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居家大碗

9、第九章

　　第九章

　　一家酒店豪华套房里，高洁依偎在韩彬的身上，脸上还残留着极度欢愉后的潮红。

　　韩彬伸手将她的头发捋到耳后，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耳垂，感觉到高洁的身体猛然轻颤，韩彬嘴角微勾凝视她。

　　高洁脸颊更红，双目含春，被他火热的视线勾撩得差点又失了神魂，迷了心智。她心底喜悦，紧紧搂住韩彬，身体向他更靠近了一些。

　　这几天她一直和韩彬在一起。两人像情侣一样约会拍拖，做两人最喜欢做的事。她就像个初坠爱河的小姑娘，多年夙愿得尝，既欣喜若狂又患得患失。

　　虽然两人已经超越朋友界限，但韩彬至今没有承认她的身份，他没有向家人朋友介绍她，也不同意两人同居，更不喜欢去她的别墅，让她心生怨言，但她仍试着去理解他，包容这些看似小事却最为致命的感情缺陷。

　　韩彬抚摸她的头发，说道：“明天我要出差一趟。”

　　“什么时候回来？”其实高洁更想问他跟谁一起去。韩彬和公司某个女同事暧昧的事，她有所耳闻，还曾经见过两人依偎着从酒店一起出来，显然关系并不单纯。不过韩彬不喜欢女人过问他的行踪，她不会去踩雷。

　　“还不确定，看项目进展。”韩彬略微思索，记起一事，吩咐她道：“凌夕那里替我盯紧，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高洁一听，眼神一暗，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问:“你心里只有凌夕的事，你对我......”高洁说不下去，她想问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她，她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听到答案。

　　“我以为只有你最懂我，凌夕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最清楚，我和你才是一路人。”韩彬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和不耐烦，但随即声音又变得温柔，“就算我不说，你应该也能感受到我对你的心。”

　　高洁点头，但内心并没有欣喜，她心里明白，韩彬变了。

　　“凌夕的事我会盯着。”高洁轻声说，目光里有一丝迷茫。

　　“乖，这才是我的好女人。”韩彬搂紧高洁，唇角划过自负的轻笑。

　　韩彬从来不认为高洁会忤逆他的意思，她的感情全部放在他身上，她的眼里只有他的身影，她的身心都只属于他，从学生时代，他就已经知道这个事实。即便他交往一任又一任女友，她却从未改变心意，这样的执着满足了他的心理虚荣。但他也有很多男人的通病——喜新厌旧，尤其是容易得到的，他就更不懂得珍惜。

　　高洁敛下自己的心思，头枕在韩彬的胸口，耳朵放在他心脏位置，感受他心脏在跳动，她想知道，那跳动里有没有一次是为她而跳。

　　文丞从凌家大宅出来后，就急匆匆赶回家。

　　他打开电脑，进入邮箱，查看老魏给他发的资料。虽然对老魏的专业很有信心，但也担心有危险，只让他拍一些韩彬高洁和凌然的照片，不过，这一看不要紧，他一口水喷出来，差点报废自己的电脑。

　　他打开的照片竟然是韩彬和高洁在某酒店的开房照片，还有他们两人在餐厅用餐的暧昧照片，以及两人逛街拥吻的照片，几乎是两人一整天的行程。老魏不愧是私家侦探的业界良心，不仅摄影技术到位，角度，姿势，神态，乃至细微表情都抓拍到极致，360度无死角勾勒，时间线和故事线堪称完美，让人从照片就能感受到两个好朋友之间的浓浓奸情。

　　他没想到韩彬和高洁竟然是这种关系，转念一想，凌夕知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呢？应该不知道吧，不然她不可能接受高洁的医治。

　　他又点开凌然的照片，几乎都是宅在家里看书，做饭，打扫，每次出门就是接送孩子，买菜购物，完全就是一个普通家庭主妇的日常生活，一点娱乐社交都没有，生活简单到单调乏味。他想起初见凌然的性格和做派，心里顿时了然。

　　他把所有照片点开归类后，没有发现凌然和韩彬高洁接触或见面的照片，这个结果他已经预料到了。

　　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文丞见是老陈打来，知道肯定找他有事，立刻接起。

　　陈警官在电话里说有东西要交给他，而且强调是老魏让他转交的，两人约在老地方见面。

　　文丞赶到茶室的时候，见到陈警官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正摆弄几个大文件袋，一副想看又不想看的矛盾表情。他知道，那文件袋里，八成是上次他委托老魏帮忙调查的走私案过境和海外关系网的资料，老魏答应的事从来不会食言。不过他很好奇，老魏让老陈转交什么资料给他？早上通电话的时候老魏也没提起。

