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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含香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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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香谷。
香融金谷酒,花媚玉堂人。
谷内繁花似锦,说不尽的妩媚妖娆,一个个脂粉娇娃,媚眼含春,青丝一行人走在谷内,倒显得分外不合时宜一般。
“——谷主——到——”娇滴滴的声音拖长了声线,一乘轻纱小桥被4个青衣女子抬着,慢慢朝谷内的瑶台行来。后面跟着四个青纱蒙面的女子。瑶台是含香谷主接见客人的地方。此处四面皆花,更有天然花草搭建成的坐卧之物,倒是个极其别致之处。
小轿停下,纱门打开,一个千娇百媚的脸儿露了出来,云鬓高耸,那眼角儿,嘴角儿,满是笑意,眨下眼,抿下嘴,便流露出万种风情来。
“长空,你终于来了,可知本谷主很是想你呢,年前小别,你可安好?”说着,斜斜将身子倚在那碧罗藤畔,却又偏偏将一只绣了金凤的鞋尖儿露了出来,轻轻摇晃着。
“多谢谷主挂念,长空愧不敢当,这次,长空携友前来,是为了……” “你的来意我已经知晓,你要之物我能不给吗?对你,我有什么不舍得?只要你答应我,什么都好商量。”笑厣如花,笑语如蜜。
“我与尘儿已许三生愿,共渡百年白首情,世间其他任何女子,已不再入我长空之眼。谷主错爱,长空愧对。况据长空所知,谷主的裙下之臣亦大有人在,以谷主此等娇姿府地,何苦在我一长空身上白费气力。”长空轻握忘尘之手,笑着对上面那张如花笑厣说出这番话。
“哼,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衣袖轻摆,人已经换了一个姿态,却仍是风情万种,妖娆动人,“如此,你们自己凭本事去拿丹吧。还来找我作甚,你又不是不明白本谷的规矩,本谷可没有什么武林高手,有的只是一些脂粉娇娃,会得也只是些花拳绣腿。你有本事,只管自己拿了去。”
五人一言不发,看着小轿悠悠离去,只有阵阵拂过的风里散着些许的香味,还留着佳人曾来的痕迹。
“谷主吩咐我带诸位去取金丹。各位请跟我来……”含香谷主身边的四青纱掩面女之一折了回来。
分花拂柳,女子将五人带至梦居。
梦居,是含香谷对外禁忌之处,外人包括谷内众弟子均是不允许进入。这个女子竟然把青丝一行人带到了此处。
“谷主说,里面已经准备好了舍利,请诸位自己进去拿吧。”青纱女子退在梦居门侧。
“多谢姑娘引路。”长空朝青纱女子微一抱拳以示感谢。
“长空公子,以虚为实,以实为虚,莫失莫得,是仍两空……公子,你们留心。”青纱女子忽然以蚊蚁一般的声音低低地说了这几句话,然后转身便拂花而去。
推门而进。
梦居里也没有什么和别处不同之处,推门现入眼里的是一小小庭院,院里搭着青青的藤架,还有小小的井,一张笨拙的似若未完工的青石桌,4张石凳。
“大家小心些。这院中肯定会有所古怪。不可不防。”青丝说道。
可五人转了好久,院里每片叶子有几根脉络几乎都被他们查清,却仍未发现什么,五人都闷得一头雾水,不得其解。
忘尘用衣袖拂了拂石凳,拉了众人坐下。清儿站在青丝身边,一脸的厌烦,嘴里叨咕着:“这那门子事,叫我们来拿,却让我们进这个鬼地方,搞什么鬼。这女人!”
“清儿别烦,这其中定有玄机,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尘妹妹,你说是不是……”话没说完,青丝看到忘尘的脸竟然慢慢模糊起来,就像一滴彩色的泪滴进清水里那样晕开,竟然慢慢消失不见了。
清清的溪水慢慢流淌,沿水面不时漂下山上的朵朵落英,红的,白的,粉的,微微 在水里荡漾着,起起伏伏。河边上是一位浑身皆湿透的女子,长长的发粘上额际,虽然狼狈却并不失其端庄淑雅,正静静坐在水边的青石上,接过身边一个男子递过的衣服,那衣服,流光溢彩,正是神女所织之绮罗。嫣然一笑中,悠然一个转身,已经换上那男子递过来的衣服,迎风而立于青石之上,荷衣蕙带,随风轻舞,皓腕轻舒,浅颦淡笑道:“你觉得香菱好看吗?”
