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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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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凌夕,你真的恢复记忆了?”文丞和陈警官同时问道。
凌夕轻轻点头,看到两双震惊的瞳孔盯着自己,目光灼灼,似乎恨不得立刻挖出她那新鲜恢复的记忆,让所有真相曝光。
两人惊异地看着凌夕,别说陈警官不相信,就算是文丞也不敢相信。难道自己实力如此了得,一次催眠,就能把凌夕十几年的顽疾治愈?那自己还在这所破心理诊所待着干嘛,早像高洁那样,坐镇国际各大心理机构,开办顶级心理诊所,而不是屈居这里。
不是文丞不自信,是凌夕这毛病实在棘手。他虽然自诩心理界专家翘楚,以高洁为对手,其实他心知肚明,自己实力根本和高洁不是一个级别的,但是就连高洁这样的圣手都败在凌夕的顽疾之下,他却能够一举成功,文丞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倒是不妨碍他很不客气地将成果收归自己。
其实仔细一分析,不难得出结论:凌夕能够身心痊愈,肯定得益于高洁几年来的精心治疗,不论高洁有没有私心,她技术过硬,在治疗凌夕上确实不遗余力,尽心尽责,无愧她心理权威专家的名号。
陈警官听到凌夕恢复记忆,内心激动,迫不及待地问:“那五年前,你父母车祸的记忆......”
凌夕手指着自己的脑袋,“在里面呢,放心吧。”随即微微一笑。
她没说谎,她的记忆已经全部恢复,那些快乐和痛苦的往事,很多经历虽然残忍,但是她不想拥有别人扭曲的记忆。不过目前属于她的和不属于她的记忆充斥脑袋,她感觉自己无法消化这些杂乱的信息。
文丞给她端来一杯水,让她喝下后好好休息,伸手给她头部按摩,缓解不适。
喝完水,凌夕缓缓闭上眼睛,使疲累的身躯喘息休养。
陈警官虽然着急,但凌夕的身体才是最紧要的,只要她恢复记忆,随时都可以找她了解,并不急于一时。
于是,文丞和陈警官安静地坐在旁边,眼神仍旧很不可思议地看着凌夕,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反而弄得两人手足无措,不过结果令人欣慰。
一家酒店的客房里,韩彬正在和一个男人密谈。男人把一个文件袋交给他,他打开文件袋看了一眼,确认里面的文件后,拿起手机将钱款汇给男人。
拿到钱后,男人率先离开房间,剩下韩彬一个人。他重新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资料。
这份资料是关于凌家的,前段时间他私下请人调查凌家,他想确认凌夕是否还有继承凌家的资格,以及五年来她一直无法继承家业遗产的真正原因,只有搞清真相,他才能准备下一步的计划。凌夕是他实现人生梦想的执念,他不爱她,却需要她,需要凌家的财富支持。
韩彬虽然高价买下凌家的资料,不过刚才那个男人也说过,他能拿到的凌家资料不多,凌家看似风雨飘摇,实则坚固无比,多少仇家想取凌氏而代之,但无一不是凄惨落魄收场,自己冒着危险把这份资料给他,已经是看在两人多年交情上,再多的他也没办法搞到。
韩彬若有所思,男人的话让他更加坚定要控制凌夕,他深信高风险和高回报是相辅相成的,想要获得多大的回报,就要承受多大的风险,他觉得自己完全拥有那种魄力和能力。
他翻开资料慢慢看。只看片刻,他神情微微震惊,而后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资料是凌家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没想到,凌家竟有如此堪称狗血的内情,光鲜靓丽背后的阴谋,慈善面具下的虚伪,温馨和睦下的人伦丑剧,真是个冷血荒唐的豪门大家。
韩彬的手指点在‘凌然’两个字上,他想到当初自己跟凌夕交往时,她曾带他去见凌然。那是一个温婉动人,有才情,有气质的女人。他当时还想,要是凌夕能有凌然一半的性格,即便身患隐疾,他也能将就和她在一起。只是没想到凌然温柔的面具下,潜藏一副肮脏轻浮的身躯和一个毒辣扭曲的灵魂。凌家人,真真让他大开眼界。
如今,他还有些庆幸凌夕不是凌然。凌夕虽然性格乖张任性,但比较单纯真实,更容易拿捏控制,如果摊上凌然那样一个心思深沉的蛇蝎女人,恐怕他只有被反杀的份,家宅也很难安宁。
