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reborn的状况推理 那样理想的 ...
-
*注：第三人称
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几乎要和心拍的频率同步了，剧烈的情绪波动刚缓和不久，那余波和疲劳一起将心中焦虑喂养得越来越肥壮。
在太阳穴后不断抽跳的疼痛，其名为“偏头痛”，只需轻轻摇动，那份疼痛就像是沉重的钟摆那样，从左边摇曳到右边，撞上颅骨后又回荡到左边。
reborn已经很少有这样的偏头痛体验，婴儿的睡眠时间总是又长又安稳，所有由疲倦和压力下的积攒下来的焦虑都会在婴儿特有的安眠中不知不觉消散掉了，这大概是成为阿尔柯巴雷诺后为数不多的好处。
间断的忙音终于还是连成了一线，reborn只得再往投币孔喂一枚硬币，继续拨着同一个号码。
“喂？谁啊这深更半夜的？！”在reborn不知道多少次的连环拨号后，电话那头终于接通了。
“是我”听到的熟悉声音并不是期待中的那个，reborn有那么一瞬间捏紧了听筒，他有种若不是隔着半个地球，说不定现在就用暴力手段拿那个人来消解当下压力的冲动。
“re……reborn？深…夜来电，有何问候？”光是听到reborn的声音，那头的人就将半夜被叫醒的不快统统扔到了脑后，取而代之的一副战战兢兢的语气，就好像害怕的人不是通过国际长途的电话来问候，而是就在他眼前一样。
“把他叫来”
“诶？”
“立刻”
“我……我知道了，马上”然后他就扔下话筒，跑去叫了reborn想要通话的那个人。
……
……
……
“唔……是reborn吗？晚上好”问候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倦意，似乎意识还没能从睡眠中摆脱出来，之所以能那么快接电话，想必他是被刚刚那个人直接从床上抱到电话边来的。
“现在意大利还是半夜吧，虽然很抱歉，但我有事要找你”reborn很快就一改之前的强横，换上了礼貌的语气，倒不是刻意的区别对待，只是他很明确自己到底是有求与谁。
“嗯，我知道了，详细说一下吧”对方的语气很轻，或许是对于要商量事已经猜到一二，又或许是为了照顾到reborn本身的顾虑，在印象中那家伙一直都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以前，你曾经和我说过，有一个情况，一旦发生就会很棘手，也可能意味着以后将会发生更加不得了的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他说话的声音渐渐变低了，仿佛心也跟着沉了下来“对象是彭格列九代目托付给你的学生”
“第十代彭格列候补·沢田纲吉”他顿了顿舌头，毫不回避，用非常正式说出了那个预言的中心人物
“嗯，没错”
得到reborn的核实后，电话那头的人屏息了几秒，太阳穴那侧的抽痛在短暂的沉默中一下子变得剧烈了起来，reborn只得趁着间隙的时间，咽下一口罐装的黑咖啡，强迫那头在他脑内蠢蠢欲动的怪物安静下来。
“抱歉”电话那头的人为自己一下子哑然无语的那几秒感到愧疚，reborn倒是能体谅他，虽说是那个人曾经推测过的事，可一旦真的发生了，就算是他也难免吃惊。
“不用抱歉，你现在也清醒多了，对吧”抛开在脑颅内蠢动的痛和不安，reborn习惯性地将话语尽量说得放松些。
“嗯”电话那头的人轻声应到，带着点模糊不清的鼻音。“先说说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约三个小时前，日本时间凌晨四点半”
“诶，就在刚刚？”
“算是吧，不过更加具体一点的时间，是他亲口说的”提到时间，reborn莫名地产生了一阵目眩，藏在爵士帽里的列恩还在寻找自己原本变色龙的形状，像是某种黏胶一样湿冷粘稠的触感在他发丝和头皮间游走，列恩和他一样，大半个晚上都在奔忙，缺乏休息。
“那……应该不是特别难处理的对象吧”对方有些犹豫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哼，比昨晚大费周章的那几个好处理多了”他不经意地发出连自己都懒得隐藏的苦笑。
“……”像是注意到了reborn的疲惫，电话那头的人隔了短暂的几秒才继续开口“你继续说吧”
“确实很好处理，光是用枪从背后指着他就不敢轻举妄动了，然后用了两发吐真弹”
“两发？”
对方注意到了微妙的地方，考虑到reborn才刚刚起了个头，并不打算就这点提问的样子。但reborn却正面回答了对方这个不起眼的疑问
“第一发被他躲过去了，也对呢，虽然理论上那一发子弹就算真的打入他的额头也不会有事，不过当时我是真的起了杀意，那家伙现在拥有的“超直感”觉察到了我想抹杀掉他的念头，以及如果我真的这么想就一定会去做”
“……”电话那头的人一瞬间心拍的速度略微提高了些，同时他也迅速地理解了reborn话里所蕴含的信息“是……附身的那种类型吧”
