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有琴十三

7、第 7 章

　　新开的酒楼名字也取得霸气，聚贤酒楼。颇有些江湖气，也投了大部分好酒之人的习性，因此刚开张已是宾朋满座。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小谢挽着谭生手臂，在花灯闪烁的光芒下穿梭在行人间，想的却是那等风花雪月。“你看这来来往往的人群，只一照面就错身而过。独留你我因着有了羁绊，才不至于消失在茫茫人海。相遇这般偶然，错失也不过转瞬之间。”
　　谭生也似有所感，见他眼神清明，在灯火映照下熠熠生辉，不由自主将他拉近了些。
　　小谢很自然地顺从着，跟着他继续游逛灯会。虽然这只由酒楼一家举办，场面不比上元节声势浩大。但天朝人爱凑闹，听闻消息后纷纷自主加入，不少沿街商家也摆出阵仗，应和着聚贤酒楼的欢庆。
　　“你瞧这个谜面！”小谢揽住一盏绢灯，上面剪写着一句“春雨连绵妻独宿”。
　　谭生略为思索，提笔写下谜底，然后交上去。
　　“哎呀，瞧这句这般萧瑟凄冷，意境可真是不怎么好。”小谢连连摇头，拖着谭生往前走。
　　谭生一怔，心思冷了下来，只呆呆地跟着小谢随着人流前行。他的衣袖还被那人扯着，可只要一个转身的距离，或是旁人的一个冲撞，两人便会断了牵绊。何况，自他知道两人那隔着血海深仇后，便被捆缚住了四肢，不敢前进一步。可要让他自此离去，又抽骨剥筋般地疼痛。感情含了杂质，又因着这感情愧对于九泉之下的家人，血肉每天经受着冷热交替的折磨。可是，只要这人迎着春光笑着看向他，他便感觉整个人都从炼狱中活过来了，喜悦不管不顾冲进四肢百骸，那是独属于他的春日。
　　“阿尧，小心！”
　　晃神间一股外力冲撞进来，谭生下意识握住小谢手，将他抱紧在怀里。
　　那冲撞过来的人一个没刹住车，眼见着脸颊就要和大地亲密接触，突然一个绛黑色的人影迅速飞掠过来，将将扶住几欲摔倒的人。
　　谭生轻轻放开小谢，询问是否有受到惊吓。
　　小谢尚在状况之外，不明白怎的突然闯进来这么两号人，只摇头，“我没事，这是什么情况？”
　　此时那几欲摔倒的人也反应过来了，瞪着眼睛，两腮鼓得老大，埋怨身着绛黑色衣袍的青年。
　　“你干什么不拉着我！我差点就摔倒了！”
　　那青年也不怪他冒犯，慢悠悠道： “你横冲直撞没个正经，倒反过来怪我了 ”他又斜眼看了谭生小谢两人，“你冲撞了人家，连个道歉都没有？堂堂廷尉家少公子，原来这般不知礼数，啧啧。”
　　“谁……谁不知礼数了！我只是，只是还没反应过来啊！”小少年脸瞬间红了，腮边仍是气鼓鼓的，让人很想用手戳戳。
　　小谢轻柔一笑，说着：“二位客气了，我们并未受到惊扰。”
　　“哼！你瞧！就你心眼小！”少年似乎与青年杠上了，非要与他作对。
　　那青年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拉着少年正了正身，向二人道：“今日扰乱了谢公子与好友兴致，他日定将登门谢罪。”
　　小谢回礼，“再这样说就显得生疏了。我们虽未曾有过深谈的机会，大小宴会也见过不少，叶公子与辛家公子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如不嫌弃，上楼饮酒一杯可好”
　　“如此，便请。”
　　小谢凑近谭生耳边细语：“你不怪我擅作主张吧？”
　　谭生摇摇头，捏了捏他衣袖，同他一道登上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