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居家大碗

16、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凌夕看似平静地陈述五年前的场景，但语言哽咽，神态悲痛，眼圈通红，眼泪不自觉滴下。

　　自从她恢复记忆，生日那天的欢乐和悲痛一直交替出现，父母惨死的样子一直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她感觉世界崩塌，生无可恋。她撕心裂肺地痛哭许久，直至晕厥，被文丞和陈警官及时救醒。

　　说完，她端起一杯水慢慢喝，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带着一丝不确定说道：“回想起来，那场车祸发生时，我似乎闻到一股大宅里的那种香气，不过很快就消失了。”顿了一下，她继续说：“以前我也怀疑过凌然，可是当时她在国外待产，没有精力制造车祸，可仔细一想，当时父母是临时决定出门，还特意选一辆普通的车辆低调出行，知道这些事的只有大宅里的人，可见，大宅里埋有她的眼线。”

　　文丞说道：“不足为奇，她毕竟是凌家养女，想要培养自己的眼线不难。如今可以确定的是，五年前的车祸案和凌然有关，或者说，她本就是车祸背后的主谋。”

　　陈警官提醒文丞，“别忘了你的车祸也是她造成的，那女人心肠之毒辣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她恨凌家，竟然不惜殃及无辜，实在可恨。”

　　凌夕看向文丞，轻声说：“对不起，连累你了，是凌家对不起她。”

　　文丞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说出自己的看法，“我想，凌然的报复不全是因为你父母，她害你，可能因为你与生具有的一切。你是凌家独女，一生下来就拥有她无法企及的宠爱和财富。这些是她嫉妒和渴望的。嫉妒和贪婪也是一切罪恶的根源，你父母的行为触发她的报复，但嫉妒才诱发她的疯狂。”

　　陈警官见凌夕悲痛中带着愧疚，宽慰道：“你是你，不要把父母的罪强加到自己身上，你父母的罪行凌然完全可以寻求法律严惩，但她越过法律自行裁决，是在藐视践踏法律。”

　　凌夕叹口气，“假设再多，结论再多，没有真凭实据，我们依然拿她没办法，法律只认证据，我的记忆只是一种参考，五年过去了，什么证据都没了。”

　　三人顿时陷入沉默。

　　这时，凌夕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她拿起来一看，那一长串形容词让她会心一笑，朝两人说道：“是晓宇。”

　　她一接起电话，对方奶声奶气的声音，立刻把她刚才回忆的悲伤痛苦消除殆尽。

　　“小姨，你在哪里？被外星人抓走了么？”

　　“是啊，穿白大褂的外星人抓走小姨。”

　　“嗯？真的有外星人？”

　　“哈哈哈......你真是个小傻瓜。”

　　“小姨！你又骗我。”

　　“哈哈哈......”

　　文丞和陈警官听到凌夕和晓宇通话时那种亲昵关爱的语气，两人对视一眼。看得出来，晓宇对于凌夕来说是亲人，有种比血浓于水更深厚的感情，没有因为凌然而疏远。

　　两人心里五味杂陈。

　　之前他们怀疑晓宇是凌夕的亲弟弟，同时两人也猜测凌然的真正目的：复仇，夺财，让凌家覆灭。

　　一个人做事肯定有动机，不外乎爱恨情仇，追名，逐利，图财。五年前凌氏夫妇去世后，就在众人以为凌家会上演豪门争产大战，凌然却忽然宣布退出，主动放弃养父母的遗产，搬到老旧房里母子相依为命，并照顾生病的妹妹，这样的举动赢得世人的赞赏。

　　凌然越表现出淡然无所图，越让他俩觉得可疑。以她的报复心和狠绝手段，任何事都不可能让步，只会谋求更多的利益。

　　文丞分析凌然主动放弃继承权，实际是她以退为进的计策。如果五年前那场车祸凌家人全部遇害，作为养女，她将得到全部财产。但凌夕没死，她只能改变计划，以退为进，继续实施计划，催眠控制凌夕，直到凌夕精神崩溃猝死。

　　文丞一想到前段时间凌夕精神濒临崩溃的模样，浑身气得发抖，恨不得立刻把凌然抓起来投进大狱，免得她再祸害人。但他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藏在肚子里，沉默了。

　　凌夕病愈后，难得和晓宇通电话，心情无比愉快，挂了电话还忍不住微笑。

　　“你父母提到过凌然在国外的讯息吗？”陈警官突然问道，这是他比较关心的问题，凌然在国内的资料一片清白，而在国外的资料一片空白，想办她很棘手，他需要更多关于她的资料。

　　凌夕敛下笑容，摇摇头，“记得凌然留学后，父亲给她在国外买了套房子，之后她就不常回来，倒是父亲常出国，母亲还为此大吵大闹，甚至闹离婚。”

　　她没有凌然出国后的消息，倒是回想起每次父亲要出国，母亲都会发脾气，两人大吵特吵，可是父亲依然头也不回地离开。她当时不明白，如今细细想来，似有所悟。

　　凌夕的回答在陈警官的意料之中。

　　虽然凌夕的回忆里没有太多关于凌然的信息，但是已经收获颇丰。

　　文丞和陈警官寄希望于老魏能在国外找到一些证据，可以尽快将凌然法办。

　　老宅里。

　　晓宇的卧室门外，凌然听见自己儿子和凌夕打电话，那种亲昵和开心的感觉，是儿子与自己相处时所没有的。凌然面容逐渐扭曲，她发疯的嫉妒，为什么凌夕一出生就拥有一切，而自己却只是个孤儿养女，什么都没有，寄人篱下，还要遭受凌家的虐待和侮辱，如今她只有这么个儿子，凌夕还要夺走，她绝对不允许！

　　原本她打算用十五年的时间，让凌夕悄无声息的离世，这是她回报凌夕母亲在她十五岁踢打她时，致使她流产差点丧命的‘恩情’。不过，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要提前两年结束凌夕的生命。

　　等晓宇打完电话后，凌然推门进去。

　　晓宇看到妈妈进来，有点紧张慌乱，下意识把电话藏好，急忙拉起被子，装作准备睡觉。

　　凌然冷眼看他的举动，眸底深沉，走到晓宇的床边坐下，状似无意地明知故问：“你刚才给谁打电话？”

　　晓宇敏锐地察觉妈妈似乎不太高兴，小心翼翼地回答：“小姨......”

