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3 凤凰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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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清晨,我是被腓腓的舌头舔醒的。一睁开眼,便对上了腓腓温柔的蓝色眼睛,见我睁眼,它摇了摇毛茸茸的蓬松尾巴,又舔了舔我的脸,一跃而下,坐在床边的榻上静静看着我,好像在督促我起床。
洗漱收拾完毕我便去隔壁敲门叫锦觅,昨日她熬夜看话本子看的十分晚,我费了半天功夫才将她拽起,待我们到庭院中时,桌上已经摆好了早膳,侍女正立在一旁候着。
“咦,怎的不见爹爹？”锦觅看了一圈,有些疑惑。水神爹爹向来作息健康,起的十分早。往日待我们起床时,他早己在庭院中一边饮茶一边琢磨棋谱自娱自乐了,今日倒是不同寻常。
正疑惑着,便听到了水神爹爹的声音从前殿的方向由远及近。我和锦觅同时扭头看去,便看到水神爹爹带着一个面容姣好气质温和的女子一同走了过来。
“爹爹,你一大早去哪儿啦？”锦觅问道,接着又好奇地去看他身旁的那位女子,“这位仙子是谁呀？”
只见这位仙子紧紧盯着锦觅,眼中闪过了激动紧张忐忑等一系列复杂的情绪,且隐隐有泪光闪烁。
“这位……是风神临秀,与我和你的母亲多年前同时拜于师尊玄灵斗姆元君门下修习,你们唤她一声临秀姨便好。”水神爹爹迟疑了片刻,这样介绍到。
风神临秀？那不就是水神爹爹那个一直分居两地的妻子？我微微一怔。如今听起来,先花神和他们竟然还是同门师兄妹,这关系可真够复杂的。
锦觅的脑子想来并没有琢磨那么多,高高兴兴叫了一声“临秀姨”,我也跟着问了好。
临秀姨的脸上现出十分高兴的颜色,上前一步拉着我们二人在桌前坐下,替我们盛粥夹菜,十分妥帖细致。我一边吃饭一边偷偷细细观察,发现临秀姨对我们的好不像是装样子,特别是对锦觅,反而更像是一种急切的补偿。再看她和水神爹爹之间的相处,也并不像外界所传的那般相敬如冰,但是也没有夫妻间应有的亲昵,倒更像是兄妹一般。
这人物关系可真是越来越乱了,我吃的心不在焉,满脑子乱麻。
锦觅从小就没有母亲,如今虽然有了爹爹,但父女之间总不比母女之间无话不谈，来得亲近方便。临秀姨的出现很是让她开心,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弥补了母亲这个角色。锦觅心大,临秀姨又处处妥帖、真心实意,很快便获得了锦觅的喜欢。
我一直在脑子里瞎琢磨,整顿饭吃的心不在焉，待我回过神来,锦觅和临秀姨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就剩下我和水神爹爹坐在桌前。
“你心里有很多疑惑对不对？”水神爹爹突然叹息一声,幽幽开口,眼神好像没有焦点,又好像在凝视着虚空的某个地方。
“当年我和临秀同在师尊门下修行,机缘巧合中,觅儿的母亲误入了师尊府邸所在的上清天,被师尊救后，后来便也被收入了师尊门下。从那时起,我们三人便坐卧出行皆在一处,每天一起练功,一起下棋,一起出门历练。那时的生活,真的十分宁静幸福。”
“那后来……后来？”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后来后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水神爹爹目光悠长,满是痛苦,“我既辜负了梓芬，又耽搁了临秀,同时也不是一个好父亲。”深深呼出一口气,水神爹爹郑重地嘱咐我道,“如果不是你和夜神两情相悦,且夜神素来淡泊名利、克己复礼,是一个真正的谦谦君子,我是万万不会同意让你嫁进天家的。夕儿,你要记住,这天界的帝王家和人间的帝王家一样,充满了尔虞我诈、争名夺利,内中险恶龌龊更加惊心动魄。若是陛下同意了你们的婚事,你以后切记要谨言慎行,步步小心。尤其是要小心天后。”
