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攻略之神后》香菇灌汤包

27、懵懂时期的拉拉扯扯

　　从莫谙能双腿在地上的蹦跶的那一秒起，达旦就想着怎么能把这个麻烦的大小姐赶出去。

　　这小姑娘挑剔又破事多，隔三差五使唤他们给她带书，他们就是群山贼啊，不打家劫舍反而常去书店里买书的还叫山贼吗？说出去多丢人啊。

　　再说贵族大小姐离家这么久，要是哪天她家族带着海军找到这把他们一窝端了咋办？搞不好就从遵纪守法乐于助人的好人变成绑架小孩的绑匪了，这种事可是有理说不清啊。

　　当晚饭桌上，达旦就在一片粗野的吃饭“吧唧”背景声中，给莫谙暗示明示好几回，就差直接说，腿好了，这不明天送你去找海军回家吧？

　　——如果不是艾斯和路飞看起来挺喜欢这小姑娘的，达旦还真就直说了。

　　莫谙用筷子轻轻点着粗糙、泛黄的碟碗，白皙修长的手指和灰褐色的筷子对比格外分明，她低垂着眼帘，一脸无辜，一晚上装傻充愣像是完全听不懂达旦在说啥。

　　大致就是，达旦问，小鬼腿完全好了吗？她说，没了，我身体不好有后遗症，指不定哪天又发病了。

　　你是脚扭了还是绝症啊？还后遗症？达旦想着在心里翻个白眼，又问，你想父母吗？莫谙摇头说，不想啊，反正我在家也见不到他们几次，还不如在这距离产生美，指不定多待一段时间后我回家和我爸妈关系更好了呢。

　　达旦说，在这你待的不习惯吧。

　　莫谙直接放下筷子，一脸真诚的握着达旦的手，亲切的说，姐姐，我以前在家一直以为世界就那么点大，大家都那样生活，哪知道我到了这才知道，还能这样。我在这真的感觉到家一般的温馨。姐姐，我现在感觉你就是我的亲姐姐啊！

　　艾斯看得嘴边的鸡腿直接掉下来了，他嘴巴都忘记合上了，直愣愣的望着莫谙。

　　——给莫谙打个光、换身衣服、搞个金光闪闪的背景栏，直接就是cctv访谈类节目录制现场了，还是那种虚假浮夸互诉真情、大爷大妈最爱看的节目。

　　莫谙是按着自己以前长辈最爱的套路来演。

　　达旦可没经历过这架势。她做了半辈子山贼，面对的都是些嗓门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的糙汉子，就是后来养了两个小孩，也是一个是狼崽子一个是脑子里除了肉什么也没有，双方都是互相用骂声来问候交流。

　　现在突然来了个小女孩，不止礼貌乖巧还说话好听，【亲姐姐】三个字直接把达旦叫的晕乎乎了——她极快的瞟了眼女孩，正扬起张小脸，眨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一脸懵懂无知的望着自己，又因为这懵懂而显得格外真心诚意——真是单纯可爱啊。

　　达旦心里就像抹了蜜一样，仿佛看见了自己将来儿孙满堂，全都围着自己叫长辈叫得可甜了。

　　可能是近十年来第一次被小女孩喊姐姐，刺激的同时顺带把她脑回路都烧糊了。达旦她完全忘记了一开始自己觉得这个女孩不简单，不是像天龙人一样让人提不起防备的废物贵族。现在越看莫谙越觉得她可怜无害，恨不得把她抱怀里亲亲揉揉。

　　我的小心肝，这么小一姑娘在外面一个人也不害怕。

　　达旦头上环绕着一堆粉红色泡泡，用路飞和艾斯八辈子没见过的慈祥面容（虽然在她那张凶巴巴的脸上显得有点滑稽），对着莫谙轻声说，没事，你想在这待多久就待多久，只是这食宿费呢，还是得照样给。

