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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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一航这一年过得很辛苦，白天工地干活，晚上下了班去给人开货车。他要攒钱送蒋程一样东西，至于是什么他还没想到，反正是要很贵的。蒋程送他的那支钢笔一定也很贵。
蒋程的号码一直空着，他有时候深夜回家路上给他拨号，自己听着电话里机械的女音坐在公交里发呆；有时候喝多了举着电话自己也不知道又对着一个空号说了点什么。
就这么点念想，支撑着他那一年。年尾的时候他终于攒了不少一笔钱，在商场里兜兜转转挑了半天，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蒋程喜欢什么。他小时候那么喜欢学习，可现在大家都成年了，他会喜欢点什么呢？
他最终挑了一枚可以刻字的戒指，定制版，一个人一生只能购买一枚。
他没有刻自己的名字，刻了一个小小的c，像蒋程帕子上的那个c。
隔年广州缓过来一些，他的工资也升上去一些，他贷款买了辆二手小货车自己送货。
车子开了第二个月的晚上，刹车失灵，他把一个老太太撞得当场死亡。那辆货车原车主卖给他的时候已经相当于报废，但因为还想捞最后一笔，隐瞒了这件事。
瞿一航为此要负主要责任，老太太家里要他赔十五万，他拿不出。报销掉卡车，提出全部存款，连一半都不到。阿姐帮他找了个律师，私下调解到八万，他东拼西凑还是拿不出，陆芬把家里积蓄拿出来替他赔了钱。
最后那家人还是动关系把瞿一航告了，钱不够，就去坐牢吧。老太家属扔下一句恶毒的话，瞿一航败诉，进了牢里。
陆芬哭的撕心裂肺，一把年纪，头发都花白了，真的不容易。还要眼睁睁看儿子进监狱，毁掉后半生。
瞿一航给陆芬磕完三个头，穿着囚服进了牢房，一待三年。
再出来，广州已经是智能手机满街的时代。他还是买了部老人机，没人找他，也就不需要什么聊天软件。
有了案底的人很难找工作，处处碰壁。
最后是一家新成立的物流公司收了他，那里正大量缺人手，看他又是车祸入的狱，手脚应该不会多脏。
快递的活也很累，那时候淘宝正火遍大江南北，每天几百上千件的货要送，根本没时间去想别的事。
他在负责一家高档小区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会再见到蒋文成。
一个包裹是文档的快递需要签字收件，他敲开别墅的门，看到了蒋文成的脸。
两人皆是一凛，蒋文成先反应过来，带他进了屋。一栋装修奢华的别墅，蒋文成告诉他自己开的公司就是搞得装潢，已经上市了。
瞿一航问蒋母，蒋文成叹息着说前面去世了。他顿了顿，见蒋文成并不介意，又问起蒋程。
蒋文成这时却沉下脸来。
“那个逆子，提他干嘛。”
瞿一航有心要问蒋程下落，宽慰了蒋文成几句，接着往下问。
“野在外面跟个富家公子哥厮混在一起，家也不回，公司也不想接手，我看他是不想认我这个老子了！我就不该放他去国外留学，学了洋人那一套翅膀硬了要跟我分得一清二楚。”
瞿一航没想到蒋程骨头这么硬，自己没能扛得住他老娘，妥协了。而蒋程却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
他说自己试试去劝蒋程，很轻易拿到了他新的号码。
他没有立即去联系蒋程，四年前自己睡了他，蒋程当时肯定厌恶透了他。他又从内袋里摸出那枚戒指，那个小小c刻在戒指侧壁上，泛着银色光泽。
不知道蒋文成说的富家公子哥是什么样子，能让蒋程这样掏心掏肺得喜欢，甚至和父亲对峙也在所不惜。
真好。可以得到蒋程的爱。
过了几个月，他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嘟的两声后，一个清朗的嗓音接起电话——喂？
他没出声，那边也停顿几秒后，传来试探性的一声——瞿一航？
他吐出一个嗯字。他不敢多说，他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对面就挂了电话，又换新的号码。
