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孤寂—丰都遗梦》楚白衣

5、第五章 含香谷（二）

　　忘尘。

　　极北之地，冰川之极，却有一处神仙洞府。

　　一道连天雪线，横在远远地山峰前，将此处与万物隔开。

　　头上是蔚蓝的天空，不远处是皑皑白雪，身边是瑶花琼树，芝草芳兰，忘尘看到一男一女，正坐在一株绿荫甚浓的树下对弈，女子巧笑倩然，头上，腰上，裙边，丝绦飘飘，好不清雅脱尘，正是自己，男子一身青衫，说不尽得风流儒雅，眉眼间全是笑意，正是长空。

　　“长空，你看，你这棋行得如你人一般憨厚呢。”忘尘见自己笑道，“此处一劫，明明你可避开，你却不曾追杀，现在你这一片可都得弃了呢！”言毕，伸玉手，竟然将一角约十多粒子一起提起。

　　“呵呵，棋如人生，淡泊些，平和些，有又何不好？生死存亡，风云变幻，也莫如此此局棋罢了。”伸手拈起一棋，长空含对望着忘尘，眼中满是无言的温情。

　　“你呀，永远是这样，我就没见过谁比你有更宽阔的心胸了。”纤纤素指，指向长空鬓角，说不尽的柔情似水。

　　“长空，你在这儿呢？叫本谷主好找。”突然一个宫妆丽人莫名其妙地就出像在二人身边，一身妩媚红衣，□□半露，笑面如花。

　　她合掌轻击两下，就像在雾里一般，走出4个青纱蒙面女子，一抱琴，一奉棋，一守书，一入画，竟围绕着长空与那宫妆女子站立，倒把忘尘撇在一边。

　　忘尘看着自己脸上那笑慢慢失去，眼里慢慢涌出伤心与难过，不禁怒起，挥剑而起，上前去剑指那宫妆女子道：“你这女子好生无趣，人家二人情投意合，你来作甚？”

　　话音未落，那四名青纱掩面女子，竟然各以手中的琴棋书画作兵器，向忘尘挥来。忘尘也一剑挥向抱琴女子，那女子竟然不闪不避，手中里的琴弦却发出道道杀气，如穿花蝴蝶，袭向忘尘。

　　忘尘掌中剑实实地击在了那女子胸前，可怪事发生了，那女子竟然毫发无损。手里的琴弦发出的杀气没受任何阻碍地仍旧朝忘尘袭来。

　　“难道这是幻境？”刚才那一击的不真实，那忘尘恍惚起来，一分神间，那杀气就击在了她左臂上。

　　“啊……”一阵巨痛，忘尘不禁轻呼。原来她们打到自己身上的伤害是真实的，看着伤口泌出的血痕，她凝起神志，与她们斗在一起。

　　“你们在做什么？都怎么了？”天空中传来一声大叱……

　　猛然间满天霞光透出，一片红气缭绕，天空中慢慢出现了一个变幻不定、流光溢彩的光球，一串串的梵文从球面上四散开来，游走不息，伴着低低的梵唱，又有无数的兰花从光球里飞出来，围绕着自己的身体四处游走。紧接着，四周的一切开始慢慢淡化，最终轰然一声响动，一阵眩晕后，忘尘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仍是坐在石椅上。而对面的长空、青丝、不悔坐在石椅上，脸上也是一片茫然。

　　“你们刚才怎么了呀，青丝姐说得好好地，突然不说话了，没到半盏茶功夫，你们四个人都自言自语起来，说了好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有你，忘尘姐姐，你竟然挥铖而起，就像有人和你在打架一样，居然还受了伤……”清儿倦倦地半倚着石凳，脸色惨白。说话的声音都完全不像平时，显得虚弱之极。

　　“然后你实在不知道我们怎么了？你猜我们是中蛊还是被人迷惑了呢，就用了万相神功？”不悔上前抱住清儿说，“可你现在的功力，根本不适合用此佛法。不然你也不会虚弱至此。清儿好妹妹，我们累了你了。”