　　路飞发出声不满的嚎叫，被达旦抓着后领连同一盘肉一起扔出去。

　　艾斯本来被这两个人吓到了，见路飞下场后马上收敛了表情，眼观鼻鼻观嘴的乖乖坐在那吃饭。坐他旁边的山贼用胳膊戳着他的腰，笑嘻嘻的说，“艾斯!那个女孩子要留下来了。她要留下来哦。”

　　山贼本来以为自己会被艾斯反驳“你好烦啊。”或者直接身体力行给他一拳，等了半天没等到，仔细看发现艾斯默默埋头吃着饭，看都没看自己。

　　他愣了。

　　然后他再仔细的看了会，又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什么——这个在科尔波山无法无天的小霸王，现在言行举止中透着一股醒目的扭捏，看起来非常不自在。

　　如果他观察得更细致，会发现艾斯一面把脸几乎埋在盘子里闷声吃饭，一面每次抬头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别扭的看一眼莫谙，目光一触碰到女孩，又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事物马上移开了视线。

　　一副开心又不想表现出来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十几年没见过异性、足不出户的傲娇大小姐。

　　这边山贼小哥在暗暗称奇，那边莫谙做作得维系着自己天真无邪小女孩神态。

　　可能也是皮囊好吧，平时她放空点思绪，搁别人身上是呆滞蠢钝，她看起来就单纯懵懂极了。

　　莫谙现在就挂着张傻白甜的脸，和达旦眼神你来我往，同时暗戳戳的扯着自己裙摆上仅剩的珍珠。

　　当食宿费用。
　　她心里面无表情的想。

　　等到这一小捧珍珠都被她依依不舍的送进达旦手里，她看着昏暗灯光下泛黄显得有些破旧的长裙，心里一时有点惆怅。

　　——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为了小裙子和钱发愁的这一天。

　　锦衣玉食过了十几年奢靡生活的公主没受过这种委屈，而莫谙的忧愁只持续了不到三天，她的那件相当于她全部家当的、繁复琐杂的长裙，就成了快皱巴巴的抹布。

　　“我发誓，我家的抹布都比这个干净。”莫谙痛心疾首的举起一只手对着天空，想起了侍女们手中柔软绸缎做的抹布，心一阵绞痛，瞪着罪魁祸首路飞，试图用眼神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而个子只到莫谙耳朵的路飞，一边往嘴里赛着肉，一边模模糊糊蹦出几个字，如果用心去听，分辨能力又较高的话，把听到的字拼接在一起是一句结结巴巴的“对、对不起，姐姐。”

　　对不起，我真心诚意的后悔自己是个体术上的废材不能揍他。

　　莫谙用手背擦了擦脸上干成一块的泥渍，感觉脸上还是有干涸的泥块，她顿时觉得手背都有些沉了，垂头丧气的想，我就当场不应该想着接触大自然、融入熊孩子，我怎么就管不止我这腿呢！

　　一开始每天和艾斯路飞一起出去鬼混，莫谙心里还是抱有美好期望的。

　　在海边沙滩上和田园草地里散步，吹着春日的的风，听着鸟群“噗噗”的划过森林的声音，多惬意啊。

　　莫谙以前在花之国，每次春游就是这样的项目，她穿着飘逸、流云般的裙摆漫步，一群侍女跟在她身后给她举伞端茶送水，还得时刻注意到别挡着小公主吹风了。

　　——后来莫谙猛的想起，以前春游那是选在贵族们最爱的度假胜地，还包场那种。现在这是平民听了就害怕的山贼领地科尔波山，陡壁悬崖附带后院养了一箩筐野兽。能平安活下来就不错了，还想有什么良好体验。

　　——所以她当时脑子是什么抽了，还满怀期待和艾斯去春游。

　　其实也算不上春游。

　　就是和两个王八羔子在科尔波山这片凹凸不平的土地上，犁过来犁过去，扫图式看着他们虐待动物，吓得鳄鱼看到他们两个就晃着尾巴抱头鼠窜，还有被吓懵了的，两个熊往一个洞里钻硬是挤不过去的都有。

