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有琴十三

4、第 4 章

　　静堂内，谢母坐在藤椅上，面无表情听着暗卫传来的消息。
　　“你是说，公子他们二人并未有异常举动，只是去山顶上洗温泉浴？”
　　暗卫低着头，“是，夫人。而且他们很快就下山了，那穷书生对公子也是诸多照顾。”
　　“嗯，继续看着，下去吧。”
　　“是。”
　　谢母缓缓站起身，神色好看了些，但对二人交情日深仍是忌惮得很。这其间有鄙夷谭生下等出身的缘故，但更深层次，是缘于谢瑜三年前的被劫事故。那次谢瑜被救回后，其间的惨状，只教谢母现今想起仍全身发寒。深可见骨的鞭刑遍布脊背，他也只存着一口气，用了许多人参吊着命。又四处张贴遍寻名医，费了近一年时间，才好转起来。能蹦能跳的，也是近段时间的事。因此，谢父谢母凡事都依着他，却还觉得亏欠他许多。也是自那时起，谢瑜身边总跟着暗卫，也是以防再遭不测，身边人也严加把控。却不想管控过了头，让他见了谭生就自动粘上去。
　　“娘，你怎么来了？”小谢放下书，搀扶着谢母坐下。
　　谢母舒展笑容，手指头戳了小谢的额头，“娘来看看你，还需要理由吗？”她把目光移到小谢所看的书籍上，和缓地笑着说：“看累了吧？秦御史家小女儿茵云今日在府中设了宴会，也给你递了帖子。不如你就去看看？”
　　小谢一听，疑惑道：“大户人家的宴会，不是饮酒吃食就是赏花弄月，我去作甚？”
　　谢母摇头，“听说谢小姐新得了一样珍罕物，因此设宴让众人过目一番。你去了不就知道了。长久往野外跑，人都懒了规矩来。”
　　小谢暗地里吐舌，对此不以为然。只应答道：“是，我这就去。”
　　“换上那件新赶制的紫青祥云袍。”
　　“是，母亲大人。”小谢作揖，迅速跑不见了踪影。

　　桃林茅屋内，谭生警觉。“何人到访？”
　　“是我。”来人走出阴暗角落，一身华服落了眼。
　　谭生不语，也不知他前来所为何事。自他被救后就一直埋名于此，这个有救命之恩的人也从未前来看望过，好似他救人不过随手之便，救过便忘于脑后。
　　来人似乎也是有些尴尬，勉强说道：“当时我看你一人也能过活。而且，我此举也是避嫌，防止有人怀疑到你。”
　　谭生微微动容，道：“太尉这是哪里话，没有大人，我哪里还能苟活于世。救命之恩，岂敢忘却。”
　　“贤侄言重了。我此番前来，是为了那最近和你走得很近之人。”
　　“谢瑜？干他何事？”
　　“你还不知道吧，他就是当朝丞相谢蕴之子，也是你——”来人眼神会意他。
　　谭生面上瞬间失了颜色，一动不动怔愣着。
　　好一会，他忽地笑起来，破开满室昏暗沉闷，眼底却不见丝毫笑意。
　　“竟是他，哈，竟然是他，哈哈。”
　　来人有些于心不忍，但仍道：“事已如此，我们何不从他着手，调查谢蕴老匹夫的暗地交易。两人里应外合，终有一日能扳倒他，偿还你一家不白之冤。”
　　谭生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此时听到自家蒙受的冤屈，猛地回过神，瞬间涌起的就是滔天恨意。
　　“我一定要叫他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