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Kiss Me》言茗

6、第 5 章

　　运气好的话……她们就有机会看到白色圣诞节了。
　　那是前两天的新闻，消息来源是某本以监测天气为主题的杂志——业内评价说它大部分准确——发布了最新的预报，说是12月25日那天会下雪。
　　安多米达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听到这种传言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很久很久以前，她和家里尚未起任何矛盾的时候吧。
　　毕竟，在那之后，她的圣诞节不再是家族团圆的日子。
　　出于习惯，12月的最后一个霍格莫德日，她拉上了克拉丽莎一起去采购一些装饰品。后者通常把这个节日过得毫无仪式感，甚至于都不清楚具体该做些什么。
　　“假期你要回伦敦吗？”克拉丽莎把双手枕在脑后，吊儿郎当地走在她身边。
　　安多米达舔了舔被冬风吹得有些疼的嘴唇，搓了搓手，“看情况吧。”
　　“看情况？”克拉丽莎眯起了眼睛，“为什么？”
　　她正想继续问——就像之前许多许多次一样。
　　“我有点冷……”安多米达瑟缩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克拉丽莎的追问，“我们去三把扫帚点杯喝的吧，顺便我想检查一遍清单。”
　　她们逐渐偏离了路线，克拉丽莎犹豫了一瞬，几乎有些怀疑自己的直觉。

　　三把扫帚里很吵闹。几桌斯莱特林沉默地坐在一起，看到她们进来时颇有几分行注目礼的意思。
　　窗外的景色不甚清晰，大约是玻璃窗太久不擦的缘故。克拉丽莎在靠窗的角落占了个位置，斜斜倚着靠背，隔着半个房间打量着人群之外的安多米达。
　　安多米达似乎感觉到视线，回头看向她弯了弯嘴角。
　　克拉丽莎眨了眨眼睛，第一反应是低下头。她暗笑自己奇怪的情绪波动，为了转移注意力，往窗外看去。
　　街道上有一个奔跑着的少年。在漆黑的巫师袍之中，那金红相间的围巾格外显眼。那道影子停在三把扫帚的招牌前，环顾着四周。他也许是来帮朋友买热饮的，在推开门后，便高声招呼着老板要四杯黄油啤酒。
　　安多米达像是与他认识，两人在吧台前攀谈起来，模样亲热。
　　克拉丽莎坐正了身体，但没有动。
　　那几桌斯莱特林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朝那少年围过去。
　　一片稀里哗啦。克拉丽莎意识到那群人是来找格兰芬多麻烦的，她猛地推开椅子，几步窜到门口的位置，手里捏紧了魔杖。
　　小天狼星·布莱克。
　　她清楚地听到他们这么叫他。
　　安多米达的堂弟。
　　领头的人克拉丽莎认识——是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据说已经和布莱克家族的大小姐贝拉特里克斯订婚了。
　　“叛徒”。那群人这么喊着。
　　小天狼星大喊了一声什么，克拉丽莎没有听清。她只看到安多米达突然向前扑去，抱住了小天狼星的肩膀，像是要把他拽回来。
　　克拉丽莎冲进人群。她不知道做出这个决定时她在想什么，直觉告诉她这么做是正确的。
　　“安多米达！”她叫道，“小心！”
　　一记“除你武器”爆发，将离两姐弟最近的两个人击退。吧台老板大叫着让他们出去打，安多米达隔着银绿的海洋看着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不定，小天狼星咬着牙满脸狰狞，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捂着下巴不停后退。
　　混乱。

　　校医院里充斥着一股魔药味。克拉丽莎龇牙咧嘴等庞弗雷夫人给她擦完药。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不回家过圣诞节了吗？”
　　她试图在安多米达的眼睛里找到之前在三把扫帚时看到的那层色彩，却发现它早已消散去了不知何处。
　　“你也看到了，我弟弟小天狼星。他是这一代里唯一不是斯莱特林的孩子……说实话我很担心他。”安多米达脸上有说不出的疲惫，“我试图帮他，为此我和家里吵过好多次。他不是我亲弟弟，但我一向把他看得和贝拉与西茜一样重要，只是他从来不隐瞒自己的想法。我告诫过他，他从来不听。忍忍就能过去的事，闹成现在这副样子，没有人喜闻乐见。”
　　“但我不得不承认我偏爱他。”安多米达突然加了一句，笑容苦涩，“我以为我只是在照顾着一个小辈，可随着接触，我只觉得他就像我。”
　　“像你？”
　　“他就像是我的另一面。我不愿意相信我内心存在这样——这样的一个人——希望脱离家庭，避开世俗的眼光的我。”说这话时，安多米达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显得她分外脆弱，“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讨厌黑魔法，讨厌他们草菅人命，可我没有任何发言权。有时候我都在想，为什么我不是个男孩呢？要是那样，我是不是就可以自由地选择？我是不是，哪怕挣脱这个茧，带着家族里所谓的异类一起回归正途，就更有说服力？凭一个女人的身份，我什么都做不了。”
　　克拉丽莎的眼睛睁大了。
　　安多米达好像不习惯说那么多心里话，她绞着双手，不自然地笑了下。
　　“我觉得你没有错。”
　　“没事，我可以理解……什么？”
　　克拉丽莎卡了壳。庞弗雷夫人的声音放大数倍忽地炸响，“探病的都可以出去了！病人需要休息！”
　　安多米达像是找到了一个借口，站起来的速度快到以至于她自己供血不足而头晕。她屏住那股想要继续与克拉丽莎探讨的欲望，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
　　克拉丽莎有一种冲动，想叫住她。而她也这么做了。
　　“安多米达。”她慢慢地说，“把这个戴上。”
　　安多米达回过头，被一团银绿色砸了个正着。“哎？”
　　是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