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诡录》百里斜阳

5、深夜造访 刘艺伟奶奶

　　但我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准备再等等，万一山里的哪路高人一出手就把刘艺伟治好了呢，我要是多嘴让大姑白跑一趟，她一定会跟我生气的，她是个好面子又有点爱逞能的人，凡是她决定做的事不喜欢别人插手，当然她也从不染指别人的事，除非有人特意来请她。
　　还真有人来请她了！
　　不出所料，这人还能是谁？听那孱弱尖细带透着丝丝苍老的声音便知，来人肯定是刘艺伟的奶奶，而且老人家的气管炎一定又犯了！
　　掀开窗帘我看到刘奶奶打着个手电筒，一步一晃悠从大门扶着墙向北屋走来。天太晚了又苦寒，我早已经钻进被窝准备睡觉了，大姑的房间倒也还亮着灯，想必又再熬夜赶制毛衣。听见刘奶奶的呼声，大姑房间的门吱扭一声响了，她把刘奶奶请进了里屋，我起身躲在门后偷听她们俩人的窃窃低语，却因困意太浓什么也没听清。我怕被她们发现踪迹，便又赶忙钻回被窝里睡觉了，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大姑不喜欢小孩子插话，也不喜欢小孩子多问大人之间的事儿，更不喜欢我和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沾边儿。但我辗转反侧不能入睡，刘艺伟这小子可能没把我真当哥们儿，可我是打心眼里真把他当好兄弟了，他奶奶大半夜冒着严寒摸索着走一条长街来请问大姑，说明事儿肯定很严重，我就算要挨大姑的责骂，也要跟上去看个究竟。
　　直到多年以后我才产生疑问，刘艺伟的奶奶是怎么知道我大姑能救她孙子的。只是在当时我总归只是个垂髫小儿，想的没那么多。有时候多么想一辈子都不用想这么多，都有人替自己操心，替自己抵挡风雨，自己只需要做个没心没肺的傻孩子就可以，却发现人生之路由不得自己，树欲静而风不止，世事逼得我去多想，逼着我褪去一身乳臭做一只把利爪隐藏在血肉中的野兽。
　　我一路尾随她们，本想着漆黑的夜是我最完美的伪装，可却发现这长街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寂静空旷。我仿佛进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我才是异类，他们各自赶着路，有的三两成群，有的独自前行着，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看得见我，但我着实被眼前的一切吓得不轻，黑夜反而提早暴露了我的行踪。可能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是不能动弹的，我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我就这样看着大姑的光圈渐行渐远，我想快步赶上扑到大姑的怀里，腿却根本不听使唤沉得像灌了铅，黑夜中我只得嚎啕大哭，但好像我的眼泪、我的哭声都对那个世界没有任何影响。渐渐地我只是本能地哭着喊着，内心却不再那么害怕，它们可能看不到我。终于大姑听到我的哭喊火速赶来，顾不上责骂，只是紧紧地抱着我。外面估计要有零下十几度了，我的几行热泪已经变成冰冷的痕迹，风一吹，脸直干疼。大姑见我对朋友一片赤诚的份儿上，刚才又受了惊吓，便不再多说，把我领在她二人中间，一同前去了。
　　我见到刘艺伟着实吓了一跳，这小子眼睛都快翻过去了，发狂一样不停地对着屋子的西北角磕头，拦都拦不住，虽然他家人早就在地上铺了块垫子，可他的头还是磕出了血迹来。再怎么折腾下去非出人命不可！大姑赶紧帮他父母一起把他暂时先绑在一张小单人床上。见他无法动弹挣扎几下昏死了过去，大姑问他家人最近他有什么不寻常的行为。他家人相互看看，仔细想了半天，都摇头否认。这时我实在忍不住了，必须要破“大人说话小孩不能插嘴”的戒了，鼓足勇气将那天碎盘子的事情说了出来。大姑问了问具体的位置，若有所思托着下巴想了许久，眼前一亮恍然大悟：
　　有门儿！找到了症结了！

作者有话说

　　现实中的刘奶奶依然健在，身体几十年如一日的不太好，我在此祝愿刘奶奶保重身体、寿比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