“好久不见啊，我换了部手机，之前的手机里存的号码不知怎么都没了。”
“嗯。”
“你是怎么拿到我电话的？”
“我遇到你爸了。”
那边突然不出声了，瞿一航握紧了电话，一颗心提起来。
半晌，蒋程闷闷一句，“他是不是跟你说我现在的事情了？”
他没回答，却问，“当年澳门那件事…”
蒋程语气轻松，“噢……你说那件事啊，我们当时都喝多了，肯定不是有意的啊，没事。而且David也不介意，他说自己反而是因为那时候把握不清对我的感情会感到遗憾。”
他想问问David是谁，是不是就是那个富家公子哥。
最终他还是说了谎，说自己确实不是故意的，那天他也喝多了。
没有问他David是谁。
蒋程语气愉悦，说着什么时候约了再见面，把他介绍给David。
他说好。
挂了电话，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流的眼泪，总之已经湿润满面。
他们约在一间高档的法式餐厅见面，蒋程出落得更清俊，一身穿着早已不是他能认得出的牌子，幸好笑容还是他怀念多年的那个。
他身边的那人，比蒋程高出半个头，举手投足文质彬彬，贵气十足。他伸出手来要跟瞿一航握手，瞿一航匆匆忙忙站起来，带倒了椅子，有些窘迫。
蒋程帮他把椅子扶起来，一如当年那个夜晚，他扶起被摁倒在地的他。
David名叫方廷远，是蒋程高中兼大学同学。
原来那天晚上让他露出那么动人表情的，就是他。
蒋程说到两人关系时有些羞赧，尽管如此他还是向他报喜。
“我们决定过年的时候去国外领证。”
瞿一航举杯的手一顿，他望进蒋程的眸子。他想揪起他的衣领问问，那他算什么？他要和这个David结婚，那他瞿一航算什么？自己等他那么多年，又究竟算什么？
“好啊，恭喜你们。”
蒋程显然惊讶，转眼已是满面欣喜。
“一航，你是为数不多祝福我们的人。真的感谢你！”
瞿一航对自己说，祝福他们真的不是什么难事，何况事实是他们马上要结婚了，自己根本拦不住，就算他不愿意祝福，该发生的一样不会少。
“从小到大的哥们，当然挺你。”
而他当晚少见的喝醉了，红酒后劲极大，他坐在方廷远车子里不省人事。
蒋程问不出他的住址，只好带着他一起回家。
瞿一航其实还是能够说得清楚话，但他不想失去这样一次机会。毕竟往后他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他也永远没有属于自己的可能性了。
该死的，他这一生最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是蒋程。可是上天似乎已经不愿意再给他了。
他已经完整的、全身心的属于另外一个人。
他瞿一航，只能看着他们恩爱幸福，作为一个局外人活着。
他忽然想笑，不知怎么觉得自己这二十几年的人生活得滑稽极了，像条丧家犬，一事无成。
这样的他，蒋程会看得上才怪。也对，也对，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期待，幻想不切实际的东西。蒋程从来都是清醒地活在他梦境外的人，不是他梦境的一部分。
他像个孩子一样在客房哭，闷着头失声痛哭。主卧室里，恩爱的眷侣不会注意到客房传来的异响。
他找到蒋文成，试图劝说蒋文成接受蒋程性取向的问题。蒋文成却一夜间像老了几十岁，脸上皱纹变成了深沟老壑。
他没有问瞿一航自己儿子的事情，他倒了两杯水坐下来，语气无力。
“公司出了点事情，这栋别墅马上要转卖出去了。”
在瞿一航意识里，蒋文成那样大的公司是不会出问题的。
然而资金链一旦出现问题，任你再大的公司，轰然倒塌就是真实存在的。
他联络到蒋程，显然蒋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也忙得焦头烂额，在想尽办法帮他爸度过难关，言语间他说David或许有办法。
可瞿一航什么忙也帮不上。他只能干等着，等蒋文成的公司传来好消息。自己果然是配不上蒋程的，这种时候只有方廷远能帮的上忙，他们两个是般配的。
半个月的时候，他坐不住又上门去问消息。这次来开门的却是蒋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