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逝去的诗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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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花瓣簌簌的落在少女身上，她坐在天空上晃着腿，轻轻的敲打着一件瓷器。这件蓝白相间的珍品她手上，整个画面有种冰冷又娇嫩的质感。
荡漾的声音像水波一样漫开，这起伏不定的东西却能让人的心静下来。
多弗朗明哥静静的站在那，从铺叠着花草和白漆木椅的地面往上望过去。看见一片浅浅的阴影，上面飘着片蓬松、丝绸组成的云，天真无邪的女孩坐在云端上，她微闭着双眼动作很闲逸，透着股精致又稚嫩的美丽。
多弗朗明哥明哥听了半刻，久到觉得那圣地马利乔亚的童年在慢慢离自己越来越近。那古朴的声音仿佛能直直的钻进人心中幽暗弯曲的路。
就在多弗朗明哥准备离开时，听到一个有点突然又闷重的声音，他抬头望去，看到什么东西划过一道细线落在草丛里，随后是尖得让人不安的瓷器破碎声。女孩撑起身子往下望，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油画涂抹出来的轮廓上映着天真、春天的生机和隐隐约约的好奇。
女孩毫不避讳的注视他，问“你在做什么？”
自然得就好像他们认识了很多年，只是在这个花园中重逢。
“我是来见花之国公主的。”
“花之国...公主？”她摇晃着头重复了遍。
“咈咈咈咈...你要带我去吗？”多弗朗明哥大笑着问。
“我带你去见她，那有奖励吗？”
女孩期待的注视着他，多弗朗明哥一愣，然后神使鬼差的答应了。就在他想自己居然答应的时刻，女孩笑着跳了下来，他张开双臂接住了一朵轻飘飘的花。
他望着女孩的眼睛，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我就是花之国的公主。”
虽然这个故事的结局是残缺的，像是一部急转弯刹不住车的劣质电影。可中途确确实实有几个称得上“温馨”的时刻，带着薄凉的诗意。
多弗朗明哥抱着莫谙坐在宽阔的房间里，看着她在自己怀里看书，目光细致得扫过她的每一处。从干净的眼瞳到挺翘的鼻梁，青葱般的手指划过象牙白的书页。
莫谙长得好看极了，曾经有无数的男人把珠宝捧在她脚下希望她能多看两眼。这种程度的美貌理应得到尊重。
——起初莫谙能呆在多弗朗明哥身边，也只是因为这种原因。
而很快，多弗朗明哥发现，自己沦陷的速度远比他想的快。
他看着自己怀着小小一团的女孩，她柔软的长发和软绵绵四肢，脖子纤细得好像稍微一用力就能拧断，她看书的时候是那样专注和认真，好像其他所有东西都不重要。
有时候她投向自己的眼神清澈又温柔，仿佛她真的就是个无忧无虑的公主，而她是爱着他的，也有时候她锐利得不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坚硬又漠然，看世界像在看一幅画，这种眼神多弗朗明哥也曾在年幼的自己身上见过。
多弗朗明哥的外表看起来平常，内心却有一瞬间的迷惘。他好像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孩子，这种刀锋上别着一朵玫瑰的微妙感觉，一时说不上锐利还是柔软，却又能让人心一跳，不知怎么地就产生出一股怜惜。
多弗朗明哥眼里，这种脆弱的感情非常可笑。他已经拥有了足够的权势了，也成为了能威震一方的强者，就算一个小女孩和自己以前有些相似又怎么样，难道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能代表什么吗？
他下意识的否定了某样东西，维系着自己岌岌可危的平衡。他依旧是兽类般，恶意的本身。他这样的男人不会像任何事物低头，他笃定自己会战胜其他更为弱小和低劣的邪恶，成为所谓新的“正义”。他的道路不会为任何人而停顿。
而后某个黎明，多弗朗明哥醒来发现自己的头枕在莫谙的腿上，而她正望着窗外出神，窗外树叶缝隙中透进来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庞如孩子般素白稚嫩。
他心一颤，无声的往下坠了起来。他突然想起，在他最为年幼觉得自己就快要死去的时刻，偶尔也想过会不会有一个人在自己身边，抚摸自己的额头，最好能为他流几滴眼泪——不是他母亲落下的那种眼泪，而是另一种含义的泪水。
每当他脑子浮起这样的想法，下一秒他又会狠狠的否定它，他觉得自己是不相信这些的，这个世界这么的混乱，那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他起身注视着女孩，轻轻摩挲她的头顶，而她小猫般乖巧的往他怀里钻，眼神划过他的胸膛，让他感觉痒痒的。这种美好的错觉让他觉得莫谙不应该站在这个乱糟糟的角斗场上，那样太疲倦太残酷了，她就应该这样天真无邪的坐在自己怀里，每天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花园里的白玫瑰枯萎了。
