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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四章】 三人组队演 ...

  •   光阴如梭,很快便要过年了,老夫子让学生们每人准备一个节目,除夕夜邀请全镇人来观看,这可让容翎犯了难,她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老夫子开导她,“那你最擅长什么呢?”

      容翎认真思索片刻道:“吃饭和睡觉!”

      同学们哄堂大笑,老夫子气得连胡子也发抖,容翎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悄声问向身旁的安胜男,“胜男,你最擅长什么呀?”

      安胜男淡淡道:“打架,要么?”

      容翎打了个冷颤,“还是不要了……”

      除夕夜清水镇到处挂满红灯笼,很衬这漫天皑皑白雪。

      安胜男掀开幕布的一角,见台下满满当当地坐着人,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身后的冯墨借机讽刺道:“怎么着,害怕了?”

      “我看是你才怕吧?”安胜男斜眼瞪他,“要不是宁素素,我才不来呢。”

      冯墨朝她翻了个白眼,“不是素素我也不来!谁爱和你一起唱戏谁唱去!”

      眼见二人又在争执,容翎赶紧挤在他们中间,“好了好了,你们都少说一句嘛,很快就要轮到我们上场了!”

      “哼!”二人背对着,谁也不理睬谁。

      帷幕慢慢拉开,容翎拎着裙子上台,两个腮帮子涂得红彤彤的,看起来分外喜感。

      她有模有样地学着冯墨教的动作,清嗓唱道:“红娘,俺去佛殿上耍去来!”

      这唱戏不仅是个技术活,还得有天分,然容翎两样都缺,故她将一个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给生生唱成了一段喜剧。

      安胜男更是紧张地手心直出汗,她呆呆地立在台上,着实忘了接下来要唱什么。

      冯墨在幕后急得直跺脚,见台下众人等的已有些不耐烦了,索性掀开幕布提前出来,他将水袖抛出去又收回来,轻巧地围着安胜男转了个圈,“你要老老实实听我的号令。叫张生隐藏在棋盘之下,我步步行来,你步步爬,放大胆忍气吞声休害怕,跟随我小红娘你就能见到她,可算得是一段风流佳话,听号令切莫要惊动了她!”

      只有受了冯玉指点这个理由能使本灵玉信服,否则同一个娘胎出来的,差别怎么这么大?

      最后一个“她”字冯墨拉长尾音,神态与动作相辅相成,这神韵这唱功,连本灵玉都忍不住拍手叫好,台下早已是一片喝彩声,安胜男愣了愣,随即也慢慢鼓起掌来,看冯墨的眼神竟不自觉少了几分厌恶。

      “小兄弟,小兄弟!”穿了一身白色绸缎长衫的男子拉住冯墨,“真的不考虑我方才说的事情么?”

      冯墨摇摇头,“我要是跟你去上海,就不能照顾娘了,她的病倒现在都没好呢。”

      一旁的容翎急忙附和,“就是就是,而且我听夫子说,上海离这儿可远了!”

      男子急道:“若是你肯跟我回惊鸿楼,我可以请人专门照顾你娘,看病的钱也一律由我出。”

      “真的?”冯墨两眼放出希冀的光,很快又黯淡下来,“无功不受禄,为什么你要这么帮我?”

      男子俯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因为我确信,能把你捧成上海滩最红的戏子。”

      冯墨摇摇头,“我只想让娘的病早点好,让她过上好日子。”

      男子微微一笑,“等你成了最红的戏子,你娘自然能够过上好日子。”

      缘分呐缘分,本灵玉今日又遇故人,不过是我认得他,他不认得我,多年前那个在佛祖面前诚心祈求让锦瑟能够多看他一眼的楚笙,今日倒成了惊鸿楼的主人楚二爷。

      自东岩会场那场爆炸发生后,连带着隔壁的惊鸿楼也遭了殃,没了锦瑟,惊鸿楼的收益不比从前,班主左思右想,不如省下维修的费用回乡养老,第二日便解散了戏班,可楚笙执意留下来,他想这惊鸿楼只要开着,锦瑟总有一日会回来。

      只是他决不会想到,曾经朝思暮想的人,此时就在眼前。

      冯玉佝偻着背不停咳嗽,沙哑的嗓音缓缓道:“多谢、多谢楚二爷一番好意,咳咳,可,咳咳!”冯玉再也说不下去,竟吐出一口血来,冯墨急得快哭了,“怎么比以前更严重了?不是说喝了药就会好么?”

      冯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娘没事,咳咳,你、你不能去……”

      楚二爷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包碎银塞到冯墨,“可惜了。”他大步离去,对床上这个毁了容、哑着嗓子的女人再也不肯多看一眼。

      “等、等等!”

