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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章】 雨夜羁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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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又过了三年,容翎十岁,薛昭南也二十一了,且出落得越发俊朗,许是受了老帮主照拂的缘故,他不仅拿回家的钱多了,身材也强健起来,走在路上总会有一两个姑娘偷偷地盯着他瞧。
但他遵循老帮主的教诲,不想在江湖里挨刀,就得远离女色,故他对姑娘们的秋波根本置之不理。
有媒婆见他到了该娶媳妇的年龄,也上门来说亲,不过容翎不乐意了,因为街角的阿婆逗她道:“等你哥哥娶了媳妇,就不会只喜欢你一个人啦。你嫂子天天和你哥哥睡一张床,你得看她脸色过日子咯!”
容翎气得很,想方设法地赶走媒婆,不是拿死老鼠吓她们,就是往人家的茶水里放辣椒,来一个赶一个,来一双赶一双。
所幸帮里的事务繁忙,薛昭南对这些并不在意,有次她更过分了,在白珍和媒婆的极力劝说下,薛昭南才答应与相亲对象见上一面,白珍想着自己和容翎都不去为好,可容翎拉着薛昭南的袖子眼巴巴地望着他,白珍刚想呵斥她,薛昭南已把她抱了起来,“素素和我一起去也好,免得我待会儿不知该说什么。”
呵呵,少年你会后悔的。
薛昭南的相亲对象模样清秀,和气地摸了摸容翎的头,容翎当着薛昭南的面乖巧对她甜甜一笑,待薛昭南出门去个茅房,容翎立马换了一张担忧脸,“姐姐,你真的要嫁给我哥哥么?”
姑娘面上有些羞涩,“怎么了?”
容翎使力掐了大腿一把,眼眶里盈满泪水,“我就是担心姐姐,姐姐你这么好的一个人……你不知道,我哥哥生起气来可凶了,砸锅还是轻的,打起人来可疼了!”
姑娘脸色一变,“真、真的?”
容翎抹了抹泪水,“我昨天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茶杯,他就打了我三十个板子,还是用盐浸过的藤条打的!”
姑娘咽了口口水,拎起包连忙跑路,却在门口撞上了薛昭南。
薛昭南还未来得及发问,姑娘一挥手,“不必说了,你应该早告诉我的,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再说的了!”
姑娘大步而去,留下薛昭南满是疑惑地站在原地。
“哥哥!”容翎眼泪汪汪地扑到他怀里,薛昭南轻轻地给她擦了擦眼泪,“怎么了?”
容翎抽噎道:“姐姐、姐姐说看着我碍眼,说跟你成亲以后,就要把我送人,我说、我说哥哥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姐姐就生气了……”
薛昭南眉头紧锁,瞧着有些生气,他牵起容翎的手准备回家,容翎忐忑地问他:“哥哥,你会不会不要我?”
薛昭南蹲下身捏了捏她的脸蛋,“傻话,我怎么会不要你?”
容翎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薛昭南拍了拍她的背,又抱着她回家了。
本灵玉突然有点心疼薛昭南,大仇尚未得报,还捡了个可能让自己一辈子打光棍的拖油瓶。
打这事以后,薛昭南拒绝一切形式的相亲,就这么单身到了二十八岁,这一年老帮主退位,薛昭南多年的摸爬滚打终于得到回报——他顺其自然地接任了帮主之位。
而容翎也从梳着麻花辫啃着包子的小丫头,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啃着包子的少女。
“胜男!”容翎扬了扬手中的信,“阿墨在信里有提到你呢!”
安胜男淡淡的“哦”了一声,嘴角处那抹喜悦容翎没瞧出来,却是逃不过本灵玉的眼,真是哪个少女不藏点心事,而容翎的心事,起于一个漆黑的雨夜。
那天白日里天气不错,老夫子就带着学生们往山上去踏青,容翎和安胜男一路有说有笑玩得也开心,待走过一个山头时,安胜男无意问道:“怎么这么多年都不见你哥哥娶亲?”
容翎不答话,低着头自顾自地扯着从路边摘下的野花,安胜男又说:“最近表姑婆来看我了,会在这儿呆上一段时日,她以前在乡下是有名的媒婆,哪天……”
安胜男还没说完,容翎把花一扔,跺脚嚷道:“闭嘴!不许说了!”
安胜男不可置信地望着容翎,大抵是没想到一向性子温顺的容翎会突然冲她发脾气,容翎冷哼一声,“我哥哥的事情,才不要你管!”
安胜男哪里肯受这样的气,当即不甘示弱地回应道:“好心当成驴肝肺!”
容翎更气了,“谁稀罕你的好心!”
“好好好,”安胜男接连说出几个“好”字,面上的表情那是相当不好,她扭头就走,也不与容翎一道去山顶摘果子了,径自下山去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场夹着惊雷的暴雨将踏青游玩生生变成了跑步比赛,学生们顶着包飞快地跑回了家。
白珍将一碗鸡汤端给薛昭南,“先吃着吧,看样子素素是到胜男家里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
一道闪电划过,薛昭南不放心地往门外看了看,见雨越下越大。
“我先去把素素接回来,珍姑姑饿了便先吃吧,不用等我们。”
白珍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又说要用人家报仇,又这么关心人家……”
电闪雷鸣,容翎蜷缩在漆黑的山洞里,时不时抬眼望向风雨交加的洞外,她掏出我,带着哭腔说:“阿宝,我好害怕啊!”