“嗯，没错，长的脸还是那副废柴样，气质和感觉和先前大不相同了，有超直感的话，就说明不只是长得像而已”
说到超直感，reborn多少有些失落，对于在理智一度破裂的那个瞬间，带着杀意扣动扳机的自己感到失落。而同样的，他觉得那个场景若是换成真正的纲，他一定不会躲开，他对自己的信赖，会让超直感穿透他那因为一时失控而滋生的杀意，看到他真正的想法以及他并不会杀掉他的客观事实，对于这个想法，reborn感到失落。
“……有点奇怪啊，并盛町有过几次附身这种情况？”那家伙总是很直白地将自己注意到的疑点说出来
“几乎没有”reborn说得斩钉截铁“我能理解你会感到疑虑，毕竟是你当初提醒的我，事到如今，纲身上的发生的事都已经无可挽回了，追究‘这件事的发生本身就很违和’这件事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知道了，那么优先当下的事吧”
电话那头的人让步了，不过他向来都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说不定今后会把这份违和感一直记在心上，而对暂时只想着眼当下问题的reborn而言，这种事就随对方喜欢吧。
“那第二发，你打进额头了，你有从那个人嘴里套到有用的信息吗？”
“收获吗？既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是一无所获”回想起从第一发吐真弹打碎镜子，再到他从窗户离开房间为止的那段时间里，那个侵占了纲，顶着纲的脸和他说话的那家伙，虽说只是短短十几分钟的交流，不知为何却也在脑中勾勒出了另一个不太一样的形象，而不是先前他早已预订好的，无论是放上谁的图像，对他而言都毫无差别的“侵占者”。
reborn知道自己得更谨慎地应对这种变化，于是虽然犹豫一小会儿，他还是将用吐真弹从那家伙嘴里套出的信息，原原本本说给了电话那头的人。
“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之前做什么的，也没有主观上的动机……吗？”
“我知道很棘手，又是完全没有过的状况”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小段时间，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状况，不知道会带来好事还是坏事，最不可预料的变数，才是最该警戒的，reborn感觉自己和对方在短短数秒的沉默中达成了某种共识。
“不过，居然是个说出‘不会为了自己去伤害其他人’这种话的人”电话那头的人发出淡然的笑声，不知道他是有些高兴还是有些寂寞。
“是吗，我只觉得有些滑稽，而且即使是用了吐真弹套到的信息，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问题”reborn在脑中试着搜寻着即使是用上了吐真手段也能欺瞒过去的方法，结果思绪一下子就撞上了那杆在脑颅内来回摆动的钟摆，充血的肿胀感一下子涌到了额头前。
“用上吐真弹也会出现的问题，例如……”
那家伙在等着他的看法，reborn却在努力搜寻着对‘偏头痛’这个名词所能想到最恶劣的咒骂，等他找到答案后，手中的易拉罐已经被他捏爆了，廉价的咖啡液体溅湿了他的西装。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察觉到了电话这端无言的躁动，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等着reborn收拾好衣服，言语以及在那一瞬间纠成乱麻的情绪。
“没什么”说是这么说了，却连他自己没能说服自己，电话那头体贴得有些讨人厌的家伙自然也会默契得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如果只是针对吐真的话，刁钻的手段也不能说没有”
如果说吐真弹可以逼着中弹的人说出真话，那么提前一步先改变那个人的记忆和认知又怎么样？那家伙说自己失忆，他所谓的失忆仅仅是出自偶然，意外，完全没有被刻意做手脚的可能性又有多少呢？
“虽说很可疑，可要想确认他的记忆做了多少手脚，得再多和他说下话才能知道啊”对方轻叹了口气，紧接着对reborn提出了个提案
“你……要我也来日本吗？”
这个提案很有诱惑力，如果接受的话，或许主动权能稍微倾向自己这边，reborn犹豫了，结果他还是选择了拒绝。
“不行，你现在给我好好呆在彭格列的保护下”他的口气也不受控制变得强硬起来“你要是成了众矢之的，你旁边那家伙可保护不了你”
“说啥呢！你……”
“闭嘴”
然后一度想抢话筒的另外一个人就这样被reborn轻易喝退了。
“抱歉”那家伙安抚了他那个轻薄的同伴，重新回到了听筒边上
“你这家伙，太过体贴可是会遭人厌的”
