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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   第十八章

      韩彬尾随凌然来到餐厅外,透过车窗远远看到餐厅里面,凌然和凌夕两人正在面对面说话。

      多日不见,凌夕的气色不像以前那样暗沉,精神也变好许多,和正常人无异,他很好奇这段时间她经历了什么,竟然有这样大的变化。而她对面的凌然似乎心情也不错,嘴角一直带着笑容,只是有点别扭,说不出的怪异感。

      蓦地,韩彬反应过来,凌然这笑容不就是算计人的阴笑吗?他心猛地一紧,凌然对凌夕下手了?毕竟凌家姐妹花隔着血海深仇,这样氛围融洽地闲话家常简直是天方夜谭。凌夕对他有利用价值,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凌然的手中。

      韩彬紧紧盯着餐厅里面,以防有什么突发状况,脑海里苦思冥想计策。当他不经意间看到凌然的车,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酝酿……

      候机室里,高洁给韩彬打完电话后立刻关机。她打开钱包,拿出那张韩彬和她一起拍的毕业照,看了片刻,眼泪涌出来。

      回想和韩彬这么多年的感情,只有在学校时比较纯粹美好,那些两人一起走过的林荫路,一起看过的书,一起度过的暖暖时光,点点滴滴,酸甜苦辣,却值得回味,那时的两人,还只是朋友,她单方面喜欢他。

      而这五年来,她和韩彬的关系看似更进一步,但是那种关系不再纯粹,夹杂着太多的利益和利用,友情多于爱情。

      感情方面她似乎一直在原地踏步,而韩彬却已经跑出百米开外,如果他愿意回头看,她一直都在。但是他的目光只会向前看。

      她曾经以为自己懂他,明白他的野心和渴望,她愿意助他实现理想,可最终,他选择了一条布满荆棘注定走不通的路,和她背道而驰。她无法越过自己的良心和底线。

      她不知道自己在固执地坚持什么?如今想来,她的坚持毫无意义。韩彬一直没有给她任何希望,他不断更换女友,但却跟她保持红颜知己的关系,让她产生自己于他而言是特别的存在,也是这种心态让她痴恋至今。

      记得有一次,她开玩笑说:“如果四十岁,没人嫁你,没人娶我,那咱俩就搭伙凑活过。”

      韩彬当时就笑,说道:“人生还很长,别想那么长远。”

      那时的他,不就已经明确拒绝自己了么?

      她本来想悄无声息地离开,可是最后还是没忍住给他拨去电话,告诉他她的决定,最重要的是,向自己这段荒唐感情道别。

      高洁痛苦地低下头,眼泪滴落,这段她付出十几年的感情坚持很痛苦,放弃也很痛苦,她也为韩彬如此轻慢对待她的感情而痛苦。

      她慢慢撕掉照片,一寸一寸,就像在跟以前的自己举行道别仪式,照片撕碎,感情结束,伤口让时间治愈。

      自己做错事,始终是需要弥补的,还记得她和凌夕在治疗室见的最后一次。那个女孩阳光开朗,其实如果不是因为韩彬,她不会认识这样一个充满不幸却依然爽朗的女孩。

      她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这是几年来她和韩彬所作所为的全部供词和证据......她希望能够通过这些弥补这几年他俩对凌夕做的错事。

      重新收拾好文件,调整好情绪后,高洁缓缓走向登机口......

      温热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到她的脸上,她微微一笑。太阳每天都会升起,而她的新生,从此刻开始。

      驱车赶往餐厅的文丞和陈警官,被上班早高峰车流堵在路上,动弹不得。

      文丞左看右看,车流汇入,越来越拥堵,他焦躁不安,又抬手看一下时间,实在等不及,就直接打开门跳下车,回头匆匆跟陈警官说了一句‘我先过去’后快速离开。

      陈警官知道事态紧急,也顾不得其他,打开警灯警笛,催促前面拥堵的车流赶紧疏通让道。

      文丞快速穿过拥堵车流,跑到人行道路旁,看到一排排共享单车,立刻解锁一辆,动作利落坐上,往餐厅方向骑去。对他来说,时间就是凌夕的生命,耽误一分钟她就会多一分危险。

      他穿梭小巷抄近路,紧赶慢赶,终于赶到餐厅。他把车往路边一放,冲向餐厅。

      文丞急匆匆走进餐厅后,扫视一周,看到凌夕和凌然的位置,立刻快步走过去。

      他仔细看,两人脸上一片淡然,没有剑拔弩张的争吵,没有歇斯底里的罪行控诉,周围甚至弥漫着和谐友好,这样诡异的氛围他看不明白,不过他见凌夕完好无缺,悬着的心终于一松。

