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Mark-04-（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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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k-04-（中）
自打俄裔指挥官来了之后，东京基地的禁闭室便再也没有使用过。
而且与其说是禁闭室，它不如说是一间仓库。房间里凌乱堆放着无数报废或早已停产的零件，只在守门的一侧支了张军行床，躺上去吱嘎吱嘎的。床铺的正上方是锈迹斑斑的屋顶，蚀掉半米见方的一块，满月的晴天常泄进些许月光，装作很有情致的样子。
屋子里只有一盏暗灯，不同于狭窄压抑的禁闭室，过于空旷的“垃圾场”产生的则是截然相反的迷茫感。
把他押解过来的是指挥官还在俄国时就用的随扈，加上助手班的一个当班人员，还是那个桐岛。
没了眼镜的月岛相当于半瞎，等人出了声才认出来。
“……”他有点可怜这个助手了，“你说什么？”
哆哆嗦嗦的小桐岛颇有点社畜本畜的意味，仗着上司看不清，任劳任怨地一边铺床，一边把新出炉的战损复印件压在了枕头下面。
“孤爪先生说……要、要您看看……”他尽管有些怕，但脑中不断回响着刚才月岛举重若轻的打气，浑身上下热血沸腾，“您不用担心！！东京基地上下与长官一心同体，势必与怪兽死战到底！！！”
空旷的仓库便奏起死战到底的回声。
月岛萤难得脸上出现了一瞬的迷茫，根据身高模糊判断出哪一个影子是自己助手。他脑中刹那出现许多反驳吐槽他的说辞，然而哪个似乎都不够有力，一时间竟然词穷。
目不能视令他卸掉一层强壮的护甲，更加没了安全感。
无奈之下只选了一个颇为委婉的讲法：“战也是我战，你个文职凑什么热闹？”
一时忘了他自己还是文职头子。
“诶？”助手小哥吓了一跳。
“……啧。”看样子是想起来了。
他小声念叨开始嫌都是你们带的我也开始犯蠢，扬手将两位帮他收拾卫生的“押解人员”轰了出去。
傍晚的夕照自屋顶洒落，新铺的床单光洁雪白，十分醒目。月岛萤身上还穿着操作服，浅黄色的护甲分量不轻，沉沉地锁住四肢。贴身的内衬汗涔涔的，捂干的部分板结发硬，硌得人尤其难受。但下午的殊死搏斗耗尽了月岛的精力，让他的洁癖顾不上发作，懵懵懂懂地侧身委上床铺。
他的脸颊还火辣辣的，疼痛和愧疚却深入肌理，啃噬着他佯装平静地内心。
他即是不看那报告，也能预测到此次战损和维修强化的重点。他脑袋里甚至已经飞速运算起投入产出比，力求在如今吃紧的财政状况下拆出一块东墙来——好像便能稍稍弥补驾驶员伤亡的损失。
关于两姐妹的，关于影山和日向的，还有关于黑尾铁朗的。
五年前的哥哥，眼下的姐姐。
他时常为尚未确定的事自苦。
大概的确是累了。
年轻的月岛萤实在有些困，也没有力气。标准的行军床对这个大个子来说委实有些不够友好，他的双腿耷拉在床边，上臂不自觉蜷缩，抵在发凉的唇畔。
于是只有这一刻，他终于自欺欺人地想起来冲动误人，还美食家式的点评道：黑尾的嘴可真苦啊，还咸，一点也不好吃。
耳尖发红，埋掉半边脸，小幅度蹭着，哀叫呻吟地唾弃自己。
就这么羞愤着，静悄悄地睡着了。
月岛向来睡觉安稳。
他自诩不懂人心，自然预测不到他的首席第二天见到这幅绝景时会是何种心情。
白白的长长的手手轻轻地摸着自己嫩嫩的嘴嘴，铁朗先生表示，大战必有大赏，古谚诚不我欺也。
