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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成年人的智齿治疗要谨遵医嘱(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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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年末的重头戏,他们这趟自驾旅行在悉尼短暂中转,避开向北的热门路线,选择了相对温和的南线。而来度蜜月的山口小夫妻,早早预定好悉尼—大堡礁的游玩套餐,体验南半球的浅海沙滩,欣赏久闻其名的心形岛。
飞机落地时正值傍晚,夏天的澳洲还没日落。
月岛他们约到车,顺带将山口家送到了旅馆。黑尾睡意醒了七八,坐在副驾驶主人般热络地同他们搭话,月岛萤很少发言,全程都在专心开车。橘色的光涂满他一侧脸颊,投下深邃忧郁的阴影。他眼镜上墨镜的夹片大而黑,几乎要遮住半张脸,既挡住刺目的夕照,也遮住了他的眼神。
山口一家投桃报李,在提供晚餐遭拒之后提出明天一同出行,兴奋的仁花甚至掏出了行程表,山口忠则一副我的妻子好可爱的痴傻模样根本不做抵抗。
黑尾正想法子搪塞她的热情,月岛却意外插话,问道:“我们明天没事吧?”
突然被点名发言的黑尾铁朗停了两秒才去摸手机的备忘。
他们的旅行向来分工明确,他负责着旅行中的大部分行程安排,月岛根据行程料理杂事,而临行前他准备时间不够,特地包揽了大小事宜,声称惊喜在途。还专门跟山口忠取过经,还是瞒着伴侣私下见的面。
但事实上——司机先生不等他翻明白便转头做了决定,“我们没事,那就约好九点”——由于种种原因,黑尾只订到了两班日期相错的转乘机票。
月岛萤毕竟是了解他的。
他不说,他也乐于配合装傻。
司机单臂搭在车窗上,把墨镜片打上去去看她手里的安排——他们的备忘录塞得满满当当,小丈夫还给小妻子在当地约了摄影师拍沙滩婚照——两家人两厢迁就,彼此删改预定。
送走他们,黑尾还满心疑惑:“阿月你怎么了?”
七年过去了,他们的共同旅行习惯一般保留了下来。
可相比头两年,在酒店消磨整天四目相对也满心欢喜的头两年,月岛心想,此刻路上的种种奇观对黑尾而言大概更有吸引力。
——也更好玩。
傍晚的悉尼海风温暖而细柔,行人和街道嘈嘈交叠,那是属于繁华而文明的城市之声。海鸥的鸣叫与波涛的翻滚,不甘寂寞地高唱低和,奉献着来自自然原始而蓬勃的海洋之歌。它们顺着大敞四开的车窗流入,热情地注视着两位罔顾美景、气氛沉闷的奇怪客人。
半晌,月岛借口头痛让出驾驶位,绕去后排。他倚在座椅上,将自己的长手长脚舒服放好,装作闭目养神。他的恋人则跟着挤进来,先是拿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确认他没发热才稍稍安心。
后排座位空间有限,两个高大男人更显逼仄:黑尾只能半跪在没有空位的边沿,撑住车窗维持平衡,半个身子都露在车外;月岛自然躲不开他试探亲昵的动作,拿眼睛瞪人也忘记摘墨镜,回过神才发觉姿势不妙。