他拿起手机拨打凌夕的电话,发现对方仍然关机。这段时间他一直联系不到凌夕,心中隐隐感觉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这种无法掌控走向的预感令他焦躁不安。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凌然的资料上,因为他发现凌然竟也是心理学高手,他心思急转,忽然间明白了一些事情,急忙拨打高洁的电话。
可是,该死的,高洁那个蠢女人一直不接电话,他烦躁的咒骂一声。
距离上次他和高洁见面不欢而散已有一段时间,原本他以为只要哄一哄,再买些她喜欢的礼物鲜花送过去,她很快就会消气。女人总是喜欢一些虚无浪漫的东西,尤其像高洁那样感性的女人。没想到这次吵架后她竟然一直不接他的电话,气得他把电话摔到沙发上。
看完资料,韩彬把文件装进公文包里,提着包走出客房,急匆匆离开酒店,他要去证实自己的想法。
别墅诊所里。
高洁坐在办公室,盯着手上两张照片出神,一张是她和韩彬在学生时代的毕业合影,一张是她和韩彬前段时间约会的合影。
桌上的手机一直在闪烁,里面已经有两百多个未接来电,都是韩彬打来的,但她看也不看,充耳不闻。
此时,她脑海里想着的,是从前的韩彬和现在的韩彬,也想着当时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一对比,发现什么都变了,也什么都乱了。此时此刻,她不敢听到韩彬的声音,怕自己意志不够坚定,索性不接电话。
她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沓纸,是从国外传真给她的合作资料,对方是她曾经的合作伙伴,邀请她再度合作,若是以前,她会一口回绝,她是要爱情可以放弃面包的人。如今,她犹豫了,一边是她付出全部身心呵护十几年感情,一边是让自己重回事业巅峰的机遇。
五年前,正是韩彬的游说和许诺,使她放弃国外的事业回国,她对韩彬抱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五年后,她感情伤痕累累,工作没有起色,想要的仍然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蹉跎了五年。
不久前,她罕见地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条心情分享,没想到那位合作伙伴看到后给她打电话,关心询问她的近况,还诚挚邀请她再次合作。她现在面临两种选择,一是选择爱情,继续留在华夏,为韩彬做一些不道德的勾当,陷害一个本来就不幸的姑娘,但即便这样,她和韩彬的感情也很难前进一步。二是选择面包,放弃韩彬,离开这里,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舞台和荣光。
内心里,高洁其实很想摆脱现在这种工作感情生活一团糟的处境,回归到原来那个充满生活工作激情的状态。
上次和韩彬不欢而散,高洁看清了很多事。她冷静地回想自己和韩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发现自己太过于执着那份陈年的感情。食物随着时间变质,感情也会随着时间变质。韩彬没有感情负担,他只在乎前程,这样无法交集的感情观注定两人没有未来。
高洁叹口气,放下手中的照片,拿起手机,给远方的老搭档打去一个越洋电话,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
她最终还是选择离开,做出这个决定后她仿佛卸下一个重担,整个人浑身顿时松懈下来。
她转头看向窗外,外面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绿荫葱翠。她想,有些错事该完结就完结,有些畸情该断则断,她的人生不应该套牢在一株朽木上,而应该像窗外火热的骄阳和绚烂的繁花。
她站起身,离开办公室,相比进来时的沉重,出去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老宅厨房里。
凌然正在准备晚餐,但她的心思明显不在做饭上,总是出神。
凌夕已经很久没有回凌家大宅,这种情况以前从未有过。后来,她以凌夕姐姐的名义去警局查过,但警局人员说最近没有凌夕的问询记录。凌然觉得很奇怪,回老宅查看监控,确定凌夕是跟一个警察离开后再也没有现身,难道对方是假扮的警察?凌然觉得这个猜测一点都不幽默,看来凌夕遇到警察这件事不同寻常。
她仔细回想当时凌夕和那个警察的举动,慢慢陷入深思。
客厅里,晓宇百无聊赖却背脊挺直端坐着,想到最近自己苦哈哈的日子,真是......一言难尽。
他无比想念小姨,可是小姨已经很久没来了,他打过几次电话给她,不是无法接通就是关机,不知道小姨在干什么呢,有没有想他这个可怜的外甥。唉!