“菱儿,谁人不知,你冷香菱是江津最美丽的女子……”
画面一转,青丝又看到那个赠衣男子正面有戚容,看着窗前书桌上一方丝帕,黄昏的余晖将他背影拉得很长很长,瘦瘦地,孤单地。
青丝心里一阵揪心地疼,难受得慌,忍不住轻轻伸手抚了抚胸口,她听到两个声音在争执:“不抓住机会,你怎么可能会得到自己所爱呢?”
“不,喜欢他,那就应该为他着想,爱不是占有,是付出。”
“笨女人,喜欢是要靠手段的,你以为仅凭你的一腔真挚,就能得到吗?”
“我相信檀郎,他会接我回来!”
“是吗?那你就等着伤心难过吧,哈哈!”
“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对得起自己的心,足矣!”
长空。
金戈铁马骋神州,俯瞰江山岁月稠。何问英雄千古梦,独凭云端烟雨楼。
一骑龙马,马上之人,长戈横扫,气势如虹。长空定眼一看,不是长空自己,又是何人?
征西大军营中。
月华如水,从树隙间倾泄,小溪粼粼,无声漫过地面,溪前的一棵高大树下,长空见自己抱膝而坐,金色的铠甲在月色和远处篝火的掩映中泛出流光,人却凝住不动,如石刻岩凿的雕像。
“谁?”眸光闪烁中,左手轻抬,一道电光突闪,疾飞而起。
一个小小的身影立在树下的阴影里。
那道电光竟在空中飞速一旋,已返回他腰际,刹时归入鞘中不见。
“是你!半夜不睡乱跑,幸好,我没想伤你。”
“我……”那女孩骇然掩口。讪然问:“你在做什么?”
“守夜。”
“哦。”女孩迟疑,犹自惊魂未定。
“你没事了?”他深思的眸子在夜色里闪烁。
“还好,”小女孩有些涩然,“至少到明天日落前可以相安无事。”
“嗯,真可怜,痛就哭出来,别压抑自己,别怕,别忍着。”温和的口吻像和煦的夜风。
“呵,没事,”女孩肩头一动,仿佛心中一酸,却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其实我已经习惯了。”
“呵呵,你真是个奇怪的小孩,对啦,妹妹,你姐姐说自己叫静静,可是你叫什么呢?”他温和地笑。
“我?”女孩苦笑,“我忘了自己是谁,更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所以,我没有名字。”
“呵,”他笑,神情落寞,“记得如何,忘记又如何?”
看着粼粼的溪水,似乎神情恍忽,飘渺不定,“世上的事,多半是烦恼、伤痛、苦闷,人与人,也多半是误解、猜忌、不信任。其实,我倒羡慕你的无忧无虑,也许,忘了尘嚣纷扰反而是件好事。”
“嗯,”女孩怔怔地看着他。
月清如水,月明如镜,溪水无声的流转,微风和绚,万物在月光中披上银色的光环,这夏夜,美的迷离,美得诗意。
夜色如魔咒般,让人沉醉物忘,却又思绪如潮。
“妹妹,不如我送你一个名字吧,”长空只见自己突然释然一笑,眸光璀然,“就叫忘尘吧。”
“忘尘,忘尘?”女孩不由低喃着。
“是啊,烦恼尘事,众皆消忘。来去逍遥,自在无碍。”
“呵,好。”女孩很开心。
“我要去告诉姐姐!我有了名字,叫忘尘!”女孩儿欢欣不已,绽出一个笑容。
“呵呵,你的眼,是我见过的最纯净的,水般清澈,但愿你能一直这么无忧无虑。”长空听见自己爽朗的笑声传来,寂静的夜里听来格外清亮。
“嗯,”女孩开心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