这样美好的像梦一样的时光，应该再长一点。
多弗朗明哥的眼中有一种诡异的庄严，他无声的轻吻女孩的眼角，说：“要不要一直呆在这。”
就仿佛穿过了群山万壑和几十年苍茫的时间，对着年幼的自己说，别去参与什么世界的潮流了，就这样停在那个幸福的时刻吧。
女孩轻轻的笑了起来，抬起眼睑，直直得望着他，像是能看穿他的内心：“那你要一直保护我吗？”
“咈咈咈咈咈。”多弗朗明哥笑出声来，因为他被吓到了，他没想到莫谙会给出这个像是妥协的答案，他只能下意识的笑了起来。而片刻后他慢慢沉默了，说道“我会的。”
他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如果一直在我身边的话。”
莫谙的眼睛像一扇虚掩着的窗，透出一点明亮的光。她歪着头好奇的看了多弗朗明哥几秒，像是乏了，慢慢的眨了下眼睛，蜷缩在他怀里。
她疲倦极了。某个时刻她突然就明白自己失败了，那个男人不会为了任何东西而退步，就算在这个时刻——这已经是多弗朗明哥在她面前最为柔软真挚的时刻了。
她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在自己后背轻轻抚过，隔着薄薄的布料那温度像是已经透过皮肤了，多弗朗明哥对待她宛如一只自家坏脾气的猫。
可故事的最后，莫谙死去的瞬间只看到一片叶子从她面前斜斜滑过，然后她听到金属破风声，那声音锐利得足以贯穿她的头颅。
树叶在空中被整齐划为两半的同时，金属光芒极快的一闪。她觉得头脑木木得痛了一下，然后世界完全的寂静了，她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像个无头公主般站在原地。
她在空中看到了多弗朗明哥，他站在自己身体后，一瞬间莫谙感觉到了他混乱透了的痛苦、愤怒和死去的诗意。
*
想到多弗朗明哥，莫谙后颈一凉，下意识的伸手往后摸，打了个哆嗦。
房间轻微晃动了下，颠簸的像被抛在空中再落下。“这是在哪...”说着她打开了窗户，顿了下，窗外是一片翻滚着看不到边界的蓝，她反应过来，“我们在海上？”
“这是海军的船，下一个目的地是霜月村，我们在那附近发现了革命军干部的船。”手下一说。
不知道艾斯发现自己不见是什么反应呢，莫谙在心里说。然后她侧过头，望着大海久久出神，海面反射的亮光一闪，她的心也一动，喃喃道，“也不知下一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
在莫谙手下的助力下，船只运行的速度比原本计划得还快，两个小时后就已经达到东海的霜月村。
此时是午夜时分，莫谙站在山上，觉得这霜月村看起来还真像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小村庄。可下属递来情报告诉她，革命军的首领龙进了一家道场已经一个小时还没有出来。
从夜幕刚落发现他们暗中着陆，到现在深夜会晤，莫谙估算着，龙应该只打算在这呆半个夜晚。
可什么情况下，会让一个地下反叛组织不辞辛苦到东海这样一个小村庄？
要么是什么重要的人见面，比如亲人、旧友、或者能指导他的智者；要么就是有什么值得培养的天才，惊才绝艳到能让他特意过来见一眼。
蒙奇D.龙作为“革命龙”被政府称为“世界最凶恶的罪犯”，还要再过去三年，而现在他只是一个积蓄物资、在培养各个国家传播其主张的革命思想、选择愿意为其而战斗的幼苗加以培养的“异教徒”。
在其他人眼里，相信他的觉得他是会改变世界的革命军，不相信他的就觉得他是邪教头头，还是看起来很没前途的那种。
在这个时代中究竟有多少人愿意相信他的说辞呢？他口中的 “变革天命”、“自由”、和“理想”；他那一套，从被屠魔令摧毁的奥哈拉中所学的思想；他眼中所注视的，明亮且自由的世界。
这没有人知道。
未来的一切在此时都是不确定、成疑的，像是梦一样。只有能注视着未来的莫谙知道，他花费了几十年心血，隐忍沉浮，最终一如他少年时期所言那样，改变了世界。
这样想的话，我竟然觉得他还挺牛。莫谙胡乱想着，一边含着颗糖果，一边拿起手下的递过来的照片。
照片是抓拍的。披着黑袍的龙站在夜色里，打开了道馆的门，门口站着一个笑眯眯的男人，而他脚下站着一个绿色短发的男孩。
男孩短短的头发被灯光照的毛茸茸，而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把刀。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逝去的诗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