      凌夕见文丞风风火火闯进来,微微动容,心里愧疚。她知道自己没有跟他们打声招呼,就擅自约凌然见面的行为很鲁莽,风险也很大,她以为文丞和陈警官会生气,但是文丞脸上只有焦急和担心。

      凌夕看向文丞的时候,坐在她对面的凌然顺着她的目光,转头一看,见是那个被自己列入多管闲事的男人。她没想到文丞的命这么硬,车祸都撞不死,不过没关系,这算是对他的一个警告,她最终目标是凌夕,别人只是被牵连的炮灰。

      文丞走到凌夕面前,抱怨道:“你好歹跟我们说一声,看把我俩急得。”

      “对不起。”凌夕真诚道歉。

      文丞坐到凌夕旁边,看一眼凌然,侧头在凌夕耳边悄声问:“她没怎么你吧?”

      凌夕也悄声回答:“没有,大庭广众之下,她不敢。”

      凌然没有理会对面两人咬耳朵说悄悄话,她拎起手提包,站起身,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此刻,凌然内心正在狂喜,她成功了!

      之前凌然一直找不到注射药剂的物品。她知道凌夕很多疑谨慎,茶杯和碗筷肯定会重复消毒才敢使用,去完洗手间,她都要重新换一副餐具,甚至不再触碰桌上的任何东西。

      凌然去洗手间的时候,不经意看到一个服务员正在分发白色热手巾,她知道很多餐厅会为食客餐前餐后提供净手热巾,于是,她计上心头,吩咐服务员重新给她们桌送两条过去,趁服务员没注意,她往两条手巾都注射了药剂后,才施施然走进洗手间。

      凌然刻意在洗手间逗留,假装在补妆,为的是等药剂全部挥发,差不多时间她就走回座位。

      她看见凌夕拿着手巾在仔细擦手,眼底隐隐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兴奋。这种药剂挥发快,渗透性也很强,药剂的最大特点是不管吸入还是渗入,只要触碰到,她就没有活路。这是她昨天突发奇想改良的第二版,针对凌夕这种谨小慎微性格多疑的人。

      凌然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她是学心理的,一眼就明白凌夕的想法,她肯定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不敢对她怎么样,不过,人不能太盲目自信,反其道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餐厅里,文丞思忖片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凌夕约凌然摊牌,难道凌然就乖乖赴约,没有其他想法?依照凌然的性格和以往手段,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他看向精神状态相当不错的凌夕,又看看桌上几乎原封不动的饭菜,心里不知为何总是不踏实。

      文丞再次向凌夕确认:“你确定自己没着她的道吗?我觉得凌然表情不对劲,一种计谋得逞的感觉。”

      凌夕仔细回想,摇摇头,“我很注意,餐具都换了几套,茶杯我也没碰。”

      文丞还是不放心,“有没有可能你不经意间中招,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凌夕哭笑不得,“你怎么比我还多疑啊,我现在很好,行了,咱们也走吧,回去再说。”

      凌夕拿着包站起来,拉起文丞往外走。

      凌然走出餐厅后,一直沉浸在计谋得逞的喜悦中。她坐进车里,启动车子,打开音乐和空调,车缓缓驶离餐厅。

      韩彬眼神阴鸷,盯着那辆离开的轿车冷冷一笑。刚想转身进餐厅去找凌夕,一阵警笛声由远而近,一辆警车快速驶来,利落地停在餐厅门口。

      他做贼心虚,动作一滞,脚步一转,急忙走回车位,打开车门坐进去。他从车里盯着急匆匆下车的警察,心想,既然餐厅里有警察,他就不方便进去。反正凌夕已经回来,明天他直接去凌家大宅找她,他想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是高洁赌气出国,他还想带高洁一起去,很多事需要她的帮忙。

      忽然,韩彬想到什么,启动车后立刻追着凌然的方向离开。

      陈警官快步走进餐厅,看到文丞和凌夕两人正一起走出来,神情自然,有说有笑,他立刻松了口气,万幸只是虚惊一场。

      他朝两人招招手,看他们身后,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他不禁奇怪,问道:“怎么就你俩,凌然呢?”

