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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章】 薛昭南执意 ...

  •   薛昭南自接任帮主之位后便是忙得不可开交,难得有一日回家吃饭,这日容翎兴致勃勃地换了新裙子,脸上还抹了安胜男送的那盒胭脂,欢喜地同白珍等在饭桌前。

      白珍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一眼,“今年你十七了,也是时候该找个人家了。”

      容翎表示受到了惊吓,“什、什么人家!”

      白珍笑着拍了拍容翎的手,“你和冯墨自幼相识,情谊自然深厚些,可他终归是个戏子……我瞧着,街角包子铺老张的儿子倒是很不错。”

      她顿了顿,无视容翎张得可以吞下一个鸡蛋的嘴继续说,“况且你去那儿吃了这么多次包子,和人家就算不对上眼也看顺眼了吧?”

      “珍姑姑!”容翎急得捶桌,“谁和他看顺眼了!”

      依本灵玉看,这门亲事就挺好,一来,容翎要是嫁过去,天天不愁茴香馅的包子吃;二来,这可是避免被薛昭南当枪使的好机会。

      可惜白珍的这番良苦用心容翎不明白,她扭过头去,气鼓鼓地绞着衣襟,白珍见她如此,也不好继续说什么,二人之间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直至薛昭南风尘仆仆地推门而进。

      “哥哥!”容翎欢喜地蹦跶过去抱住他,“你可回来了,我好想你!”

      薛昭南抬起她的下颚,一双眼直直地盯着她,容翎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心里那头小鹿正撞得厉害,薛昭南一边将容翎脸上的胭脂抹掉,一边嫌弃道:“没事为什么把脸涂成猴屁股?”

      容翎心里的小鹿也不撞了,沉默着被薛昭南牵了进来,白珍赶忙把汤端上来,“你可算回来了!事情进行得顺利么?”

      薛昭南点点头,“师傅让我去趟上海。”

      容翎不舍地往薛昭南怀里钻,“胜男要去上海,玉姨过几日也要被接去上海,现在哥哥也要走了……”

      薛昭南摸了摸她的头,用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的语气说:“同我一起去,好么?”

      白珍闻言一怔,容翎却是满脸惊喜,“真的可以么?”

      “当然。”薛昭南夹了块肉给白珍,“珍姑姑就留在清水镇吧,等我回来的时候,咱们一起去云顶山。”

      本灵玉忍不住叹了口气,薛昭南这厮是铁了心要用容翎报复容世轩了,怕白珍心软拖后腿不让她跟着,还抬出他爹来压她。

      “可是……”白珍深深地望了一眼容翎,见她笑靥如花地挽着薛昭南的手臂,“我以后可不可以都不和哥哥分开?”

      薛昭南愣了愣,一双眸子里瞧不出情绪,“好。”

      阿墨亲启:
      本姑娘正式通知你,不准再往清水镇寄东西了!因为,我和胜男都要来上海了!这么多年不见,你是不是都忘记我长什么样子了?这张照片要是弄不见了,我就不理你了!哥哥说要在上海住上一段日子,乖乖等着我来惊鸿楼找你!

      多年未见冯墨,本灵玉着实也有些好奇他长大后的模样,这日闲来无事,本灵玉打了个盹,梦里用天眼探寻到了千里之外的惊鸿楼——

      台上锣鼓热热闹闹地开响,浓墨重彩的戏子趟马唱道:“妃子啊!快快随孤杀出重围!”

      台下掌声不断,嘀咕声也越来越大。

      “怎么冯墨还不出来,我可是专门为了他才来的!”

      “就是就是,他不出来,这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冯墨!你再不出来,本小姐就砸场子了!”

      “……”

      “师兄,师兄?”郑安拍了拍冯墨的肩,见他全无反应,面上一副傻笑的模样,郑安眼珠一转,倏地抢过冯墨手中的照片,“诶,这两个姑娘是谁啊?奇怪了,右边这个明明是个姑娘,怎么非要打扮成个男人?”

      冯墨这才回过神来,手疾眼快地抢回照片,故意板起脸教训他:“你这小滑头,不好好去吊嗓子来找我干什么?”

      郑安哀怨道:“唉,那些来惊鸿楼的姑娘们都只看师兄你一个人,我多练会儿少练会儿也没关系吧?”

      冯墨敲了敲他的脑袋,“这话说给我听也就罢了,若是被师傅听到了,小心他立马撵走你!”

      郑安调皮地吐了吐舌,“我知道师兄最好了,一定不会告诉师傅的。”

      冯墨打趣他道:“不为别人,就算为了你的云湘姑娘,你也该好好用功,让她对你——”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着唱道:“刮目相看啊!”

      一听到这个名字,郑安有些害羞地低下头,随即猛地按住冯墨的肩膀,“哎呀!东扯西扯地我把正事给忘了,宋大帅的千金说,要是你再不登台,她就把惊鸿楼给砸了!”