而某位先生显然还没满足——他试过温度的手指腹擦过月岛眼下的黑眼圈卸掉眼镜,不动声色揭穿他飞机上的拙劣谎言。紧接着包住他的耳垂下颌,再一本正经地滑进夏装的衣襟,堪称敏捷娴熟、义正辞严,最后一定要以甜美的亲吻结束。
他们这套动作重复过太多次,以至于黑尾凑近的时候月岛合着眼手还搭上了他的侧腰,连脸颊也微微让出角度。
可不看眼色的鸥鸟猛然砸到车顶上,整辆车诡异地随之一震。
它蹼脚吧嗒吧嗒,闲庭信步了几下,叫声呦呦偶偶地呼朋引伴,实在像笑岔气了的女高音。
啪啪的降落声便一下接着一下,像是夏天的急雨。黑亮的一双双豆眼于是纷纷落座,在挡风玻璃外目不转睛,你一句我一句,鸟叫此起彼伏,在这“车海浮岛”上开起了茶话会。有只胆子奇大的甚至落在车门上,特等席近距离地观赏两脚兽们的成人罗曼剧。
月岛萤眼准手快地按住了黑尾的嘴。
“想也别想……”话没说完就让人捧住脸亲了一通。
心愿得偿的黑尾铁朗嘻嘻笑着,随即就被毫不通融地轰了出去。
海鸥们便又发出愉悦的近似于嘎嘎傻笑的叫声。
黑尾备受感染,跟着笑出声,歪着腰敲了敲后排车窗。月岛气还没消,只肯给他看毛茸茸的可爱的后脑勺。他于是愈发笑得没样子,蹲下身埋住脸,也不要求进去了,深怕再惹到年下的伴侣。
驾驶座的窗户还全敞着,任徐徐的风轻轻地来悄悄地走。月岛耳畔时不时漏入两声闷闷的偷笑。他叹口气,大发慈悲地降下后车窗,揪了揪黑尾扎人的头发,百无聊赖地发号施令。
“笑够没有,笑够了去开车。”
单臂支住下颌线,比起方才在仁花面前男子汉十足的姿势,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的撒娇——自然也是黑尾耳中的撒娇。
“哦为什么躲在窗后我的茱丽叶……诶诶诶别关别关……”
乖乖去前面开车了。
夕阳缓缓,慷慨地渲出大片大片彤色云霞。
心满意足的海鸟看完戏,拍打翅膀,成群结队,乘风升至半空,很快化作一丛剪影。
托福,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拿山口家专用摄影师的话说,虽然光线充足,但过分充足的曝光容易显黑。这位日裔大学生趁假期打个短工,深知国人对美白的过分追求,为举例子还特地照了全家福,指着中间尤其白皙的脸色奇臭的月岛,“你看这个小哥哥,白得都要发光了。”
也不管剩余三口站在他边上,从黄色种人生生反衬成了褐色人种。
“我觉得挺好看的,黑美黑美的。”山口君这么安慰着妻子。
“附近便利店有卖美白面膜的吗?”黑尾君不自信地,补了一人一刀。
尽管如此,这位大学生依靠价廉物尚美、自告奋勇兼职导游、跟着抨击“破灭的直男发言”,特别是一口流利的日语,最终赢得了女主人的欢心,得到了工作机会。
他坐在后座中间,照地图给月岛指路,跟副驾驶的「山口」仁花聊澳土风情。他左右的两个大个子,一个悲愤一个交加,深刻地让小导游觉得四面楚歌起,贱妾何聊生。
时间充裕,他们途径海港大桥,开往邦迪海滩。
接近正午的光极亮,天空一碧如洗,连云也少,远远的,也能清楚望到悉尼闻名遐迩的地标建筑。悉尼歌剧院白色的屋顶被无数海鸟环绕簇拥,愈发像一艘满灌西风的白帆巨轮,欢迎着所有人的到来。