　　凌然见晓宇对她唯唯诺诺，跟刚才和凌夕通话的神情完全不同，心里更是恨极了凌夕。不过她还要套儿子的话，于是缓和语气说道：“她去哪儿了？这么久不回来，让她赶紧回来，咱们仨到外面吃个饭。”

　　晓宇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妈妈，自己妈妈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别说下馆子，他俩出去吃饭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上次还是小姨带他出去吃的。

　　一想到外面的美食，晓宇眼睛顿时亮起来，不过很快就熄灭了，他蔫蔫道：“小姨病了，在医院。”

　　凌夕病了？凌然听完后若有所思，是真病还是另有隐情？她记得凌夕在遇到那个警察后才失联的，他们什么关系？期间发生什么事？她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得去好好查一查。

　　凌然一边思考一边慢慢走出晓宇的房间，准备去监控室回放凌夕和警察相遇时的监控记录，她觉得自己肯定漏掉一些很重要的信息。

　　晓宇见妈妈走出去，有点惊讶，平时她都会严厉督促他睡觉，离开时会关上他卧室的灯和门，可刚才，妈妈竟然就这样出去了。

　　他盯着敞开的大门，心想，妈妈怎么了？他左思右想，想不明白，索性蒙着脑袋睡觉。

　　酒店客房里。

　　凌夕回忆完，三人在房间里沉默着，她一看时间，这么晚两个大男人还杵在自己房间，算怎么回事，于是就开始赶人，“你们怎么还不走？”

　　“......”

　　陈警官觉得事情还没聊完，希望凌夕再回忆回忆，兴许其中还漏掉什么信息，趁着现在全补上，他着急道：“事还没......”

　　文丞站起来，推着陈警官走出去，“走吧，让凌夕好好休息，现在确实很晚了，明天再说吧，也不急在一时。”

　　两个男人离开后，凌夕锁上门，仰躺回沙发，一动不动。她想着自己失忆前后的种种经历。失忆前，父母对自己的万千宠爱，要什么有什么，那时的她确实是最幸福的公主。失忆后，父亲生意都不顾，到处联系专家问诊，母亲整夜陪在病床旁，他们之于她，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可是，对于凌然......

　　凌夕没想到，凌然竟用十多年来布局针对凌家的阴谋，一想到自己那些扭曲变态的回忆，车祸时父母惨死的模样，她胸口隐隐作痛，双手抱住屈起的双腿，眼泪浸湿沙发。她明白，只要她还活着，凌然绝不会罢手，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彻底毁了凌家。有些事，逃避不是办法，迟早都要去面对的。

　　想了许久，泪痕已经干透，凌夕拿起手机，拨通凌然的电话。

　　“姐，我恢复记忆了，咱们找个地方见面聊聊吧。”

　　“行，地点你决定。”

　　“那就，思源餐厅吧，我过十八岁生日的地方，明早十点，不见不散。”

　　“嗯”

　　挂了电话，凌夕长舒一口气，她走到窗口，看楼下的霓虹闪烁和车水马龙。不知为何，想到明天的见面，她现在反而不惧怕了，内心十分平静。

　　凌然倒是被凌夕这个电话震惊到一夜未眠。她没想到凌夕竟然恢复记忆了，这怎么可能？那些药物的效果她最清楚，人体试验至今没有一例可以恢复，凌夕是如何做到的？

　　她想到凌夕的主治医师高洁，还有凌夕身边最近出现的文丞，这两人都是她的同行。高洁她是清楚的，有手段有私心，如果她真心想治好凌夕，有的是渠道拿到解药，不过五年来她一直维持凌夕不好不坏的状态，显然有自己的打算。

　　至于文丞，在凌然的眼里并不入流，充其量就是一个小作坊主，她不认为文丞有能力破解她研制的药物，帮助恢复凌夕的记忆。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凌夕体质特殊，自身对药物产生耐药性。

　　凌然之前并没有针对凌夕的体质进行研究，而是直接使用催眠和药物控制。

　　她走进书房，把自己的想法和分析记录下来，在药物公式旁重新演算，倒推出人体对药物的承受值，选取最低值，拟推出针对凌夕这类体质的药物承受范围，进行药物改进，增强药效。

　　演算完，她拿着记录本，走到书架的一角，拿出一本书，摁下书后面的遥控器，书架缓缓移动到一边，她推开墙，走进一间暗室，打开灯，里面摆满药剂制作器具，虽然不如实验室的齐全，但研制初级药剂和稍微改进药物，还是绰绰有余的。

　　黎明时分，凌然才从暗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脸上没有疲倦之色，反而隐隐有些兴奋。她把分析推演资料全部焚毁，留下最终改良的两版结果，将结果发到国外，清除所有网络痕迹后，拿着小盒子走出书房。

　　她看着窗外将亮未亮的天色，把药物放进手提包里。她为凌夕准备了一份大礼，祝贺她恢复记忆。

　　凌然嘴角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片刻后，她转身走回卧室休息，为即将到来的见面养精蓄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