      冯墨将照片放在抽屉里,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这就去,这种官宦人家的小姐,也只有以权势逼人了。”

      庭院中栽着几株桃数,正是莺飞草长的时节,桃花阵阵飘落,有几片桃花随风而落,落到红楠木制的梳妆台上,落到冯墨的头上。

      冯墨端坐在镜前,轻轻拂开发间的绯色花瓣,拿起笔开始细细勾勒起眉眼来,镜里是少年如玉的容颜,待梳妆好,他最后低头望了一眼照片上左边那个明眸善睐的姑娘,沾了朱砂的唇微微划起一个弧度,随即转身登台。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冯墨熟练地抛出水袖,眉目婉转如画,若昆山玉碎的声音真真唱得本灵玉这心一颤一颤地,更不用说台下那些个两眼放光的小姑娘们了。

      唉,可就算是上海滩最红的戏子又能如何?本灵玉很为他以后的婚姻生活担忧,假使有个姑娘要嫁他,这姑娘的亲人也是万万不许的。

      这夜的月出奇的亮,薛昭南站在甲板上怔怔出神,容翎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踮起脚蒙住他的眼睛,在他的耳畔轻声道:“猜猜我是谁?”

      薛昭南显然是没有耐心陪她玩此等幼稚的游戏,他将她的手拿下来,月色清朗,船所到之处江水潺潺,他转过身,开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她来。

      “哥哥,你在看什么?”容翎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么?”

      薛昭南摇了摇头,突然抓住她的手,而后又猛地放开。

      这番掺和着不舍与仇恨的混合情绪让本灵玉着实觉得不舒坦,要喜欢就彻底的喜欢,要恨就彻底地恨上,这样举棋不定地夹在中间,又算什么?

      “啊嚏!”江面上起风了,容翎吸了吸鼻子,“哥哥,我们回去吧。”

      薛昭南点点头,有意加快脚步离开甲板,躲开她要来牵他的手。

      风越来越大,船一晃一晃地,穿着丝质洋装的女子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在地,她愣愣地望着方才及时抱住自己的薛昭南,两颊倏地飞上红云,“真是多谢你了。”

      跟在阮尔姗身后的陆绮罗嘴张得老大,原来一向雷厉风行的社长也有如此娇羞的时候啊。

      “小姐客气了,”薛昭南侧过身让出一条道来,“你先过去吧。”

      阮尔姗没有动,微笑着提议道:“这天这么冷,不知尔姗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先生喝杯热茶?”
      薛昭南还未回答,身后的容翎已经“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他连忙扶住容翎,“怎么了?!”

      “哥哥,我肚子好疼!”容翎捂着肚子两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你抱我回房休息,好不好?”

      薛昭南将她拦腰抱起,也顾不上回答阮尔姗去或不去便匆忙回了房,容翎勾住薛昭南的脖子,在途经拐角时,冲阮尔姗得意地扮了个鬼脸。

      阮尔姗愣在原地,当即脸就拉了下来,她朝身后的陆绮罗勾了勾手指,“你去查一查,这个男人是什么身份,那个丫头又跟他是什么关系!”

      容翎这肚子一回到屋立马又不疼了,屋内灯光昏暗,薛昭南放下容翎就想走,却被容翎从背后紧紧抱住,薛昭南微微皱了皱眉,“夜深了,你该睡了。”

      容翎没有动,薛昭南正要挪开她的手,细微的抽泣声从背后传来,本灵玉叹了口气,容翎这丫头方才气得要死,这下又真难过起来,两种心绪交织在一起,她心里堵得可慌了,容翎松开抱住薛昭南腰的手,蜷缩在床头不再看他。

      薛昭南伸手抹掉她的眼泪,放软了语气问,“这又是怎么了?”

      容翎撇过头去不说话,薛昭南有些恼了,一把将她扳过来正对着自己,见她一双眼都哭红了,心一下软了,也不再去想她是仇人女儿这回事,把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别哭了,我在这儿呢。”

      容翎挣扎着捶打他胸口,委屈着抽抽噎噎道:“不让我牵你的手,也不让我抱你,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了!”

      “哦?”薛昭南揉了揉她的脑袋,“真的不喜欢我了?”

      容翎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他,倏地身子朝前倾,牢牢地环住他的腰,在他耳边无助地乞求道:“哥哥,我会很乖很乖的,别不喜欢素素好不好?”

      夜风呼啸,窗外江面晃起微澜,容翎枕着薛昭南的手一脸满足地沉沉睡去,她再次梦到了那个华丽的会场,和如世界末日般的逃生。

      这次较有进步,她更梦到了容夫人,在黑暗之中,她朝她遥遥地伸出手来,那是一只纤细且白皙的手,可惜容翎看不清面容,那双带着焦急而又沉痛的眸子直直望向她,容翎心如针刺,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

      “是梦啊……”容翎嘀咕一声,望了一眼身旁安睡着的薛昭南,又乖乖躺回他的怀里。

      唉,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本灵玉修行九百余年,什么样的感情未曾见过,这般执念向来只能苦了自己。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容翎啊容翎,赶紧恢复记忆离开这个男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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