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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第十一章

      凌家大宅里,凌夕忽然晕倒在地,过了好一阵,她才重新清醒过来,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这是第几次晕倒,她已经记不清。这些天,她精神状态极差,意识一阵清晰一阵恍惚,身体特别容易疲倦,有时候不知不觉就晕厥倒地,昏睡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凌夕心知自己这种状态很不对劲,觉得有必要去医院检查下,不然她担心自己会随时一命呜呼。

      她神情恍惚地走出门,来到车库,随意坐上一辆车,启动后开出车库。

      刚开到凌家大宅门口,脑子混沌迷糊,没有注意到对面驶来一辆车,脚下无意识地一脚加速,直到即将撞上,她才忽然间惊醒,着急忙慌打弯急刹。

      “吱”

      车发出尖锐的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在与对方擦肩而过后,甩出180度大转弯,终于停下来。凌夕被刹车声唤醒一些神智,她睁大双眼看向对面那辆车,赫然是辆警车,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心里一阵后怕,坐在车里不停喘息。

      陈警官没见过在住宅门口玩漂移的,还敢直接撞警车,这女人也太猛了,把他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他迅速把警报器放到车顶,开门下车,气冲冲走到凌夕车窗边,敲了敲车窗,对凌夕说:“女士,请出示一下你的驾照。”

      凌夕无奈,知道自己闯大祸了,只能拿出驾照,递给陈警官,满脸歉意,“不好意思,我不太舒服,着急去医院,没注意你的车,实在抱歉。”

      她刚才忽然一阵强烈晕眩,腿脚似乎不太听使唤,对着油门就一脚,车就蹿出去了。

      陈警官看到驾照上的名字,再低头看一眼车里的女孩,确认女孩就是凌夕,他不动声色地朝周围扫了一圈,看向那栋文丞说得诡异惊悚的凌家大宅。

      原来她就是文丞一直挂嘴边的女孩。陈警官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认识凌夕。这女孩开车挺猛,脸色也不太好,好像病的不轻,整个人恍恍惚惚,呆滞无神,这种状态还开车,太不把安全放心上。

      见她眼神迷茫飘忽,整个人不太清醒,他心中一动,说道:“你涉嫌危险驾驶,先跟我回警局做一下笔录,之后我再带你去医院,怎么样?”

      凌夕点头同意,没想到现在的警察那么有人情味,她也觉得自己状态不适合开车,刚才只是着急去医院,要是能有人护送,她求之不得。

      她跟着陈警官坐上警车,心下松了一口气。

      一路上,警笛声引来街道路人的侧目,让凌夕觉得有点尴尬,也有点想笑,精神倒是好了不少,她转头看陈警官,说道:“警察叔叔,能不能把那个警笛拿下来?别人都以为我是罪犯呢。”

      陈警官没理会凌夕叫他“警察叔叔”这雷人的称呼,伸手拿下警笛,笑着说:“你有见过坐副驾的罪犯么?”

      他看着凌夕苍白无色的脸,关切道:“你脸色这么差,身体哪里不舒服?”

      凌夕勉强打起精神回答:“嗯,可能是睡眠不好,习惯了。”

      陈警官听到凌夕这样说,立刻想到文丞说的话,心里一紧,该不会,凌然真的对凌夕下手了吧。他答应文丞要保护好她,于公,凌夕是五年前车祸的唯一幸存者和目击证人,也是凌家一系列诡异事件的受害者,这个身份很重要,想破案的话,凌夕必须要保护好。于私,她是文丞心里惦记的人,文子好不容易枯木再逢春,他希望促成好事。于公于私他都责无旁贷。

      他载着凌夕往警察局开去。进了警局,陈警官没有带她去录口供或者做笔录,而是换了一辆普通轿车又出来了,他的异常行为让凌夕很费解,心里隐隐生起一丝防备。

      陈警官看出她的疑惑和戒备,赶紧解释道:“我叫陈泽,文丞发小,他出车祸了,在医院养伤,你有危险,他让我来接你。”

      凌夕听到他自我介绍,心里防备稍稍放下,一听到文丞出车祸,神经一下又绷紧,“他伤得严重吗?”

      她想,怪不得文丞这些天都不联系自己,平时一天恨不得24小时黏在凌家。不过,陈警官最后说的话让她不解,赶紧问道:“我有危险?难道他的车祸跟我有关?”

      “一两句说不清,去医院就知道了,到时候让他给你解释。”陈警官说道。

      车开到医院后,陈警官带凌夕来到文丞的病房。

      文丞一见到凌夕,心情就好起来,他高兴说道:“你来了。”

      “嗯”凌夕应了一声。看到全身裹成木乃伊的文丞,大为惊讶,“你怎么伤得那么严重?”

      她仔细打量他,看他腿上打着石膏,脖子上套着颈托,整个身体就剩眼睛可以自由活动。她以为他最多就是包扎手脚或脑袋,没想到全身都缠着绷带,咋一看挺惊悚的一个绷带怪人。

      文丞挑挑眉,笑道:“还好,看起来严重而已。倒是你,怎么又是这副鬼样子?”