本灵玉叹了口气,谁让你自己找不到路还要跑去山顶?
“素素——”薛昭南撑着伞满山头喊着,山路太滑,他好几次差点摔倒,待找到容翎时,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哥、哥哥!”容翎哭着抱住他,“我好害怕,这里好黑!”
薛昭南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摸出打火石捡了些洞里的干树枝生火,见洞外的雨丝毫没有减轻的趋势,薛昭南冲容翎道:“山路太滑,今晚得呆在这儿了。”
容翎点点头,其实她一看见薛昭南,心里的恐惧立马没有了,甚至还有点兴奋。薛昭南此时脱下湿透了的外衣,内里只穿了一件被雨水浸湿后极透明的衬衫,容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时不时偷偷抬眼去看他,薛昭南用树枝拨了拨火,“你不是一向最喜欢和胜男玩吗?怎么会跟她吵架?”
容翎撇着嘴不说话,觉着心里有些难过,薛昭南捏了捏她的脸,“胜男知道你没有回家,她也急坏了,要不是我说,山路太滑她来了会添麻烦,胜男坚持还要跟来找你。”
容翎吸了吸鼻子,“我不是故意要和她吵架的,我……”
薛昭南揉了揉她的脸,“好了!我知道。”他的衬衫扯开了领子,容翎扑进他怀里,眼神直直瞧着他裸露出的胸肌,本灵玉觉得周身发热,完了完了,这丫头的心现在跳得飞快。
阵阵寒风袭来,薛昭南把她抱得更紧一些,容翎抬头望他,瘦削的脸庞,紧闭的双眼、凉薄的唇,她悄悄伸出手去摸他的唇,薛昭南奔波了一夜早已睡过去,自是没能发现容翎的小动作和她一张红得可怕的脸。
翌日清晨暴雨终于停了,薛昭南背着容翎走在下山路上,花香和着雨后泥土特有的芬芳弥漫在空气中,容翎伏在薛昭南背上,倏地朝他侧脸亲了过去,薛昭南愣了一下,并未停住脚步,他不觉得这个亲吻同十二年前在夹板上的有什么不同,本灵玉可察觉了!
虽说这少女总该有个春心萌动的对象,可容翎春心萌动谁不好,偏偏是想搞死她父亲的薛昭南,孽缘啊孽缘!
本灵玉除了仰天长叹,俨然是阻止不了容翎晃动地一发不可收拾的少女春心。
她本来便爱黏着薛昭南,自此后更是喜欢缠着他,时不时牵个手抱个腰是小事。
有次白珍不在,薛昭南从外面回来太过劳累,在沙发上坐下就睡着了,容翎轻手轻脚地坐在薛昭南旁边打量他,昏黄的灯光下,他纤长的睫翼投出暗影,容翎越靠越近,在快要碰到薛昭南唇的那一刻,敲门声很是时候的响起了。
容翎吓了一跳,连忙收起脸上做贼心虚的恐慌和偷亲未遂的失落去开门。
“胜、胜男?”容翎惊喜地拉住她的手,“我还以为,你不肯理我了……”
安胜男什么也没说,只弹了下她的额头,容翎会心一笑,两个小姑娘又和好了,手拉着手走在街上,安胜男从怀里掏出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她,“这是我爹去外面做生意时带回来的洋货,我也用不上,给你吧。”
容翎拧开盒盖闻了闻,“这胭脂比阿墨寄回来的那盒还香!”
安胜男淡淡道:“他对你真好。”
容翎“哎呀”一声,“阿墨还寄了准备送你的帽子过来呢,都怪我不好,一直忘了拿给你。”
安胜男表面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里却是欢喜的,她拉过容翎的手,有些不舍道:“下个月我要去上海了,去参加那儿的巡捕房考试,要是通过了,我就留在上海做巡捕,不回来了。”
容翎皱起了眉:“你为什么不回来了呀?安叔叔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舍不得你,我也舍不得你!”
这安致和的小老婆肚子不争气,这么多年也没能生下一儿半女,故安胜男在安家仍是要什么有什么,小老婆不依了,看着安胜男到了年龄,便夜夜吹枕边风想让安致和把她早日嫁出去。
本灵玉推测,安胜男这一离开清水镇,一半是为了躲开讨厌的小老婆逃避亲事,一半是为了把自己的武力值发扬光大,至于为什么去上海嘛……少女的心事,本灵玉就不拆穿了。
容翎把那顶男士毡帽递给安胜男,“阿墨也真是的,再怎么你也是个女孩子,怎么送你这个,你这次去上海见着他,就该骂他一顿。”
安胜男把帽子戴在头上理了理,“不错,挺合适的,做女人有什么好,一旦嫁了人就得专心相夫教子。”
容翎道:“那若是嫁自己给最喜欢的人,怎么都是甘愿的吧?”
微风和煦,两个小姑娘相视一笑,心里都装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本灵玉倏地懵了,当年那两个小丫头,怎么这么快就长大了?
唉,岁月不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