趁着他还没醒，黑尾偷偷地照了好几打，删掉了两幅因为一时手抖糊掉的，换了好几种滤镜，末了才想起来还能合照。这位成熟稳重的前辈轻轻凑近他的心上人，装作两人从一张床上早起的样子，蹶出嘴唇去亲月岛的手——他是没胆子亲嘴的——闭上眼一通瞎照。
然后喜滋滋地睁眼。
只见月岛萤面无表情地死死盯着这位近距离乃至零距离凑上来的黑发帅哥，不阴不阳地问道：“逛风景名胜呢，黑尾君？”
他大约是很有骨气，也很会唬弄人，在那张脸上居然还能显出可称为甜美的笑容，玩一手围魏救赵：
“眼镜君，你的本体呢？”
他凑近的面庞上戴着黑框眼镜，却不是月岛那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也一如既往，十分欠揍。
眼镜君是他们相遇时黑尾顺口叫出的外号，因为这个外号被月岛记了整整半年。
那是月岛萤疲于奔命的半年，新基地新工作，新同事新生活，闲暇之余还要同不团结友爱的铁朗先生打游击，等回过神来，才发觉严冬已过转而入夏。于是，一向以逗弄后进为乐的黑尾前辈，在第二天惊喜的收到了来自新人月岛的反击，由此拉开了一年有余的“冤家路窄”。
他期盼在萤不动如山的面容上看见惊讶，看见嘲讽，看见不甘，看见喜悦和平和。
乃至泪水。
黑尾去拿自己带过来的午饭，贴心地一字摆开，却并不把带来的眼镜还给月岛。大和男儿的手机里最后的连拍还没来得及确认，那几张是否清晰，是否有意境，是否能看见萤渐渐睁开眼睛、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样子。
“月月你也睡太久了，我特地去食堂打的。你喜欢的菜。”
“……”
月岛对挤到他眼前的脸不大适应，躲闪地移开了自己的眼神；整整十秒钟都没有说话。
“月月？”
黑尾心知肚明，把脸挪了过去。
“……扶我下，胳膊麻了。”
月岛萤恨声道；奇怪的是，没有提及归还眼镜的事，他想，反正我又看不清。
某人便从善如流，神情雀跃地把他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嘴里嘟嘟囔囔地像是哄小宝宝吃饭。
月岛怒归怒，脸却一下烧了起来，仿佛被登徒子调戏的大家闺秀——讲不出反抗的话。
等他想起来他的洁癖的时候，一顿饭超额完成，只剩了饭后甜点。好好的蛋糕吃了装饰草莓就再不肯张嘴，直勾勾地盯着黑尾把插好的大块奶油转个弯送回自己嘴里。
劳累让月岛睡了超过12小时。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暮色四合，房间内的小灯按时亮起，光线不够，但拿某人的话来形容，是正好谈恋爱的亮度。
这不，吃完蛋糕，黑尾舔舔嘴角，留意到月岛若有所思的眼神，十分自然地贴住他的嘴角，蹭蹭。战栗便自脑后向前延展，击中视觉神经，令他不由自主垂落眼睑，抬高下巴去迎合交缠的曲线。
澎湃的甜味漫过舌尖，搅拌着，扩张到整个口腔，连舌根处也跟着检测到超负荷的水果奶油的腻，却也想不起拒绝。
剧烈的喘气使得潮湿的二氧化碳在两人鼻息间来回交换，像一对溺水的亲吻鱼。
一吻完毕，黑尾眼神晶亮兴奋，迫不及待朝他确认。
“感觉，怎么样？”
“……滋味，还不赖。”
月岛缓了一会儿才从炫目的甜腻中回过神，小声喘着气，不中肯地刷新了评价。
前来探望的人宽容大度，美滋滋嘻嘻笑着，抱紧了怀里的大宝贝儿——当然不能让本人知道如此昵称的最珍贵的宝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Mark-04-（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