      “走了。”文丞心里揣着疑问和不安,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

      陈警官却敏锐地察觉他的不同,以为他在担心凌夕,转头忍不住数落她:“凌夕,你这样贸然行事太危险,下次不许这样,知不知道我们家文子多担心你。”

      凌夕瞥一眼文丞,笑嘻嘻地说道:“遵命,警察叔叔。”

      “……”

      陈警官一噎,一腔担心被凌夕那“警察叔叔”四个字灭的干干净净。

      三人上车后,陈警官打算先把凌夕带回酒店,和文丞一起听听她和凌然这次见面的经过,知道凌夕恢复记忆,那个女人竟然那么轻松就放过凌夕,怎么看都不合常理,事出反常必有妖,只能从细节窥探凌然的目的。

      由于堵车,警车在这一带左弯右绕。陈警官感叹城市发展太快。这样的发展不可避免患上城市通病。每天都有道路施工,地铁施工,建筑施工,导航的更新已经跟不上城市道路发展的步伐。他听着导航语音,看着眼前路口施工绕行的牌子,无奈叹气,索性关掉导航,只能凭记忆绕小路,钻小巷,车弯弯绕绕十余分钟,才真正绕开拥堵路段,开上主路。

      突然,路边发生的一起车祸引起三人的注意。

      凌夕远远瞧一眼,惊叫:“好像是凌然的车!”

      “你确定吗?”文丞问她。

      凌夕摇摇头。她感觉那辆车很眼熟才脱口而出,不过凌然的车很普通,没看到车牌她也不敢确定。

      陈警官立刻放慢车速,缓缓靠近车祸现场。

      他们开的是警车,围观的人一看到警车就纷纷自动让开,让警车顺利开进去。

      凌夕下车一看,果然是凌然的车。急忙对陈警官和文丞说道:“快,救人。”

      陈警官已经不属于交通管理部门,但既然遇到,警察的职责所在,他连忙通知交警,将现场基本情况告诉对方,又打电话给急救中心,同时维持现场秩序,让好奇围观的群众远离,不要破坏车祸现场。

      三人见车头已经严重变形凹进去,浓烟弥漫,虽然看不到车内的情形,但猜测凌然凶多吉少。

      陈警官和文丞走进损毁严重的车辆,试着打开车门,但是无论如何都打不开。几个热心市民和他们一起,用东西撬,合力推拉,但是依然打不开,大家气喘吁吁。

      “不行,需要专业救援工具,只能等交警来处理。”陈警官摇摇头,对大家说道。

      凌夕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知为何忽然想到自己的父母,五年前的车祸成为她的阴影,没想到五年后,她还要再承受一遍。脑袋一阵晕眩,她蹲在地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文丞看见后,立刻走过去,“凌夕,你怎么样,要不你先回酒店,这里有我和老陈,你回去等消息。”

      凌夕摇头,强撑着不适的身体,固执地留下来,这个她叫了二十多年姐姐的女人,她想第一时间知道她是生是死。她还有很多事情要问清楚凌然,关于父母的,关于自己的,关于她的。如果凌然死了,那些未解真相的事将永远没有真相。

      “这么严重,看来当时车速很快。”陈警官一边观察现场,一边记录下来,这是他的职业习惯。

      交警和救护车很快赶来,陈警官跟对方交接手头资料,毕竟他已经从交通转到刑侦,再插手就不合适。

      交警队采用专业工具掰正车身,截断已经严重变形的车头和卡住驾驶员的车门,把车里的人抬吊出来平放到地上,救护人员立刻上前检查,最终遗憾告知,驾驶员已无生命迹象。

      听到结果,凌夕脑袋一懵,两眼一黑,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茫然。

      五年间送走自己所有至亲,她一时不知所措,眼泪瞬间涌出,巨大悲痛袭来。

      纵使凌然害死她的父母又伤害她,但是凌夕心底里仍然把凌然当做亲人。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五年前父母车祸逝世时,那种难以抑制的痛,撕心裂肺。

