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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子弹与战栗 无法说明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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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等等,先等等,我知道在别人将枪口对着你后背的时候说这个有些不合适
我也知道现在有一摞的麻烦正在找上门,可是再多的事也是事啊,总要挨个处理才行。
只有借着在镜子前好好审视自己的机会,才能发觉自己身上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我想不起自己的脸是什么样子,想不起自己的名字究竟叫什么,想不起自己原本是说什么语言,想不起在昨日的黄昏时分,在公共汽车上睡去之前,我究竟做过什么。
和我身份有关的一切似乎都被刻意得笼罩在拨不开的浓雾里。
但是另一方面,我却想起来了,我现在陷入的处境的真正面目。
在很久以前,我看过这部作品以及和它相关的衍生产物,再努把力回忆下甚至还能想起,它以及其他虚构作品在我心中的排列以及大致印象。
说来惭愧,距离沉浸在作品的热潮中已经很有一段时间了,我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回忆起这个故事的大致脉络和走向,角色们的面目也早已在记忆中变得模糊。
并不是成为了在世界上某个素昧相识的陌生人,而是穿越了第四面墙陷入了虚构的世界中,成为了某个角色……吗?真是有够麻烦的处境。
若是说我想得起来的记忆和想不起来的记忆有什么区别。
我想不起自己究竟是谁,却还记得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
人是灵魂和这个世界交互的产物,在世界上行走累积着足迹和经历,和世界交互累积着思想和经验,那分别是构成人存在的血与肉。
而现在,有谁对我的记忆动过手脚,如此轻易如此精准地,就我的人生经历和人生经验彻底割裂开来,并将前者彻底抹去了,没有过去做支撑的我,即使人格再怎么完整也不过是座空中楼阁罢了。
不过,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有个人对沢田纲吉动了手脚,导致他现在的性格变成了我这个样子’这个可能性是不存在的,开什么玩笑,比起伪造完整的人生经历,伪造完整的人格的难度明显要大得多好吗?
再说了,我可以实打实的肯定,以沢田纲吉目前为止的人生经历,绝对不会长成我这样的人,至少烧掉试卷的念头是肯定不会有的。
我举起双手,这陷入沉思的短短几秒,并没有对现在的处境产生丝毫的改变。漆黑的枪口依然正对着我的后背。
但有句老话不是说,想要在人生的旅途上走正确的道路,首先就得认清自己吗?现在的我有没有认清自己或许还不好说,至少比起迷茫来,能少走不少弯路吧。
reborn沉默了一小会,似乎是对我的举动有了一瞬间的错愕
“或许你误会了……”透过镜子我能看见他在重新装填子弹,reborn不愧是reborn,哪怕是露出片刻间隙,他释放的压迫感也叫我完全没有动弹的念头
“这里不是法庭,你没有沉默的权利”
意思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晰了,要么坦白,要么……,这是完全没有回旋余地,单方面的逼问。
“我说”经管我已经尽可能努力了,可是话语里依然带着控制不住的颤音“无论想要我坦白也好,还是想要用吐真型的特殊弹也好,还是面对面地比较好吧”
“特别是特殊弹,背对着的话,没办法打进额头的吧”
“……”我看见他皱了眉头,借着又是一段带有疑虑和踟躇的沉默,不知道为什么我可以感觉得到,当下这个状况施与他的压力可能并不比我少。
“我就当你默认了”虽然有点作死,可是一直放任这种气氛紧绷着估计迟早也要出事,所以我很快放下举累了的双手,快速转动过来,面对面看着他。
不出所料,reborn很快就把枪口往上抬,对准了我的额头。
“你怎么知道我刚才装的吐真类的特殊弹,不是真的子弹?”
