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老父亲香克斯 “他炙热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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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火下，少女满脸不高兴的吸了吸鼻子。她憋起嘴瞅了他好久，闷闷不乐的回了个“没”。
说是说不生气，可神情就跟香克斯欠了她钱一样。
香克斯刚在宴会里喝了一轮。他一边和船员们拼着酒，一边在微醺之际抽出点精力，视线越过人头攒动的酒桌落在角落里的少女身上。
她慢条斯理的吃着烤肉，动作优雅得赏心悦目。
莫谙的表面功夫，是在花之国里经过礼仪老师经年累月的教诲，哪怕是神志不清了，都能刻在条件反射里的那种。
香克斯就看着她，像一个泄气了的足球，从某一刻起，脸蛋渐渐的皱了起来，眼角眉梢一点点的下扬，睫毛越垂越低，偶尔还憋憋嘴，整个人气场是明显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忧郁和有气无力。
可即便是这样，她背脊还是挺直，脖颈也伸展的仿佛踏冰的天鹅。这种神情和肢体相违的矛盾感，像极了明明不高兴还含着泪要完成任务的小学生。
想到这，青年暗自觉得好笑，伸手把她肩侧的黑发捻成细细的一撮，在指尖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圈，最后松松散散的放下。他望着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小小少女，自热而然的把她的萎靡不振往另一个方向遐想。
那份已经传遍了整个世界，并且引起了轩然大波的报纸。
世界政府已经开始满世界通缉她了，开的价格是【无价】；革命军的首领发动各个关联的势力开始寻找她的踪迹，看样子对她非常感兴趣，试图劝说她加入革命军的决心可见一斑。
这份沉重且难以想象今后走向的责任，哪怕价值千金，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也没有任何值得高兴的地方。
——哪怕她真的曾无意中改变过世界的轨道。
想到这，香克斯弯腰靠着少女坐下，期身过去，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问：“你看到了？”
全神贯注的发着呆的莫谙没听明白，抬眸用眼神问：你说的是看到啥？
她是发呆发到一半被香克斯打断的，眼神里的空荡荡，却被青年理解成类似于“茫然”之类的东西。他手掌顺着少女的脸颊往下滑，安抚似的蹭了蹭她的下巴。
“不会有你的照片流传出来。”他看着莫谙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一丁点也没有。”
莫谙尽管没有听懂他说的是什么，可看到他这认真的模样，难免觉得有些离谱。她下意识的接了句，“什么…照片？”
香克斯有点意外。他去仓库拿了一张报纸过来，重新在莫谙身边坐下。“我以为你已经看过了。”
天龙人袭击事件的标题十分醒目，莫谙一眼就看到了。反而她自己的速写画，花了老长一段时间才认出来。
“不用这么仔细看的。”香克斯以为她看的不自在，小心翼翼的虚空握了下她的手腕。力道把握的恰当好处。
垂着头整张脸埋在阴影中的少女，面无表情的看了他眼，心说，我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是我。
“这报纸是昨天出的？”莫谙找到了角落的日期。
“昨天上午就送到了新世界了。其他海域估计更快。”
“这样的啊…”莫谙捏着这张报纸，半点感觉没有，只是很突发奇想。不知道花之国那群找她找的快得失心疯的手下，能不能透过这么抽象的一幅画看出来点什么。
毕竟都是黑发绿眸来着…
懒散的靠在墙边喝酒的香克斯，突然开口，“在这片海域上，有无数的流窜犯。在很早的时候，他们的悬赏就被张贴在报纸上，直到死都是以“逃犯”的身份。”
“比如，你们？”莫谙伸手指了指香克斯的胸膛，指尖如同青葱，“大名鼎鼎的红发海贼团？”
香克斯放下酒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说，“我的同伴都是这片大海上最优秀的海贼。我信任他们。这个世界上，知道你就是通缉令上的这个人的，只有这座船上的人。”
“马上我们就会到赛科尔斯，那是一个很繁华的岛屿，有白漆刷成的小镇，天空辽阔而高远，没有人会问及你曾经的经历。”他侧过头，亲昵的触碰了下少女的耳垂，“只要你想，在那里你可以是任何人。”
“你的意思是…”莫谙缓缓的停顿了下，盯着某个地方眨了几下眼睛。她一脸不明所以的扭过头，鼻尖擦过青年脸上微烫的肌肤，她毫不避讳，说话时喷薄出的气体擦过青年的下颚。“你是准备给我安排好所有的后路吗”