      文丞立刻扶住她,让她靠着自己。他再次向交警确认,死者正是凌然,同时告知凌夕是凌然的妹妹。

      交警例行询问,做笔录,安慰几句后让她在一旁好好休息。

      文丞看着地上躺着的几乎面目全非的凌然,被盖上用担架送走,心中感叹,他和陈警官一度担心凌夕会被凌然害死,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陈警官交接完信息也走过来,关切地问凌夕:“你还好吗?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你。”

      这时,一个交警急切叫道:“队长,车里似乎还有个人,好像是个孩子。”

      “什么?”凌夕听到孩子两个字,马上回神,想到晓宇,立刻大声叫道:“是晓宇,快,快点救人。”

      大家赶紧手忙脚乱撬开后门,扒开一层层的遮挡物,一个小小的身影进入他们的眼中。

      晓宇蜷缩着躺在后座底下,身上堆满东西,如果不是交警细心,扒开查看,就无法察觉那堆杂物下藏着一个小孩。大家合力把晓宇从车座底下救出来,发现他头部血流如注,双眼紧闭,已经不省人事。

      救护人员连忙走上来,仔细检查晓宇的生命体征,发现他虽然微弱,竟然还活着,惊喜叫道:“孩子还活着。”然后紧急实施抢救。

      凌夕看到救出来的孩子正是晓宇,立刻想也不想就冲过去。

      文丞和陈警官跟着凌夕走过去,一左一右护着,就怕她忽然大悲大喜,极端的情绪容易诱发旧疾。

      医护人员将晓宇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凌夕表明身份后,也坐上救护车,跟着一起离开。

      车里,凌夕看着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已经被简单救治的晓宇,内心一阵惶恐。凌然刚去世,如果晓宇也离开,她在这世上就真的没有亲人了,她现在只祈祷晓宇能挺过来。

      车祸现场,陈警官留在这里协助交警办案,文丞也留下来了解情况,稍后再赶去医院。事情的发展太出乎他俩的意料。

      陈警官看向文丞,疑惑地问:“怎么回事?凌然带晓宇来赴约?”

      “不,刚才在餐厅里的确只有凌然。”文丞也很纳闷,他刚才没有看到晓宇,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凌然一直把晓宇锁在车里,自己去见凌夕?这些家长没有一点危险意识的吗?

      陈警官思索片刻,说道:“还有一种可能,晓宇是自己偷偷溜进车里。”

      “不论如何,希望晓宇没事。凌然刚去世,晓宇再出事,凌夕肯定承受不住打击。”文丞皱着眉头,心里有些焦急,他不放心凌夕一个人在医院。

      “现场勘查和事故鉴定还需要时间,这样吧,你先赶去医院,这里有我,有什么进展我通知你,唉!你好好安慰凌夕,让她别胡思乱想。”陈警官拍拍文丞的肩膀,长长叹息。

      “好”文丞点头,走到街边打了辆出租车去医院。

      他一到医院就直奔抢救室,见凌夕果然在门外徘徊。他走过去,拉住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你先休息一下,晓宇会没事的。”

      “凌然怎么没跟我说晓宇也跟来?”

      “晓宇可能是偷偷跟来的。”

      “凌然走了,如果晓宇也……我该怎么办?”

      “别灰心,我们先等结果,晓宇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抢救室大门打开,一个医生走出来,问道:“谁是病人家属?病人急需供血,家属跟我来一下。”

      凌夕听到晓宇急需输血,立刻说道:“我是他小姨。”然后想也不想就跟着医生走。

      她从小看着晓宇长大,他开朗活泼,聪明伶俐,一点都不像五岁孩子的智商,他那些小大人的幼稚语言时常让她哭笑不得,他的懂事让她心疼不已,两人甚至比至亲更亲。一想到晓宇性命危在旦夕,凌夕宁愿用自己的性命交换他的平安健康,何况只是区区一点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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