      冯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楚二爷诧异地看着他,“还有事么?”

      冯墨咬了下唇,下定决心道:“我愿意和您一起去上海。”

      “可是你娘……”

      冯墨朝他跪下,“我要治好她,求您让我成为上海滩最红的戏子!”

      楚二爷拍了拍他的肩,“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一跪,就算是给我行的拜师礼了。”

      冯墨给他重重地磕了个响头,眼角那滴泪滑落在地,不溅起一粒尘埃。

      “阿墨,”容翎担心地戳了戳他的脸,“你今天怎么都不说话的?”

      冯墨笑了笑,将桌上那碟包子往容翎面前推了推,“快吃吧,不然可就凉了。”

      容翎拿起筷子正要开动,却又倏地停下动作,她小心翼翼道:“会不会很贵?你还要留着钱给玉姨治病呢。”

      冯墨摸了摸她的头,“娘看病的钱已经有了,往后我还要赚很多很多钱让娘过上好日子。”

      容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包子夹到冯墨嘴边,“阿墨也吃。”

      冯墨摇摇头,“你快吃吧,我想看着你吃。”

      得了这一句,容翎也不推辞了,那碟包子很快就被她一扫而光。

      冯墨低着头,“无论怎样,你都不要嫌弃讨厌我,好不好?”

      容翎打了个饱嗝,“为什么、为什么要嫌弃讨厌你,我可喜欢阿墨了。”

      冯墨开心道:“真的么?”

      细高跟鞋发出刺耳的响声,容翎抬头一看,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走过包子铺,安胜男面无表情地走在她前面,随后的几个丫鬟怀里满满当当地抱着东西跟在女子身后。

      “安胜男!你给我站住!”

      女子气急败坏地追上安胜男,一把揪住她的胳膊,“你这个赔钱货!等我给老爷生了儿子,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安胜男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姑娘,哪里挣脱得过成年人,“放手!我叫你放手!”

      这小老婆笑得猖狂,“我告诉你,你在我面前最好安分点,否则我要捏死你,比一只蚂蚁还容易——”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冯墨在背后给这小老婆泼了盆冷水,真是大快本灵玉的心。小老婆一脸的妆全花了,配合上表情看起来相当狰狞,“狗杂种,谁借你的胆!”

      冯墨无所畏惧地把盆扔到她面前,“老子最讨厌听狗叫了,你再叫一句试试?”

      小老婆怒不可遏,冲着身后的丫鬟吼道:“你们还不给我抓住他!”

      几个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双手腾不出来了怎么抓人?

      小老婆气得直跺脚,“一群蠢货!不知道先把东西放下吗!”

      然冯墨早就溜的没影了。

      容翎兴高采烈地回了家,一进门便看见薛昭南正坐在院子里发呆,她飞奔着过去抱住他,浓重的血腥味把本灵玉熏得够呛,横看竖看薛昭南都没有受伤,本灵玉眯起眼探寻了一下他的记忆,突如其来的砍头画面把本灵玉吓了一跳。

      薛昭南举着刀闭了眼将那个捆绑在柱子上的男人的头砍了下来,腥热的血溅了他一身,背后的老帮主不紧不慢地鼓起了掌,“好,你这个徒弟,我收下了!”

      最近还真是流行收徒啊,可是这收徒的方式着实让我瘆得慌,更让我觉得害怕的,是薛昭南的眼里,根本毫无悔意。

      是啊,要对付容世轩,他不能永远是个小喽啰,讨好老帮主向上爬,是他唯一的出路。

      而那个躲在角落的小男孩,死死地盯着薛昭南手中那把沾了血的刀,被薛昭南砍下头颅的男人,正是他的父亲。

      害人得害,行怨得怨,骂人得骂,击人得击。不知小男孩长大后,又将会如何怨怼薛昭南?

      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惜此时的薛昭南不明白这个道理。

      天光破晓,阵阵凉风吹动船帆,冯墨背着不多的行李上了船,一旁的楚二爷问他,“真的不跟你娘和你的朋友们告声别吗?”

      冯墨摇摇头,“免得他们伤心。”

      “唉。”楚二爷看向远方,“至少你的亲人还在,这次我回来探亲,唯一的亲人也去了,这清水镇是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留恋的东西了。”

      船缓缓开动,少年不舍地望了一眼对岸,光影在他清澈的眉眼上不断交替,直至天色大亮,露出湛蓝的天伴着洁白的云朵,船已开得老远了。

      容翎此时在床上睡得正香,本灵玉心里不禁打起了小鼓,终有一日,她也会回到那里,那个所有缘起、所有罪恶发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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