看着水神爹爹提到天后时眼中闪过的一抹刻骨恨意,我忙点头称是。同时心中愈发肯定,先花神之死绝对和天后脱不了干系，对她不由越发忌惮。
“不过你也不要太过担心,”大概是看我面色凝重,生怕吓到我,水神爹爹又道,“虽然要行事小心,但我和你临秀姨在一日,便是你的后盾一日。”顿了顿,又道,“如今你和觅儿都是大姑娘了,日后必然少不了和各位神仙往来交际,所以天界的礼仪也是时候学起来了。日后你们便跟着你们临秀姨学习吧。”
临秀姨是一个性格十分温婉爽朗的人,对我和锦觅十分的掏心掏肺。自打她入住了洛湘府,我们的生活就更上了一个档次,处处更加妥帖周到。日常除了给我们讲解示范天界礼仪规范,督促指导我们修炼之外，临秀姨也常会给我们讲一些她和锦觅娘亲还有水神爹爹一起学艺时的趣事。时间久了,我对于他们三人及天帝间旧日的纠葛也更清楚了几分。
期间我也再去了璇现宫几次。如今水神爹爹对我去探视润玉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时间把握的合适,倒不会多说什么。
润玉的禁足令依旧没有撤消,他本人倒是泰然处之十分施施然,还开玩笑说,被禁足便能换来我殷勤探视,同时还杜绝了一众应酬往来,落得个清净,一点也不亏。这么几次下来,我的墙头也翻得愈发熟练了。
看润玉情绪尚好,我便也微微放了心。只不过,说什么应酬往来,谁不知道夜神殿下素来喜欢清静。且他一个被天后忌惮敌视的冷灶头,除了狐狸仙还愿意跟他说两句话,哪有应酬交际可言。
虽然婚约的事情一日不解决,我便也提着一颗心一日,然而再焦虑也没办法,我也只能按捺住性子,每日往返璇现宫和洛湘府,倒也十分忙碌。
这日一大早,刚吃过早膳,我和锦觅正在摆开棋盘,准备和临秀姨开始今天的课程。一位侍从便匆匆从门外跑了进来。
“仙上,火神殿下前来拜访,此刻正在府外。”
水神爹爹微微皱了皱眉:“火神殿下？请他进来。”
“咦,凤凰！”锦觅闻言有些开心,嘟囔道：“都好久没见他了,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些什么,都不来找我玩儿。”
临秀姨和水神爹爹交换了一下视线,对他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知在打什么机锋。
正说着,凤凰已经跟着侍从走进前来,一边恭敬对水神爹爹和临秀姨行了礼:“旭凤见过水神仙上和风神仙上。”
“不知火神殿下来我洛湘府有何要事？”水神爹爹淡淡回道。
“凤凰！”锦觅在一旁挥了挥手，小声冲凤凰打着招呼，满脸雀跃。
“上次在九霄云殿,母后言辞颇有些失礼之处,小神今日来是代母致歉。”凤凰视线扫过锦觅,微微勾了勾唇，接着又抱拳正色道,“还请仙上见谅。”
“殿下客气了,”水神爹爹扯出一个客气的笑,“事情己经过去许久,何必再提。”顿了顿又道,“如今这歉意也致了,殿下可还有其他事情？若没有,我府上今日事情颇多,不便招待，殿下便请回吧。”
一边说,一边便示意侍从送客,同时携了锦觅和我便要往后院去。
“仙上且慢!”凤凰面上一急，伸手拦到,挣扎了半天方才挤出了一句,“我……我还有事。”
“哦？”水神爹爹停下步子,转过头看他,“愿闻其详。”
“那日在殿上,仙上说锦觅是您和先花神的女儿,可是真的？”凤凰问道。
“自然是真的。”水神爹爹点头。
“那,那仙上您可是真的要让锦觅去履行婚约？”凤凰急切追问道。
“婚约是夜神殿下和小女之事,不知火神殿下关心这个是何道理？”水神爹爹神情莫测。
