自百度)的花瓣上,还残留着点点晨露的花白色牡丹,嫣然是他最喜爱的金星雪浪。
孟瑶面上惊讶,微张着嘴,平淡的道了声谢,心里却很感动,眼中闪烁着跃动的星光。
“多谢二哥。孟瑶喜欢。”紧紧抱着花束,像护着心爱宝贝一般。
“喜欢便好。那今日可否试试阿瑶的厨艺。”二人并肩而入,目不斜视直往窗口的位置走去。
孟瑶尚未坐下,听见他这句话,顿时有些奇怪:“蓝涣公子,今日不必忙于族内事务?可是要在这里用过晚饭?”
“是。昨日连夜赶完了,今夜陪阿瑶一同散步谈心。可好?”蓝曦臣颔首。
“…好。”纵然过往多年,孟瑶对这样和煦如风的笑容依旧没什么免疫力;只是简单对视,便红了脸,慌乱地躲开视线低下了头。
一碗冒着热气的甜粥被轻轻的放到面前,晓星尘抬眸看他白带遮眼,仍掩不住笑容可掬的俊朗面容。
“晓星尘道长,今儿个要教我那些知识?是百草纲目还是礼俗日常?”薛成美放下器皿,弯下腰往他左侧的椅櫈摸索,确认上面无人后坐好。
“今日要讲的是食物禁忌。”晓星尘面色如常、一贯的淡然,语气平缓字字清晰。
薛成美安静地倾听着,悠远温和的声音像余音绕梁般,萦绕在他耳畔,不见散去。
“听明白了吗?”许是讲的有些久了点,晓星接过他盛在碗里递来的水,就势抿了口。
成美正襟危坐,在收到晓先生的询问后,乖巧地颔首;一副专心听学的学子一般。
“那你简单说说,我同你讲的那些。”如此认真听讲的态度是晓星尘所愿意看见的。他放下碗,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鸡肉同芹菜食用会损伤元气;白酒与柿子同食会导致心闷;人参与萝卜同食积食滞气;甲鱼和苋菜同时食用会中毒…”
爽朗的笑容,说话时总会缓缓上扬的语调,晓星尘意味不明的目光直视着从开头到结尾,中间没露下一丁点内容的学生;平静的内心总会时不时泛起波澜。
——薛洋,真的变了吗?
——若真是这样,是否能救赎他!
——薛洋所做恶事已然不可逆反;如今的薛成美又是否还有渺茫的希望!
“晓道长、晓道长!”成美已然背诵完所听内容,见他的先生呼唤许久没有回应,以为又是一声不吭走掉了;心里顿时一阵慌张,双手在桌上胡乱摸索着。
“我在。我在这。成美莫担心!”晓星尘回过神,习以为常的握住手腕,安抚他的情绪。
感受着他手上传来的温度,薛成美情绪慢慢的收敛,直至平静。
看着这样异于往日的样子,晓星尘却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其实,这样惊慌失措的样子,在他第一次来这里教他的时候就出现过了。
那时的晓星尘没有像这样抓住他的手安抚;他以为是薛洋装模作样,所以不为所动。
反而将身子后仰,神情冷漠地仍由他在安静的店里叫唤,寻找;甚至是不小心将桌上的碗筷勺全扫落,噼里啪啦的一顿瓷器声碎了一地。
可当那疯狂的行为还没有过多外露时,他却突然在自己面前直直砸在地面时,他才惊觉这或许不是假象。
——后来,妖淅告诉他,是因为前世他心死散魂,薛洋挽回不了时所留下的执念;而后又在摄魂火阵中焚烧两只交杂在一起所产生的副作用。
——是不可避免也改不了的本能。
——若他不靠近还好,只要在他身边,气息淡了或是寻不到踪影,他便会出现焦虑、不安的状态;情绪癫狂时会心力交瘁而晕倒。
“抱歉。晓道长,让你见笑了。我还是,控制不住。”恢复如常,薛成美窘迫地将手抽了回来,低着头难为情向他道歉。
晓星尘却无心理会这声歉意,刚刚还拉着的手骤然离开,暖和的温度也随之散去;他盯着自己的手有些出神,良久,才开了口。
“无碍。时辰不早了,今日我便先行回去了。”起身,跨过长椅,等某人起身。
“这么早!晓道长今日来的时间未免太短了些。”成美闻言猛地站起身,匆忙伸手想去拉住他,奈何有心无力,手指微凉划过,只抓到了空气;指尖一颤,默默的收回了手。
晓星尘见他如此,已经露出一半的手便只好收回。缓缓放下权当没有发生:“今日有事;明日我会再来”;却又在出门前立下允诺。
成美顿时心花怒放,激动地声音都大了些:“那说好了。晓道长明天可一定要来。等你。”
只是一个简单的约定,晓星尘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内心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总觉得那毫无终点的前路突然有了想前行的目标:他想守住这个天真还在,不曾被弄脏的笑容。
“嗯。一定来。”明知道他看不见,可晓星尘还是倔强的点着头;拂袖背过身,逆着徐徐吹来的凉风,迎着多彩的晚霞离开了。
[刚刚,好像看见…银色的佩剑。]微风穿过门窗吹了进来,扬起那条白带一角,薛洋望着远去的某人,低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