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有琴十三

5、第 5 章

　　小谢去赴了宴会，见着亭台柳榭，暂停下细细观赏。这曲径幽折的韵味，在自己家里其实是难得见到的景象。恰好今日春光大好，如光美景便进入眼帘。
　　“谢小公子。”秦家小姐茵云挪步而来，弱柳扶风之姿别有一番动人之处。可惜谢家公子无甚眼力见，对此并未开窍，只斜倚着栏杆，懒懒地打了声招呼。
　　“我们也有好几月没见了，你都到哪里去了？”秦小姐好奇道，眼中点点横波，略带嗔怪。
　　“没去哪，城外山上修养罢了。”
　　湖中游来几尾红背鳍带白边的鱼，瞧着可爱活泼，也半点不怕生人，挤挨着抢食。
　　“你身体刚恢复不久，不宜吹风，还是进屋里去吧。”秦茵云担心道。
　　小谢转过头，微微一笑，说着：“不碍事，你还当我是那病弱身子。除了不太强壮外，我行走玩耍不费半点精力。”
　　“可是，爹爹吩咐我有事同你说……”
　　“打住，”小谢做推拒手势，认真地看着茵云说，“我知道你我两家的意思，但我并不愿意。先不论年纪太小，就你来说，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婚姻大事不能做儿戏。长辈出于各种谋算，有意撮合你我。可你又是否真的想清楚，将往后一生的期盼都寄托在我身上。说来我这人，倘若你进门，定不会刻意冷落于你，也不屑于学旁人三妻四妾。可旁的，却是再也不能给了。我若真心爱一人，并有幸娶她为妻，那我的所有爱意与温柔，都只会倾注于她。弱水三千，只有那唯一的爱人。”
　　“你……”茵云脸色不太好看，面带羞恼，身姿也凌厉了几分，嗔了他一句，“谁稀罕你了！你愿意娶，我还不愿意进你家门呢！”
　　小谢退开一步，奉承道：“茵云大小姐闺名在外，在下未能入小姐眼，是在下的损失。”
　　秦茵云勉强得了台阶下，也不去计较个中纠葛，又借托词走了。
　　“怪了，刚刚无端端想起谭兄做什么？”小谢微哂，又自道：“如果谭兄是女子，保不得我真会娶他。话说，不知他家可有姊妹女眷？谭兄生得这般美貌，想来近亲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秦御史书房内，秦茵云坐在桃木椅上，表情很是坚决。
　　“爹，谢瑜无意于我，女儿也不想再嫁给他了。”
　　秦峥背向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并不作答。
　　“爹——”
　　“此事容后再议，你先出去吧。”
　　“……是”
　　秦茵云离开后，房梁上跳下一铁甲卫士，边向秦峥跪拜边报道：“禀报大人，已探知太尉昨日离城，但出了城后，就被他的人甩下，之后的踪影我们无从得知。”
　　“哦？他这是终于有了动静。”秦峥眯了眯眼，随后吩咐下去，密切观察李静石的动向，随时禀报。
　　“是，大人。”
　　秦峥双手交叠托在身后，回顾这满室书卷，脑中回想起的，却是十余年前的光景。那时同袍为官，及第的同批进士大都心心相惜，也多有照顾。而他们几人是其中玩的最好的，深得先皇赏识。那一年，正如诗中所写的那样，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可惜，现实总是猝不及防给人一击。他秦峥是变了，选择与自己关系亲密的太子结党，以获得此后数十年的辅佐之功。他劝说了谢蕴一同扶持太子，却不想在穆新林处吃了闭门羹。此后穆新林和李静石二人联手辅佐自己选定的三皇子，与秦谢一派分庭抗礼。斗争愈演愈烈，最终，以太子党的胜利登基作为结局。成王败寇，穆家一百三十七口尽数被斩首，而李静石因着和太后姻亲免于一死，却也连同党羽被罢免官职，身受酷刑，只留得奄奄气息，最终还乡。可是近两年来，皇帝像是忘了此人曾与他作对过，不仅让他回朝，还赐官太尉，分明是为了钳制秦谢二人的权势。皇帝的制衡之术，想来是历代必修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