　　“我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直没说话的青丝突然拂袖而起。

　　“尘儿你们看，下宫为阴，上宫为弦，左徽右暗，不正是一物的样子？”青丝把众人拉到自己身后，自己抛剑凌空，双掌一上一下，一团淡淡的氲氤从她两手间慢慢变浓，风云变幻地流动着。

　　“长空帮我一把，布此结界之人灵力太高，以我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打开这个结界。”长空二话没说，手掌已经轻轻触在青丝后背，将一股强大纯正的浩然正气传进青丝体内。青丝手中光芒急速膨胀，将她的人都掩在了那片琉离的霞光里，她的护身之剑：瑶光也闪出如样光华，与主人呼应着。

　　猛然，青丝双掌同时朝胸外一翻，一手轻挥，拂上桌面，一手捏剑诀，却斜指身前悬浮的瑶光，指尖透出一线红光，指向瑶光，瑶光光华大盛，丝丝缕缕地仿佛雾气地般的符印飘在石椅与石凳上。慢慢越来越厚重，遮住了众人的眼。半盏茶工夫，一道耀眼的白光一闪，眼前景像已经全然不同。
　　只见大家站在一片芒芒白雾中，四周都是弥漫的白雾，青丝身前却放着一张古琴。白色流苏抱琴头，琴身长七尺二寸，七弦为心。琴之正位，正是刚才石桌之位，琴之四角，恰是刚才石凳之位。众人皆诧意不已。

　　“大家不要乱动。此处为实为虚，我现竟然仍是不知。我勉强耗尽灵力才感觉到，刚才我们的坐的石桌与石凳有所古怪。却不料用了万相神功后，却出现这个结界。连我现在也不知道我们现在站得这个是真实的，还是刚才那个是真实地了。”万相神功确是耗元气至深，饶是青丝比清儿修为不知高上多少倍，施展后也禁不住花容失色，面色变白。

　　“青丝姐你先别用灵力了，休息会，我们慢慢想，不急。”长空体贴地把正在说话的忘尘拉近自己身边一些，估计是怕如有不测，可以更好更方便地照顾她。

　　“不行，时间紧得很，我们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实是虚，如果是实，倒还不急，如若是虚，那么刚才合我与长空之力，也不过能使这虚相维持最多一柱香功夫。我们就得在一柱香时间内，把这个结界解开。不然不但怕是拿不到金丹，恐怕我们自己也要困在这儿无法脱身了。”青丝皱着眉说。

　　“对了。长空，刚才入谷时，我记得那引路女子说了几句话？”低头思考的忘尘猛得抬头说道。

　　“以虚为实，以实为虚，莫失莫得，是仍两空……以虚为实，以实为虚，莫失莫得……”长空思索着那女子所说得那些话。

　　“难道她是想告诉我们，真作假时真亦假，假为真时假亦真？那么？在我们眼前的这个琴也就是真实存在的了？”不悔突然踏步向古琴。

　　“铮——”不悔竟然拔动了琴弦。但不悔并没有将手直接放于琴上。只是凌空虚按。

　　“此琴系伏羲式，外看苍古无华，然背有断纹其形如梅花，人言：“古琴以断纹为先，不历数千年不断。据此来看，此琴足矣有千年之久。龙池之左有手迹：超迹苍霄，消遥太极。”右有“泠然希太古”。琴声冷洌，如清泉轻流，泌人心脾。这应正是千年神物“九宵环佩”！”不悔仍然凌空虚按琴弦，却没在意手下的琴竟然像是能听懂她说得话一般，竟然发出依稀相呼应的淡淡光华来。