低矮的房屋旁，两人所呆的角落狭隘而隐蔽。两人膝对着膝，肩靠着肩，明明空间紧密的很，青年竟然还很是怡然自得的笑了，然后望着少女，很坦然的说了句“不算吧。”
“既然当初救下你了，就不可能再让你面临那样两难或者必死的处境了。”他理所当然的说道，“这是我的原则而已，一个作为男人的原则。”
莫谙不是很理解这种极富英雄主义色彩的做法。
她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在这片海域上谋划势力，遇到的都是些睚眦必报的精明人。大家都用同一个利益准则谋事，即使偶尔任性的偏离轨道，也会理智的迅速回归正轨。
早几个周目，多弗朗明哥还喜欢过她呢。那时他望向她的眼神里，也是在暗沉的光芒下满是缱绻清霁，偶有分神的时刻，总是迷雾皑皑望不清眼底。可最后一冷静下来，权衡利弊之后，不还是挂着恍若无闻的神情做出了选择。
那时候，桀骜英俊又满脸恍然的金发男人，跨过宫殿里长长的走道，垂着头拂起她的一缕黑发，颧骨下方一片浓稠的阴影。他满不在乎，又不是不在乎。应该说，他更在意自己能不能得到整个世界。
在无声的叹息里，少女伸手，垂着眼眸异常温柔的抚摸了下青年的侧脸，“可是我…”
在即将说出口的一瞬间，少女的声音嘎然而止，在空气中突兀的消失。她后退了一步，眼角被瞪成一个圆润的弧度，用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眼神打量起来香克斯。
不对。
他是真的以为我只是个普通平民而已。
莫谙的视线抵在青年的红发上，在暗处那仿佛是浸了墨汁的暗红。原本堵塞在胸口的问题在这一瞬间，仿佛被磅礴迸发出的海浪冲撞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从那一开始，隐没在人群中的大海贼跨着尸体走向她的时候，心底就认定了她只是个孤弱无助的普通少女。在剑拔弩张的压抑中，他越过人群，却恍若无物，心底毫无任何算计。
而现在，那个男人就坐在她面前。
他似乎对这长久的沉默而感到迷惑，眉头微皱，问“你怎么了啊”
与他外在所表现的一样，这个男人就是一团炙热而刺眼的火焰。他熊熊燃烧，带着让人忍不住靠近的温暖、赤诚和透彻。他来的时候仿佛是一个勇敢无畏的骑士，可是他身上迸发的光芒，简直比半空中的太阳还要夺目。
少女的声音轻了又轻，她垂下眼帘时睫毛在空中滑过一道弧度，“你真的只是想救我啊…”
“你，在因为这种事情纠结吗”香克斯听懂了她的话，他看着莫谙的眼睛，煞有其事的说，“其实也有其他的。比如，要是我以后从你家路过，能给我口酒喝酒行了。”
莫谙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眼他。
“我是认真的！”红发的男人伸开手臂，在空中夸张的比划了一下，“你知道在大海上，关键时刻给一个男人一碗酒，这是多大的恩情吗？那是可以以命相报的。”
说完了，还眼神扑闪扑闪的看着她，说的莫谙都要信了。她伸手抵住男人摇晃的脑袋，指尖触碰额头的时微微发烫，热意顺着肌肤往上蔓延。
少女微微扬了下眉，面无表情的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青年的脸颊，“那让我留在船上，怎么样？”
“啊？”
香克斯明显愣了几秒，在一团晃动的阴影里，他眨着眼睛，眼窝下方一片扇形的阴影。下一秒，他抵着墙壁站起来，认真的看了莫谙两眼，说，“你认真的吗？”
然后他就张牙舞爪的给莫谙叙说起来海贼的艰辛史。
比如海贼们在海上的生活条件极其艰苦，常年吃不上新鲜蔬菜，布料都要优先考虑耐磨耐脏的；再比如海贼这行业平均寿命不太长，不仅世界政府对他们进行持续性打压，同行之间竞争还激烈，输赢全是拿性命做赌注…
香克斯说到国家对海贼的各种条规法则，还有职业歧视时，莫谙越听越熟悉。好一会儿后猛然惊现：这里面的好几条，好像就是她暗中操手的。
在距离篝火几米开外的角落里，就着点点不甚明亮的火光，莫谙看着香克斯的影子在象牙色的墙上生龙活虎的扑哧着，全是冒冒失失的孩子气。
大海贼说话时的耐心和循循善诱，就仿佛是一个训斥不懂事孩子，既想把情况说的严重到让她打消了念头，又瞻前仰后生怕说的太黑暗露骨吓到孩子了。
那眼神里浮夸中又透着几分情真意切的认真，真让莫谙想到了电视剧里热衷卖蠢给儿子当马骑的老父亲形象。
莫谙听困了，翻个白眼径直往房间走时，香克斯还不为所动的跟在后面，被关在门外后贼小声的嘟囔：“她怎么就这样无视我了…”
“我好歹也是“四皇”哎”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老父亲香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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