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Kiss Me》言茗

7、1999年

　　“都有。”
　　克拉丽莎像是犹豫了一下之后的回答并没有包含安妮可能预期着的解释——尽管记者们通常都喜欢气氛中流露的额外奖励，就比如此刻克拉丽莎提供的潜在的八卦。
　　顺从大流地，安妮咽下一口榛果拿铁，“方便详细讲讲吗？迪尔伯恩小姐？”
　　“你想先听哪一部分呢？”克拉丽莎放开原本半握着的马克杯，安妮注意到她接触的位置留下了一圈稍有些暧昧的唇印。
　　快速将一缕滑落肩头的长发拨到耳后，安妮翻了翻笔记本，“学院吧……我们继续刚才没有进行完的话题。”
　　克拉丽莎眨了眨眼睛，身子在座位上轻晃着，“就像我说的那样，我的命运大概就是在分院后走了岔路。或许很多人都这么觉得，毕竟这个仪式带来的重量多少是不一样的。但我并不自认是斯莱特林，我分进那里……”
　　她顿了顿，涂着枫红色口红的唇化开一弯弧度，“只是因为出了点意外而已。”
　　“单纯只是意外吗？”安妮追问，“我记得救世主之前的采访里也提到过，分院帽实际上是会尊重你的个人看法和选择的。”
　　“是。”克拉丽莎回答的速度快得让人觉得她在逃避什么。安妮还想继续问，而克拉丽莎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只怀表，“咔哒”一声。
　　“那么，”安妮突兀地回转了话题，“家庭方面呢？”
　　克拉丽莎的表情隐约变化。
　　安妮提出的问题让她暂时把放在周围环境上的一部分警惕和注意力收了回来，此刻她在几乎可以说是逼问的画面中，暂停，思维开始漂移、并旋转着上升，直到她能俯瞰一切布局。一直以来从没出过什么错的直觉告诉她，一首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二圆舞曲》，一个昵称是“安”的女人，榛果拿铁，窗边的角落——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答案，而她不敢想下去。
　　从安妮的角度来看，克拉丽莎必然是在发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带着些许不自然撑住对话：“家庭方面，对你的作品有什么直接影响吗？”
　　“抱歉，”克拉丽莎放软了声音，“我今天有些不在状态。家庭的话，我的哥哥一向是我作品最开始的读者，他给我提过不少建议和意见……我们经常吵架，说不定就是这个原因……他太过于执着，我又有些听不进话。总体来说，我会尝试更多生活当中一些家庭相关的灵感，但它们蒙在雾中会很更加吸引人……让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吧。”
　　安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笔记本，羽毛笔多余的墨啪嗒一下滴在某个角落，她有些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抽出魔杖挥了挥。
　　“额……爱情。”
　　克拉丽莎点了点头，把杯子里仅剩的咖啡喝完。“我想你看了书的话大概都明白，虽然我知道我写得并不是很清楚。我经历过的那几段感情给我的笔添了不少工作。”她摩挲着杯子侧面滑落的一滴干透的咖啡，“鉴于我很喜欢排序，出书的顺序和它们发生的顺序是一致的。”
　　“那么，你最为出名的《日出之前》……对应的是第一段感情喽？”
　　“是的，”克拉丽莎稍微用力，把咖啡渍抹去，“它是一切的开始。”
　　人们通常更容易对模糊不清的线索产生兴趣。《日出之前》里那从第一人称视角叙述的故事就是如此，它暧昧地遮掩着现实，在与梦境的交界处，微微丁香紫混着云霞橘色，是如同日出前半明半暗的天空般浪漫又伤感的往事。
　　“这么说，现在是处在黄昏了吧？”
　　“……嗯。”
　　“都说到了日落时分就会不由自主地后悔一些事情，”安妮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迪尔伯恩小姐也有这种感觉吗？”
　　她一定觉得克拉丽莎会否认。但克拉丽莎没有。
　　“是啊。人到了一个时候，就突然失去了以前的骄傲了。我以为我会不在意，但我发现这只是一种自我麻痹，一种自我保护。”
　　“这可不像是能写进采访稿里的内容啊。”安妮嘟囔了一声，努力忽视由内而外荡漾开去的茫然。
　　克拉丽莎仿佛挣扎了一下。
　　安妮用力合上了笔记本，羽毛笔掉在地上她却恍若未觉。她几乎是迫切地说出“非常感谢你的时间，迪尔伯恩小姐，我今天还有些事，必须先走了”，逃跑似的飞奔出了咖啡馆。
　　克拉丽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她终于明白到底是什么在敲打她的心脏。
　　回忆浮出水面，大口呼吸，竭力又痛苦。

作者有话说

　　bgm:周传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