　　“据传九宵环佩出自上古奇才鬼谷子之手，传言道九宵环佩初一铸成，风起云涌，天地变色，地上万兽躲避，百花齐放，天上诸仙皆避而不敢见之，皆不敢做琴之主人。故鬼谷子见此琴一出，便抚琴对天长哭三天道：‘琴呀琴，你空有怀才意，却叹九宵空。你莫如就在此鬼谷子所居此深谷之内养息吧，守候你的主人，你的真正的主人！记住，不要让不配做你主人的手摸到你。记住：宁为弦断，不作琴存！’”不悔眉宇间一片深郁。想来，虽说是她自己在说这个故事，却也令自己唏嘘起来。却丝毫没发现手下的琴发生了丝丝的颤抖。像是个久别的孩子，找到了亲人，想认却又在踌躇激动中。

　　“不悔姐姐，既然你懂得这琴这么多的往事，那么我们如何解开这局？”清儿倒是没有忘记来此的目的，急着追问到。

　　不悔没有回答，上前将袖一扬，那琴竟自动飞至其前，不悔缓缓坐下，那琴也慢慢悬置于她膝上。只听得不悔调琴轻唱道：兰之猗猗，扬扬其香。不采而佩，于兰何伤。

　　今天之旋，其曷为然。我行四方，以日以年。

　　雪霜贸贸，荠麦之茂。子如不伤，我不尔觏。

　　荠麦之茂，荠麦之有。君子之伤，君子之守。

　　终了，只见她右手一指轻挑，左手向上轻滑，一缕清越的琴音回荡盘旋起来，空灵，静谧，绵长不绝。被琴声与歌声陶醉的几人竟然都没发现随着声音的回旋渐逝，她们身边的白色雾气也渐渐散开去。随着最后的那声琴声消灭不见，才发现，她们又回到了起先的小院子，而不悔正盘膝坐在地上，那琴却已经是不见，不悔衣襟上却放着三颗光彩夺目的药丸，正是舍利金丹。

　　“姐姐，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呀，清儿不明白了！”清儿一脸的诧意。本来因灵力损耗太多，而苍白的小脸却仍因诧意显得生动无比。

　　“清儿，天地万物，皆有其灵，灵强者，生其性，性生情，性情既成，则为有神，琴也不例外。而以琴伴人，以琴度人，仍下，以琴和人，琴以人和，始仍上也。此九宵环佩也仍千年之一灵物，它坚守鬼谷子大师之训悔，故以千年之灵力自己为自己设下此结界，这含香谷奇花异草，百花争艳，应该也是此琴在此之故。只是没想到却被这含香谷主所利用，却被我们误打误撞给破了。”

　　“我明白了，不悔姑娘，刚才我们四人所坐四石凳，正是琴之四角所在，所以，我们被琴所迷惑，进入了九宵制造的虚幻里，其实也是自己每个人心魔里的心障困心，故而不清。好在清儿只是站在青丝姐身边，况清儿本人爽快明朗，素无心事，故无心障，她才不受影响，才有了救我们出障的机会。可是这样？”忘尘恍然大悟道。

　　“尘姐姐好个玲珑心儿，一点就透。”不悔笑道，满脸的欢喜。

　　“可是，不悔姐，那琴呢，怎么不见了？”清儿疑惑地问道：“我们破了结界，那琴也不应该就消失不见了呀？”

　　“清儿，你看不悔姑娘的发上多了什么么？”青丝笑道。

　　一个洁白得如同冬雪的小小玉梳插在不悔那那没任何花钿装饰的乌黑发上，梳面上还隐隐有着7道碧绿的光彩流动着。

　　“这，这难道这就是刚才那把琴么？姐姐……”言毕，鬼丫头清儿双眼故意一闭，竟就势倒在青丝怀里。众人大笑，举步回程。

　　“不悔妹妹，对九宵环佩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回程途中，青丝有意稍为落后于众人身后，轻声问道。

　　“或许，青丝姐我说出来你不会相信，”不悔低头，过了许久才又说道，“这琴，我再熟悉不过，因为它伴了我一十七载，是我从小随身之物。从我懂事起就在我身边了，到今天也才明白，此琴竟是这样来到我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