晓宇手里摆弄着电话,五岁的孩子却像个小老头一样频频叹气。
而此时被晓宇无比思念着的某位不着调小姨,正在愉快的大快朵颐,至于可怜无助的小外甥,已经被她抛诸脑后,美食当前,无暇他顾。
陈警官被凌夕惊人饭量震愣当场,他看着眼前苗条的凌夕,纳闷那么多饭菜,到底被吃到哪里藏起来了。
文丞和凌夕吃过饭,知道她的无敌铁胃,所以一点都不惊讶,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后,文丞和陈警官把凌夕送回酒店。
自上次催眠后,凌夕又休息两天,精神已经完全恢复,又变回那个活蹦乱跳,说话能噎死人的怪丫头。
两人把凌夕送到酒店房间门外,文丞嘱咐她:“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不用怕麻烦,我24小时随时......”
凌夕翻个白眼,打断他,“知道了,啰嗦大叔。”
前几次她叫陈警官‘警察叔叔’,让陈警官耿耿于怀,几次三番让她改过来叫‘警察哥哥’,不过凌夕觉得还是叫警察叔叔亲切,于是改口称呼文丞为大叔,‘变态大叔’、‘抠门大叔’、‘啰嗦大叔’,前缀各种变化,‘大叔’一直没变。
凌夕转身,用房卡开门,刚想进去,瞥见一旁的陈警官磨磨蹭蹭,并没有离开的打算,眼神看着自己欲言又止。
看陈警官那踌躇别扭的样子,凌夕心念一转,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无非是想问凌然和五年前车祸的事。
五年前的惨烈车祸给她造成精神重创,以至于她想要自行尘封那段记忆。凌然的催眠和凌家大宅的致幻迷香,无意中帮助她深埋这段记忆。
如今,她的记忆回归,车祸现场的一幕幕再次掀开。她轻叹一口气,心想,该来的躲不掉,索性让两人一起进屋,给他们两人各倒一杯水,自己拿着果汁,以一个舒服的姿势,斜靠在沙发上,将回忆娓娓道来。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一个炎炎夏日。经过精心治疗,那段时间她的精神状态很好,甚至偷偷恋爱了,让大家感觉她已经恢复正常。
她父母很开心,原本计划在凌家大宅为她举办一个隆重的十八岁生日礼,但不知为何取消了,改为全家出门游玩。于是,一家三口低调开车出门。
回家途中,父亲开车,母亲坐副驾,她在后座,旁边是堆满座位的生日礼物。
一路上,凌夕都很兴奋,她打开车窗看沿途的风景,还不停跟父母回想逛街时的所见所闻。母亲时不时给她递饮料和水果,父亲也说起在餐厅里庆祝和吃蛋糕的情形,一家人开怀大笑,其乐融融。
忽然,父亲看后视镜,有些疑惑,神情若有所思,对母亲说道:“后面那辆车,好像从我们出餐厅后就一直跟着。”
母亲闻言,仔细打量后方的车辆,发现是一辆很普通的轿车。车速倒是很快,几乎是在追赶他们,她紧张地问道:“你确定吗?那我们要怎么甩掉他。”
父亲摇摇头,他也不是很肯定。凌氏掌权人的身份注定他们每次出门都不会平静。但由于今天特殊,父母不想太张扬,便选了一辆低调普通的车,如今看来,这个决定似乎有点冒险。
他见对方紧追不舍,微微提高警觉,让开车道慢慢减速,看对方是不是冲他们来的。
后车见他们让道,提速上来,两车平行的一刹那,她发现父母齐齐看向对方车辆,见对方确实只是想超车,并没有其他意图,顿时齐齐松一口气。
凌夕觉得很奇怪,似乎自己父母浑身紧绷,正在提防什么人。
随后,又出现一辆车在他们车后,父亲盯着后视镜,想故技重施,让道给对方,不过这次,后车并不领情,一直紧紧跟着。父亲心知不妙,看来这辆才是冲他们来的。
凌夕见父母看到后车跟着,神情非常紧张,她转身回头看后车,发现对方正在加速,似乎要朝他们撞过来。她一惊,马上回身,正打算让父母警惕,可是当她转头看父母,立刻发现不对劲,她发现父母的表情恐怖诡异,父亲神情疯狂,嘴角勾起狞笑。母亲表情呆滞无神,直盯着车前方。
对于后车的危机,父母似乎突然无动于衷。
她不知道父母为什么突然变得不对劲,她大声呼叫,但两人没有丝毫反应,就在这时,车突然加速往前冲去,令她猝不及防,一抬头,她看见前方已经是弯道......
车快速飞出车道,坠入旁边的深沟中,父母当场死亡,凌夕则因为堆积的生日礼物作为缓冲,重伤幸存,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双眼却清楚看到自己父母惨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