他们在海湾附近弃车从步,简单换装。
晶亮的海水波涛起伏,显得极为温和柔顺,静静趴伏在白色的沙滩上。沙子触脚松软细腻,吸收了阳光的热量,将将发暖,像是醉人的温柔乡。踩下去,整只脚都要陷没,卸掉半身力量。而夏天的温度仿佛并未完全贯穿,他们脚下的海滩仍有洋面的凉意,因着太阳的炙烤又是干燥的,细小的沙粒钻进指缝,浑身发痒。
风从裙边衣摆飞过,打着卷儿叠向远处。
道路两侧的建筑和商铺特色而富于风情,香味醺人,圣诞的装饰随处可见,他们连咖啡都喝了三摊。各色的阳伞鳞次间隔,闲适的人群在蓝天白浪之间,只是欢声笑语的点缀。
这是令人忘忧的美景。
直教女孩子忘记方才丈夫失礼的发言,惊笑着冲到他怀中,拉着一脸懵像、隐约炫耀的山口忠奔向了蜜月的征途大海。
雀斑君一走,孤零零的黑尾看向嘴角微扬的月岛,倔强地可怜巴巴地伸出了手,怎么看怎么像幼稚园最后等待的小孩子。
“我来接你啦,手呢——”
月岛萤便迁就他,哄着玩起幼稚游戏。
黑尾铁朗乖乖的,大尾巴狼式地牵起恋人手。再趁他不注意,整个身子扑到他身上去,饱尝相思之苦似的,绵密细柔的低语:“我回来了。”
情景剧一样的发言令月岛无奈地咧开嘴,止不住笑容。
他身边的摄影师也受到蛊惑,抬起镜头,捕捉了这温暖洋溢的一幕。
快门声惊醒了这对交颈的鸳鸯。
他自己也自觉冒犯,说着我去找人便朝自己雇主跑去。而不知名的诱惑让他不住回头,看向那对瞬间陷入热恋的同性情侣。
稍年轻的那个,有着亚洲人少见的浅茶发色,按住刚买的沙滩草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的手脚对于他的身高来说都算小的,白白的一只踩在另一个男人脚背上,半只鞋都歪在外头。他的另一只拖鞋挂在黑发人指尖,像是遭到劫持的人质,令主人家不得不配合这位穷凶极恶的家伙。
摄影师默默调焦,偷出一张远景——不过依他看来,那位也是斯德哥尔摩重症患者了。
而他们对此番比喻自然毫不知情。
抢鞋子游戏两轮下来,月岛才得到光脚许可。
细密的沙子覆盖过脚面,连微小的触感都能赢得他新奇的赞叹。黑尾勾着他的手指,由着他带路,只在后面亦步亦趋,用自己的脚印盖住月岛小一号的脚印。印记在柔软的沙子上边廓模糊不易留存,黑尾心急的脚趾便踩到恋人的脚跟。
“我没看清脚印”,他如此宣称。
月岛萤白了他一眼,领航的指针便转向大海。白色的浪花很快代替沙子温柔拂过,也以大海辽阔的不可抗拒的冲力卷上小腿,把人推上岸又拉回海。他们身边便跑过几个惊叫的小孩子,一丛丛笑声伴随狼狈的咳嗽环绕,将繁重的现实和厚重的忧愁吞噬,只留下假日特有的悠闲。
他们从前后走成并肩。
黑尾在陆地一侧,月岛在靠水的那边,肩头相触,手在背后交叉,一个望海,一个看人。
“就这么喜欢这儿吗?”
黑尾凑近他,口气酸酸甜甜的,竟然羡慕起美不胜收的景色,更大有月岛敢说是他就敢买套海景房的架势。
月岛被水流拽歪身子,孩子气地摆正姿势,挤在他边上,终于像往常的他一样只当没听见这番厥词。
“旁边可爱的眼镜君——”
黑尾抓紧他腰间的衬衫,愈加幼稚地带他玩无绳的两人三脚。左脚过分地抄起右脚,丝毫不容拒绝。月岛一瘸一拐的,仓促攀住他的肩头。
“多田——”
“喂!”