　　陈警官抬头，看见文丞正走进来，连忙向他招手。

　　文丞也朝他挥手示意，快步走过来，一坐下就问：“老魏呢？”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倒好的茶咕噜咕噜喝下，一连喝了好几杯才停下，就像几百年没喝过水一样。

　　陈警官回他：“有急事先走了。”看到文丞这样牛饮好茶，他眼含嫌弃，心里肉疼，“这好茶放你嘴里算废了，你怎么渴成这样？”

　　文丞听他讥讽也不以为意，擦擦嘴，忽然想起什么，他脸上一本正经，嘴角却微微勾起，“刚才喷的太多，白喝了。”

　　陈警官一听，顿时乐了，“你是鲸鱼啊，还喷水。对了，你昨晚去哪了？老魏找你一晚上，急坏了。”

　　“老魏没跟你说？”文丞诧异。

　　陈警官摇摇头，“他一放下资料就走了。”

　　文丞一想到昨晚，刚才轻松的心情忽然就绷紧，“在凌家，昨晚送凌夕回家，就顺便在那住了一夜。”

　　陈警官眼睛一亮，一脸八卦，“你和凌家那姑娘，什么情况？”

　　文丞瞥他一眼，“没情况。”他朝陈警官伸出手掌，说道：“老魏让你转交什么给我？”

　　陈警官撇嘴，心想，文子这老棒槌什么时候才能给文家拱出一棵大白菜？可怜俩老望眼欲穿，连个白菜帮子都没消息。

　　他扔给文丞一个大文件袋，说道：“喏，老魏说他给你这些是满足你的好奇心，以后凌家的事你别管，离得越远越好。”

　　文丞拿起这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拆开，里面竟还有两个文件袋，分别写着凌夕和凌然，他顿时惊讶，“凌家的资料？怎么那么多？”

　　陈警官挠挠头，说道：“多吗？这还只是凌家外沿资料的皮毛而已，深的老魏也不敢碰。”

　　闻言，文丞心里一惊，他知道凌家庞大，从华夏的产业版图来看就知道，但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凌家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先拿出凌然的资料仔细看。

　　凌然是他重点怀疑对象。这份资料从凌然的出生到出国，再到回国，除了出国那部分，其他都很详细，因为很详细，所以才会让文丞如此震惊。

　　“心理学！凌然学过心理？”文丞失声叫道。

　　“是吧，我看的时候也被凌然那逆天的资料震惊到，心理，法律，经济，金融，一个人怎么能学那么多东西？”

　　陈警官的惊讶不比文丞少，他也很佩服那个叫凌然的女人，才女之名果真名不虚传，可惜，如今只是个普通家庭主妇，才华埋没，让人唏嘘啊。

　　文丞的关注点并不是这个，他没有理睬陈警官，而是继续看下去。这一看，他顿时皱起眉头。

　　“凌然八岁时，因摔下楼梯被送去凌氏医院，护士发现其身上有多处旧伤和淤青。”

　　“凌然十岁时，因便血异常被送去凌氏医院，医生发现其□□体膜破裂，引发炎症。”

　　“凌然十一岁时，因自残倾向被强制送到凌氏医院，护士发现其身体多处旧伤复发。”

　　“凌然十三岁时，因突发腹痛肠炎，紧急住院，医生发现其怀孕？”

　　“凌然十五岁时，因腹痛再次住院，医生发现其再次怀孕？”

　　这……

　　文丞呼吸一滞，这些资料太过触目惊心，难以想象她经历过什么，他心情沉重地看完凌然的资料，心里有点堵。

　　凌然的遭遇明显是凌家人所为，但是消息被封锁，无人知晓，罪犯逍遥法外，她走投无路选择隐忍，几年后，凌家最终迎来她疯狂的报复。

　　文丞想，当初她被凌氏夫妇收养，肯定以为脱离苦海，却没想到是进入地狱魔窟，最终自己也成为了魔鬼。

　　他立刻想到凌家大宅，那种装修布置就是带着惩罚意味的，这些资料也侧面证实他的想法，整个凌家大宅的阴谋和诡异，其实都是凌然弄出来的，目的就是报复和惩罚凌家对她多年来的凌虐欺辱。他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或许五年前凌氏夫妇的车祸也是一场阴谋。

　　如果当初凌家车祸一家三口遇难，凌家只剩凌然一个人，凌家大宅的阴谋诡计估计就不会存在。如今凌夕还活着，凌然把对养父母的愤怒和仇恨转嫁到凌夕的身上，催眠她，控制她，将自己的遭遇全部灌进她的记忆，让她承受那些残酷回忆的折磨。

　　文丞恍然，他之所以觉得白天的凌夕和午夜的凌夕完全不同，是因为白天那个是真正的凌夕，而半夜那个就是凌然。她搅乱凌夕的记忆，植入自己的遭遇，让她憎恨凌家，感受自己的痛苦，承受自己的惩罚。

　　可是养父母的错和凌夕有什么关系呢？她凭什么要承受父母造的孽债？

　　文丞又拿起凌夕的资料，这一看，他忽然愣住。相比凌然的资料，凌夕的资料让他匪夷所思。

　　“凌夕十岁时，被歹徒绑架，凌氏夫妇花重金赎回，此后性情大变。”

　　“凌夕十一岁时，因患夜游症，被其父母送往医院检查治疗。”

　　“凌夕十二岁时，因出现间歇性记忆紊乱，被送往医院神经科医治。”

　　“凌夕十三岁时，因出现狂躁症，被强制送往精神病机构医治。”

　　......