“猜的”即答,鉴于他对这个回答看上去不是很满意,我干脆又补充了点“因为你说‘没有沉默的权利’。”
如果死也算是一种沉默的话。
reborn勾起一丝冷笑,不知道是我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还是觉得我比想象中得要来得棘手许多。
“你是什么时候对纲出的手”reborn又绕回了一开始的问题,可我总觉得他问的有哪里不太对,他没有问我是谁,或者说他对我这个人一点也不感兴趣,就好像他一开始就预订,会有这么一个人计划着夺取纲的一切,而如今这个人终于得手了。
“今天早上,四点半左右”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向他求证这个想法不太现实,我也只好老老实实回答他。
“目的呢?”
“不知道”
砰的一声,我身后的镜子碎了,子弹在刚才照映着额头的地方留下了醒目的弹孔,碎片散落一地,还有不少落在制服上。说起来有些夸张,身体在reborn扣动扳机的那瞬间,被莫名的危机感所拖动避开了子弹,把我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在满地的镜面碎片中好不容易挣扎着起身,匆忙和慌乱中瞟了一眼reborn,刚才那脱口而出的话语明显激怒了他,那张婴儿脸已经黑到不像话的地步了,难以想象现在的他究竟压下了多少复杂的情绪和怒火,才能勉强表现出镇定的样子。
当然,我也不敢再多看他一眼,不然我那岌岌可危的扑克脸也要快绷不住了。
“纲君,刚才是什么声音?”妈妈的声音,也对啊,镜子砰得一声碎掉了,这么大的声响不引人注意才有问题。
“啊,是我不小心打碎镜子”刚问完就立刻回应,赶紧打消她的疑虑,不然妈妈上来到看到现在这种情况就难解释了,无论对于我来说还是对reborn来说都一样。
“诶?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没有,不用担心,我打扫完碎片就下来”
也亏得我在心脏快跳到嗓子眼的情况下,还能把音都发出喉咙还在抖的话语稳下来。
之后是陆陆续续的对话,妈妈带着大半忧心的抱怨,另一名声线听着很成熟的女性说着还算宽心的话。看来是碧洋琪回来了,她和reborn应该是分工合作,负责把重心放在照看没什么战斗力的其他人身上,就算有个万一,她也不会放其他人上来了,对此我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想也是,如果reborn真的是抱着“迟早会出现处心积虑想要取代纲的人,而他现在终于得手了”的想法来看待我的话。
就算我坦白说出自己的现状,也会被认为是狡辩吧,无论自己有没有那个动机,现在都已成既定事实了
简单来说[错已铸成]
我和reborn又是一段尴尬的僵持,我们俩谁也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火大了,可褪去了怒火后,他的脸色看上去非常不好,没有之前黑着脸时给人的那种完全动弹不得的压迫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意识到了什么而产生了微小的动摇,也让我敢再次和他面对面了。
‘就在自己松懈的空隙,短短的几小时,几十分钟,自己最看重的学生就被莫名其妙的人取代了’他当然会发怒,理由充分到不能再充分。
可是之后呢?怒火过后还留下来的,只有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力感。
“你……”我屏息等了相当漫长的时间,终于等到reborn缓缓地开了口
“没有对妈妈他们做什么吧”
“吃了早饭算吗?”再要说的话,也就只有被奈奈妈妈帮着重新打了领带,不过那算‘她对我做了什么’。
“没有和他们说什么奇怪的事吧?”
“……蒙混过去了,至于他们有没有察觉到,我就说不准了”我还侧着耳朵留意了一下,确认楼下的谈话声似乎没有异常的样子。
“哼”他苦笑了一声,知道不是对着自己还是对着我。
“不好意思,这回是真的吐真弹了”
他拿出青色有奇怪图案的子弹,重新给手/枪上了弹。不过听他这话的意思怕不是刚才那一发用的……,要不是刚才身体奇迹般地动了起来,千钧一发地躲开了,恐怕现在留给我和他的只有真正的沉默了吧。
现在的我苦于无法证明自己,也没办法好好说明现状,如果这回用的是真的吐真弹的话,他也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所以我没有理由拒绝,也不用良心不安,毕竟我刚才对他一句谎话都没说过。
哦对了,有件事得记得提醒下他。
“麻烦装下消/音/器在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