高个子男生发声盖住年上恋人的口不择言,叫他别再讲下去。眼睛也终于从由浅入深层层浸染的海面收回来,放到了他这张看了七年有余的“老脸”上。
然而黑尾铁朗未见满足,他想要继续捉弄脸薄的爱人。
“我一旦失去了幸福,又遭人白眼/
就独自哭泣,愿人家把我抛弃/
白白地用哭喊来麻烦聋耳的上天……”
他盯着月岛,眼珠一错不错,情诗信口拈来,仿佛把他当成那个聋耳的苍天,满倾一腔热切。
他曾跟友人诉苦猜不中月岛心思,搞不清月岛想法。自高中就吐槽役当得兴起的赤苇难得一言醍醐:「说猜不中月月心思的,原来这么多年你猜中了?」
于是那个「十之八九」的答案也这么堵在心头。
他自诩多少看透人心,却在涉及月岛的问题上一次又一次栽跟头,快乐亦痛苦。就像那诗中唱的,愿自己像人家那样,前程远大一表人才,想有这人的权威,那人的才华。
他时常嫉恨懊悔——他总遇到搭讪,有些甚至妄想“极好的朋友月岛君”来探听他的情感生活,眼镜君也老是这些事来打趣他——而想经由他认识「月岛萤」的也并不在少数。
这股嫉恨懊悔鞭策着他、驱使着他;
有时候,有不少时候,也会令他得意忘形。
黑尾手臂箍紧半个身子挂上来的月岛,声音愈发响亮。恋人快速羞红的脸颊如同伊甸园里诱人且禁忌的苹果。
——这是专属于他一个人的苹果。
但很快,这只智慧果实愤恨地堵住黑尾铁朗的嘴,阻止这位情圣继续念那几百年前的十四行,只管安静地享受碧海蓝天。
月岛不矮的身量劲道非凡,黑尾就势朝浸湿的沙滩歪倒,让人顺利地也冲自己投怀送抱。
——天知道他想这么干想多久了。
力道卸去一多半,月岛萤双膝触地不觉多痛,眼镜却险些摔掉。他单臂撑在他耳朵边,瞪大双眼看着这幼稚的男人笑个不停,手掌极为暧昧地贴在自己大腿外侧。
月岛大沿的草帽遮住了中天的日光,提供着可贵的阴凉,仿佛是专为两人四目而拉上深色的幕布。不太出汗的萤依旧肤色清凉,脸颊侧颈蹭上些许湿了的白沙,本人毫无所觉。
黑尾不由自主地伸手去帮他拂,脑中还理智的想到,这沙子掉下来肯定落他身上。
——那该多好。
此时,一个大浪迎头打来——澳洲的神奇之处可能皆在于此——来自自然的按头小分队猛烈地将月岛拍到黑尾怀里,兜头泼了他们一身咸湿海水。
随即谦逊地功成身退。
黑尾铁朗吃了满嘴泥沙,呛着海水,倒是成功让月岛又嘲笑他了一通,耍帅地拢了拢塌掉的发型,又装作虚弱的让他搀扶。
也算是求仁得仁。
他们的午餐在附近的食铺解决,是澳大利亚特有的餐点。
疯了两个钟头的仁花体力见底,午茶过后,就跟晒过头的月岛共同躲在巨大的阳伞下,远远地看着两个男人跑去劈波斩浪。这两个人大概在挥洒热血和彰显男性气概上颇有共同见地,爱侣在侧,更是牟足了劲要当南半球的弄潮儿。
然而貌似温驯的浪头更加深谙捉弄人类的秘诀,既不肯简单让他们稳当地迎面赶上,又不肯让他们干爽的全身而退。浪花一波接一波颠簸翻覆,两位男士很快便顾不上跟岸边的人耍帅。
新婚的山口夫人新鲜劲儿没过,还尤其会捧场,时不时远程加油助威。反观月岛,不仅拒绝共同出海,更休想叫他傻兮兮地摇旗呐喊,只在精彩处鼓鼓掌以示态度,端庄得像是信任黑尾选手和山口选手必胜的高冷教练。
仁花鼓起勇气搭话:“月岛君你不去吗?”