      他刚才见到凌夕的时候差点认不出来,几天不见,她竟然这么憔悴,脸色苍白,萎靡恍惚,就像要立刻晕厥过去。

      凌夕勉强一笑,她现在没什么精神,不打算和文大病号抬杠,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歪在那里休息。

      陈警官把自己和凌夕的‘偶遇’大致和文丞说一遍,尤其是凌夕在自家门口玩漂移撞警车的壮举,差点就变成救护车送她来医院而不是他。

      文丞拧眉,凌夕这状态极为不正常,原来只是半夜出问题,现在怎么连白天也出现精神问题,太不寻常了,他和陈警官对视一眼。

      陈警官对他摇摇头,他不清楚是不是凌然动手了,但直觉应该是,只是不知道她对凌夕做了什么。

      文丞见凌夕蔫蔫地坐在一旁,闭着眼睛不言不语,似乎快睡过去,赶紧劝道:“凌夕,你去做个全身检查吧,看你模样,病得也挺严重的。”

      陈警官也劝道:“对,全身检查一下总是好的,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凌夕睁开眼,见两人看她眼神凝重焦急,知道他们也是真心为了自己好,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便答应:“行,听警察叔叔的。”

      文丞听到“警察叔叔”四个字,噗呲一声笑开,扯动伤口,顿时龇牙咧嘴,一脸扭曲。

      其实,他和陈警官同岁,打小两人就爱耍浑闹腾,玩角色扮演,一个当警察,一个当匪徒,不过扮演警察的那个真的当了警察,日晒雨淋,难免黑壮,显得苍老一些。扮演匪徒的文丞学心理,每天办公室吹空调,面白消瘦,尤显年轻,被凌夕这么一说,文丞心里顿时一阵舒坦。

      凌夕跟着护士出去做全身检查,成为医院的一员病号,正式升级为文丞的友好病友。

      文丞见凌夕出去后,脸上的笑容不复存在,他沉下脸,看着陈警官,说道:“我怀疑凌家大宅里有监控,抽个时间再去那里查一下,之前是我大意了。”

      陈警官点头,说道:“凌然的案子还不明朗,先别打草惊蛇,你对那种致幻剂了解多少?有具体资料吗?”

      文丞轻轻摇头。

      陈警官更发愁了,虽然他直觉文丞的判断正确,但是法律终归讲究证据,警察抓贼抓脏,现在凌然所作所为目的不明,手段不明,重要物证致幻剂也没有实物和资料,凌家的阴谋也只有知道内情的几人了解,总不能光凭猜测,平白无故抓人回警局一通审吧。

      病房里顿时一阵静谧,两人愁眉不展,心事重重。

      老宅地下室里。

      凌然正在查看监控,凌夕那个漂移和警察的盘问,她看得清清楚楚。只是,警察为什么突然出现在那里?她皱起眉头思索。

      晚上,凌然凌晨十二点准时来到地下室查看监控,发现凌家大宅一片黑暗,她心头泛起一丝疑惑和不安,凌夕今晚竟然没有回大宅,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不会因为白天袭警被拘留了吧?她若有所思,转身离开。

      第二天,第三天……几天后。

      清晨,凌然再次走进监控室,发现凌夕竟然已经好几天没回凌家大宅,似乎自从遇到那个警察,她就没再回来。她在哪,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检查了凌家大宅的各个角落,大宅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她站起来,转身走出监控室,沿着黑暗的廊道和楼梯,走到一层,把地下室的门锁上。

      “妈妈,我能去小姨家玩吗?”凌然背后,一个稚嫩的声音问道。

      晓宇抱着一个玩具站在凌然背后,看着自己妈妈从地下室出来,他挺好奇的。以前也经常看到妈妈进地下室,不知道干什么去。不过,他是被禁止进入地下室的。以前他偷偷进去过,只是刚下楼梯,就被妈妈发现了,然后就是一顿打骂,记忆十分深刻,从此地下室就是他的禁地。

      “不能。”凌然回身看着他,厉声说道。

      晓宇撇撇小嘴,抱着玩具转身上楼回自己卧室。他其实早就料到,他妈妈从来不让他去小姨家,他问过为什么,妈妈没回答,她会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他,让他不自觉起鸡皮疙瘩。但他不死心,每次都要问一遍。

      他家小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很久没联系他这个孤单可怜的小外甥,他好想好想小姨啊。

      晓宇在床上打滚,他好想出去玩,到底要不要给小姨打“求助”电话?