　　“凌夕十八岁时，与父母外出，父母车祸双亡，其重伤，失忆，患严重心理障碍，治疗中。”

　　文丞看着凌夕诡异的资料，一脸震惊，眼睛闪过愤怒和心疼，双手有些发抖。他原以为凌夕的变化应该是从五年前车祸开始。但其实从她十岁被绑架后开始，几乎每年在她身上都会出现一些诡异变化。而这些变化，无一例外都跟心理和神经系统有关。

　　如果想要控制一个人，在她心智尚未成熟，还没有自我意识的情况下是最容易成功的。十岁的凌夕懵懂无知，又如何防备一个处心积虑复仇的姐姐。

　　文丞想到白天和自己抬杠斗嘴的凌夕，又想到半夜弹琴扎娃娃的凌夕，那种撕裂的灵魂竟然从十岁就开始。他心头一阵钝痛，像被利刃刺进去又剜一刀，生生破开，取出血肉，让他痛不欲生。他没想到凌然如此丧心病狂，对一个十岁的孩子下手，更甚至还是自己的妹妹。

　　看完资料，文丞内心久久不能平息。他不敢想象凌夕和凌然到底活在一个怎样的家庭里。

　　陈警官见他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的表情，想到自己刚看的时候也是这样，不由得长长叹息：“唉，这凌家姑娘都挺可怜的，凌家到底造了什么孽，让两个无辜的孩子遭这种罪。”

　　“父母造的孽让孩子来承受更不公平。”文丞愤怒。

　　“什么意思？”陈警官吃惊，不明白他的意思。

　　文丞看着陈警官，说道：“我之前和你说过凌夕的事吧，昨晚在凌家住一宿，其实是我故意的，我怀疑......”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他说说凌家的事，凌家的事不仅仅是私事，已经涉及到犯罪，他不能再袖手旁观。于是，他把昨晚遇到的惊心动魄的经历全盘告诉陈警官。顺便把自己对凌然的怀疑，对五年前车祸的猜测，以及一些凌家诡异事件的推断，全部都跟陈警官说明。

　　陈警官听完背后凉飕飕的，感觉自己在听一个恐怖故事，但这是文子亲身经历，他不得不信。他心里唏嘘，没想到凌家就剩两个女娃了，竟然还这么混乱。那个叫凌然的养女心机太深沉太可怕，竟然下手残害自己的妹妹。

　　一想到凌氏夫妇车祸的惨状和凌夕的遭遇，陈警官内心复杂，既同情凌然的遭遇，又厌恶她的报复，再如何仇恨养父母，都不能牵连一个无辜的人。

　　同时他也反思，有些被隐藏起来的警察和法律都触及不到的至暗角落，受到伤害的孩子应该要如何自救求救。如果当时虐待凌然的事曝光，凌氏夫妇受到法律严惩，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受害人没有依靠警察，而是选择自己复仇，作为警察，他觉得很羞愧。

　　文丞继续说道：“凌家的事虽然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不过我会去查实。”

　　陈警官立刻阻止他，“你别乱来，凌家的事肯定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老魏给你这资料可不是让你追查到底的，你……”

　　“我有分寸。”文丞打断他。不论如何，他已经决定把凌夕拉出地狱，她昨晚的模样在他脑海扎根，他没有办法放手不管。

　　陈警官了解文丞的性格，他有时候犹豫不决，但是真正做好决定就没人能劝动他。凌家的事看来他是管定了。

　　文丞想了想，觉得还是先替凌夕报个警，免得以后出什么事，于是说道：“老陈，凌夕的事你还是上上心，那种致幻剂的危害我虽然还不是很清楚，但已经涉及犯罪，不是普通案件。”

　　“我会留意的。”陈警官点点头，不过他还是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劝道：“老魏不让你插手凌家的事，你还是别管了，交给我们警察，你放心，我会保证凌夕安全。”

　　文丞不为所动，给他倒了杯茶。

　　陈警官叹息，妥协。

　　两人又在茶室里坐了将近十分钟，警局里事多，陈警官就先走了。今天他也只是忙里偷闲，利用午休时间取走老魏帮忙调查的毒品走私资料，这些资料他还要回到警局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