月岛打下墨镜,默默喝了一口冷饮,“不去,这么热血不适合我。”
他身上披着黑尾之前的衬衫,袖口肩线尤其显大,长长的衣摆遮住大腿。洇湿又晒干的沙滩裤没有替换,板结发硬,十分不舒服。他一躺下就根本不想活动。
至于黑尾铁朗其人,给了衬衫说去买新衣服,便一个猛子扎到冲浪事业上去了。
仁花抱着丈夫的衣物,闲得发慌,眼神便不住地往旁边乱飞。
——怪不得她要乱想。
她悄悄琢磨着,从东京的飞机场相遇时就开始琢磨着,小心翼翼斟酌用词,音量却是勇猛无敌:“阿月你有什么困扰也能找我商量的!”
“…………嗯?”
“就……”女生回避着他貌似平和的视线,委婉地先过渡过渡,“我可以跟阿忠叫你‘阿月’的……吧?”
“反正我反对你也不听。”倒是没更多意见。
她兴奋的目光转到他这儿,豪言壮语泥沙俱下,“好!尽管找我商量!我们从今天开始就是好姐、友了……”
迎着月岛杀人的视线,飞快地换了说辞。
内心还颇为不舍的埋怨自己太怂,说好的姐妹情深呢。
月岛漫不经心地掠过远处的男人们,对泄露机密的人选心中有数,还是衷心祝福他们新婚快乐。
羞答答的新娘子此刻却没了以往的结结巴巴,她注视着笨手笨脚的丈夫,艳羡又坚定的冲月岛感叹:“要是能像你们一样就好啦。”
“像我们?”
她表情中又出现了那种细碎的埋怨,仿佛在怨大男人不解风情,难得胆大的做出论断:“月岛君你从原来开始就是这样的人了。”
他内心猛地炸开无数气泡,沸腾烧灼的胀感充溢其中,聪明的大脑信息过载,直到离开海滩仍然困惑不解。
回程的路上他们专门去往市内的景点。
市中心的商业圈店铺林立,黑尾他们在入口处和山口一家分开。摄影师踟蹰再三跟上了新婚夫妻。
红绿色的装饰席卷了大街小巷,不同于东京的雪丝纷纷,这里的圣诞还有夏天饱满的阳光,还有清凉的晚风。复古的尖顶、漆绿的圆顶与玻璃外墙的现代建筑交错杂处,所有的时光在此糅合回环,彼此勾连。
他们尝过当地有名的浓汤,忍不住细心挑选手信,见到悉尼歌剧院的明信片也要多买一张。宽阔的步行街道偶尔出现一两个唱着祝歌的街头艺人,歌声明媚悠长,令人驻足。
渐渐日斜,一对爱侣商量着离开,却正撞上一场临时起兴的快闪群舞。
黑尾看向月岛,后者以“绝对不要参加”的嘴型一口回绝。
群情激荡。
欢歌中央,各地的游客匆匆冲入舞池,跟着摇摆身躯,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几番步伐交换,那对日裔的新婚夫妇也转入他们眼帘。丈夫比妻子更害羞,但还是笑着配合,笨拙的左腿绊右腿,丝毫看不出高中擅长排球运动的影子。
他们在人群中靠近,交谈,拥抱,纠缠,最后拥吻——背景便是一幅教堂尖顶般的倒影。
——她羡慕他什么呢。
月岛不解。
受雇的摄影师身子微躬,连拍几张。他的技艺还是娴熟的,喜欢抓拍,更喜欢依靠自己的触觉去捕捉一瞬的灵光。
他的镜头从山口夫妇身上游离开来,扫过人群,倏忽定于围观人们缝隙中的另一对情侣。
焦点微晃——
黑尾伏身蹭蹭月岛耳廓,把人惹得转过头,瞬间去叼他厉害的嘴巴;
——快门飞驰。
于是他们被摄在人墙中间,周遭虚实交叠,只有这枚吻似开始似结束,仿佛永远没有休止。
那一对是新婚,他不合时宜地想着,这一对可是缪斯啊。
日光暗沉,欢歌渐歇,人群散去。
节日的气氛依旧盘旋婉转,点亮归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