“仙上,锦觅并不喜欢润玉,润玉也并不喜欢锦觅,他喜欢的是朝夕!他们两情相悦!”风凰语气焦灼,“还请仙上明察,不要为了一纸婚约牺牲锦觅的幸福。”
“觅儿是我的女儿,她的幸福自然有我和风神为她把关考量,就不劳殿下费心了。”水神爹爹淡淡说道,“殿下还有别的事么？”
“仙上!我喜欢锦觅!我想娶她！”凤凰突然跪倒在地,神情坚决。
锦觅一脸茫然,伸手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娶我？为什么要娶我？”
“火神殿下快请起,”临秀姨上前去扶凤凰,语气温和却又不失坚决,“婚姻之事非同儿戏,讲究一个两厢情愿,殿下喜欢觅儿,但是觅儿在情事上却并未开窍,对殿下并无此心。还请殿下莫要再提。”
“不,我能感觉到,她是喜欢我的。”凤凰摇头,语气十分确定。
“众人皆知,天后有意将穗禾公主与你送做一对,殿下这番话可是十分不合时宜。”水神爹爹开口。
“我早已禀明了母后,我对穗禾仅是兄妹之情,别无他想，这辈子也不可能娶她。”凤凰道,“我喜欢的只有锦觅。”
“殿下,有的事情,并不是你想,就能达成所愿的。且不说觅儿对你无意,退一万步,就算你们两情相悦，只怕就算我应了,天后也万万不可能答应。”水神爹爹语气冷淡，面色严肃：“今日的话,我就当没有听到,还请殿下在外谨言慎行。若有半分不利觅儿名节的言语流出,我水神府也不是泥捏的。”
“仙上！”凤凰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已经被临秀姨客气地往外请去。
锦觅本来想跟他说些什么，看到水神爹爹严肃的面孔也闭了嘴，只是对凤凰眨了眨眼睛。
“今日的课程便作罢罢，你们今日在府中好生呆着，不要乱跑。“将我和锦觅送回我们的卧房前，水神爹爹交代了一句，便又回身出去了。我探头望了望，看这个走向，应该是去和临秀姨商议事情去了。
“哎，爹爹对夜神殿下态度倒是不错，怎么凤凰来了他就变了脸色啊？”锦觅坐在桌前托着腮，一脸愁苦，“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日后再去栖梧宫，可让我怎么好意思面对凤凰啊。”
谁让他惦记你呢？我在心里叹气。只要凤凰惦记锦觅一日，水神爹爹面对他的脸色就一日好不起来。要怪，就怪天帝当年在外风流欠下的债吧。
“哎，朝夕，你今日还去璇玑宫吗？”锦觅问我。
我十分警惕地瞧着她：“你想干嘛？”
“你看，最近你去璇玑宫的时候，我都被绑在临秀姨身旁学习，门都没出过。”锦觅凑上前来扯我的袖子，可怜巴巴道，“今日你出去的时候也带上我吧。”
“想都别想，”我扯回自己的袖子，“你是想去栖梧宫找凤凰对不对？爹爹方才说了，今日我们都不许出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那明日呢？”锦觅又粘了过来，“今日爹爹和临秀姨挺失礼的，素日凤凰对我十分意气，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总得道个歉什么的。”
“不行！”我拒绝的十分干脆利落，苦口婆心劝她，“锦觅，你要真是为了凤凰好，以后就远着他些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为什么啊？”锦觅有些生气，“你们一个个的都好奇怪，凤凰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干嘛都这么提防他？”
我一噎，只觉得头痛万分。
这个历史遗留问题，可真是难解决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0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