“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改不了”电话那头的家伙对reborn直言不讳的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提出那个提议，是想要亲自和那个家伙打照面吗？”继续之前话题，对方有何打算reborn心里多少还是有数的，然后果不其然，从对方那里到了肯定的回应。
“至少有原则的人，总归是要好说话一些吧”那家伙给出了很暧昧的答案
仅仅只是简单叙述了下才发生几个小时的意外状况而已，那家伙是把自己的期望投射在这个无法预料后果的反常状况上吗？到底是该说他鲁莽好还是有胆量好呢。
“那你认为那个在吐真弹效果下，他展示出的那个自我是货真价实的咯？”
“你先放下成见吧”对方少见地抱怨了“先以‘无论有没有做手脚，至少那个人认为自己在说真话’为前提推理吧，有什么违和的地方再回头来质疑这个前提，一开始就摇摆不定的话就没办法继续了”
reborn揉着太阳穴试图借此分散对偏头痛的注意，把精力尽可能集中在对方的话中。
情报和透露的信息并不算多，可以讨论的要点也只有关键的几条。
假若对方真的以某个目的取代了纲，先一步改变了自己的认知来造成混淆耳目的效果，但是他真的能确保自己在什么都不清楚的状态下，把握住之后事态和走向吗？又或者说，他提前给自己设定了一个‘契机’，一旦达到某个时间，达成某个条件就会恢复记忆，想起自己的动机，那个‘契机’又会是什么呢。
往糟糕的方向考虑，可能就是取得家族绝大多数人的信任时。
“但是啊，替代了纲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触动你的逆鳞了，很难想象在这样的前提下还能取得你们信任”
“……那么在不知不觉中歪曲掉我的认知又如何”谈到这里，reborn不可避免地想起以前发生过的糟糕事态，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你应该清楚的吧，那个事件中，如果不是九代目和你，我可能……”
电话那头的人欲言又止，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嗯，那……”
正因为reborn清楚对方接下来想顺着他的话问出什么问题来，所以他就干脆地打断了对方
“暂时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再加上妈妈他们还在楼下”
‘暂时’两个字，音咬得特别重，无论是并盛中的天台也好，还是放学回家偏僻的捷径小路也好，那个都要比清晨一家人都聚在一起的家里要来的合适。
“reborn？我有个猜想，你要听一下吗？”对方小心翼翼地问他，仿佛想要说的酝酿了很久了
“针对什么的？”
“在几个小时前突然出现的那个家伙，有关于那家伙记忆的可能性……”
……
reborn听完后一言不发，所幸电话那头的人依旧体贴得为他预留了消化和思考的时间。
“你应该很清楚的吧，我没办法像你那样乐观”
“嗯，我知道的”
然后帽子里的列恩终于从漫长的变形中摆脱了出来，找回了原本变色龙形状的它，匍匐在reborn的头发中如愿所偿歇了口气。
记忆本身就是一样暧昧的东西，即使回忆可以被窜改，但想要将一个完整的人格改的面目全非，无异于将人的灵魂的本质彻底扭曲掉。
reborn由此想起之前对方的来日本的那个提案，终于想明白他这么提出来的意义究竟何在。
“如果那个人越是接近正常人，就说明他的人格越是完整，而越是完整的人格是被操作的可能性就越是低。”
电话对头的那个人真正想法就是想要去亲眼确认这一点，也确实没有比他更加合适的人选了，虽然风险依旧不可预估，不过若是证明了这一点，说不定就会将迄今为止的被动转为主动。
reborn并没有为刚刚拒绝了那个提案而感到可惜，因为能抓住这份难得的机会，他想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最后的最后，在挂电话之前，对方顺带说了点其他的事
“虽然发生了替代这件事，但是状况是和先前的实在是差太多了 ，而且我也不想就这样忽略这件事本身的疑点，哦对了，现在说可能会有点迟，你有办法确定原本的‘纲’现在的状态吗，这么说可能有些乐观，搞不好现在的‘纲’他还……”
因为这话是那个人嘴中说出来，所以弄得reborn有些怔了，不过在没有实际确定的状况下，就对他学生的‘消失’盖棺定论的确太过草率了，不过要想确认‘纲’现在的状态话……
“方法的话，有的……”reborn想到了一个可以提供方法的人
但是真的会有那样的可能性吗？
挂上听筒的时候，reborn并没有留意到已经在心底诞生的一丝希望的微光，因为他是个无论希望与否，绝望与否，都会去付诸行动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reborn的状况推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