　　我的龟龟，这得多害怕啊，都成条件反应了吧。

　　莫谙甚至从一条被艾斯堵住的鳄鱼那湿润的眼眶里，看出点鳄鱼的眼泪。小玩样对着莫谙眨巴眨巴眼睛的模样，还挺可怜的。

　　一旦受到这种主观因素的影响，莫谙看这条鳄鱼都觉带了滤镜，觉得它鳞片干枯，身体瘦小，尾巴恹恹的垂着——看起来就一直被欺负的那种。

　　“姐姐！！晚上我们吃鳄鱼肉！”前面抬着鳄鱼头的路飞高兴起来，回头对着莫谙高喊一句。

　　然后莫谙看到鳄鱼一哆嗦，又挤出点眼泪。

　　莫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后面的艾斯问：“看起来心情很好嘛。”

　　莫谙就跟在他身边，长篇累赘的给他述说自己呆在达旦那个小木屋里一周没出门的心情，感觉自己身上都带霉位了——那个床单绝对一个月没换过了，她用她家族的名义起势，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睡那种床——“我真的觉得我没哭着吵着换床单已经是用我最好的教养来约束自己了，也不是不想换，我仔细观察过，那个衣柜里仅剩的床单，那上面的油渍都差点布满整个床单了。重点是！还没洗干净，上面一片黄色的痕迹，你老实告诉我，那个以前是不是路飞睡的床单。我每天都看到他在床上吃东西...”

　　前面的路飞发出声不满的哼哼声。

　　“不止这些。”莫谙深吸一口气，对着艾斯真诚的说道“他们给我带的书，3本里2本地买错了，还有本是个盗版书，我每天在阳光下对着模糊的字体把眼睛都要晃瞎了。这样一说...我觉得我这几个星期好像是近视不少了。”

　　说着莫谙别过头望着远方的一片绿，一只手捂住右眼，测试着视力，嘴巴还不忘嘟囔着，“还好我腿好了，出来走一下心情是舒畅多了。当然，如果不是没有和野兽搏斗、没有被弄脏衣服就更好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注意力还放在远方翻滚的绿云上，就听到艾斯的一句阴恻恻的“那你为什么留在这？”

　　莫谙诧异的扭过头，看着树荫下扛着鳄鱼尾巴的艾斯——这个动作实在算不上雅观，可是他长得是莫谙喜欢的类型，带着锐利的少年感，以至于大部分时候莫谙看他都是带滤镜的那种。

　　树枝随风飒飒抖动，几片绿得发亮的树叶轻飘飘的落下，正午时分，最为强烈的阳光把他整个人照的像是透明的，又亮又透彻，映出周遭在空中洒洒扬扬的几抹深邃的绿。一下子不像是个人，像个在深林里被朦胧烟雾环绕，有着忧郁眼神、漆黑眸瞳的妖精。

　　等他又走了几步，光被蔽日枝头遮盖时。他眉目清晰的脸由白炽变为一片冷色调的暗，有点像被太阳晒了很久的灰绿色，里面有点点碎花一样的明亮光斑，簇簇的被风吹着晃动。

　　不管怎么看都不像只是简单得问这件事，好像要得出个什么别有深意的答案一样。

　　——莫谙凭借着自己矮了半个头的身高，仰视了半天，硬是得出个这样的结论。

　　——这样的场景，在电影里面一般是伴随着刻骨铭心的重大事件，不可能只是平凡日常。

　　就在莫谙仔细的在艾斯那张混杂了许多表情，从而显得过分深沉和阴郁的脸上分辨出【压抑】、【迷茫】和【踌躇】等等微妙情绪时，她看到艾斯皱了下眉头，似乎是对她的不回答有点不满，又问了遍，“那你为什么不走？”

　　莫谙眨了下眼睛，眼睛里除了一片透彻的绿什么也没有，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啊？”

作者有话说

　　晚安，明天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