      他小脑瓜里两个小人正在激烈交锋。上次他先斩后奏,让小姨背锅,之后小姨就再也没来家里,这次他觉得有必要先跟妈妈商量一下,妈妈应该会同意小姨带他出去玩。

      他跑下床,拿出几张画铺在地上,他坐在地上看着那些画。画里是上次他和小姨还有文丞叔叔一起去游乐园玩的情景,他把那天的游玩画出来,准备拿给小姨看。

      晓宇美滋滋地看着画。

      卧室门口,凌然透过虚掩的门缝,盯着地上的画和晓宇的神情,手不自觉握紧,脸色阴沉恐怖。

      凌家大宅门口,一个人焦急地踱来踱去。

      韩彬出差了好些天终于回来,他第一时间去凌家,摁门铃很久都没人开门,又等了个把小时,才发现凌家大宅没人,他离开时,心里有点嘀咕。

      之后一连三天,他打凌夕电话不通,发短信没回复,他只能到凌家大宅堵人。他在大门口摁门铃无人回应,只能焦急地来回踱步。忽然他站定,后知后觉凌夕是不是出事了?

      意识到事情不对后,他立刻离开凌家大宅,直奔高洁的别墅。

      他有些着急,以他对凌夕的了解,凌夕绝对不会这么久离家不归,这其中应该发生了什么事,高洁竟然没有联系他,让他十分恼火。

      “该死”他咒骂一声。

      他很少来高洁的别墅,除非有急事。往常他们约会温存一般也只是在酒店,区别在于酒店的豪华程度不同。这也是高洁的心结所在,她觉得韩彬在刻意和她保持一种距离,既不想她进入他的世界,也并不打算进入她的世界。

      韩彬不知道的是,高洁的别墅里一直有一间属于他的房间,也是这个别墅最好的一间,只是那个房间一直没等到自己的主人。

      高洁看见韩彬竟然主动来别墅,心里很高兴,给他煮了一杯他最爱喝的咖啡,坐到他身旁,关切问道:“你出差一切还顺利吧。”

      韩彬心里惦记着凌夕的事,没心情和她闲聊,直切主题问道:“凌夕出了什么事?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高洁被他质问的语气弄得一懵,不知道他何出此言,等她品出韩彬话里的意思,心里突然像被无数根针刺一般,心情顿时跌入谷底,脸上的欢喜之色消失殆尽。

      她面无表情说道:“你一出差回来就去找凌夕,来这里也是为了找凌夕,韩彬,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根本放不下凌夕。”

      韩彬意识到自己太心急,缓下语气说道:“我是怎么想的,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这么多年,我以为只有你最懂我。”

      “以前我觉得自己懂你,现在我不确定了,或许我一直从未真正懂过你。”

      她看着韩彬,仿佛重新认识眼前这个男人。或许那么多年,只有她自己还在原地等待,而他,早已不再是那个翩翩少年。

      她有些伤感地说:“你也说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心你一直都知道吧,你对我呢?有过哪怕一丁点真心吗?我支持你所有的事,最终却得不到一丝信任,自始至终,我只能看着你的背影,追逐一个虚幻的影子。”

      韩彬见她模样,仿佛回到中学时代,那个总是在暗处偷偷看自己的女生。她普普通通,不出众,胆子小,吸引不了他的注意,但唯一让他另眼相看的,是她眼中一直只有他,她的目光只会跟随他移动。这么多年始终如一,而由于她对他的爱习以为常,以至于他视她的爱理所当然。

      不过,此时他发现高洁的眼中有一丝不确定,那是对他长久以来的感情产生了自我否定。

      韩彬伸手抹去高洁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抚道:“阿洁,是我不好,忽略你的感受。”他捧住高洁的脸,说道:“你不用看我的背影,因为我就在你身边,而我,是真实存在的,也是真心爱你的。”说完,韩彬把高洁紧紧抱在怀里,目光幽幽,神情莫测。

      高洁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听到他的表白也无动于衷,她眼神迷茫,思绪混乱。

      一直以来,她任由自己对韩彬的爱野蛮生长,只是她胆小,不敢表白不敢追求,怕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就算他们两人已经在一起,就算他向她表白心意,她心里却没有一丝欢欣雀跃。她始终只是他地下情人之一,见不得光也见不得人,她曾经选择忽视的东西,似乎一下子全部涌现出来,成为她坚持下去的绊脚石。

      韩彬轻声说道:“阿洁,原谅我,好吗?”

      高洁没有立刻回答他。

      半晌,她幽幽说道:“有一件事我确实瞒着你。之前催眠凌夕,发现她的记忆层出现异常,我无法深度催眠,这种情况极不寻常。”

      韩彬放开高洁,盯着她,不解道:“什么意思?”

      高洁看着他,一瞬不瞬,轻轻说道:“意思是,或许她的意志力顽强,抵抗住我的催眠,或许……她早就被别人控制了。”

      韩彬听完一愣,忽然猛地推开高洁,怒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高洁不慎被他一推,从沙发重重摔在地上,衣服头发凌乱。她趴在地上,抬头看韩彬,片刻后哈哈大笑,眼泪瞬间涌出。

      韩彬怒不可遏,问道:“笑什么,你还瞒我多少事?”

      高洁只是看着他大笑,流泪不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几乎窒息她才止住笑,低下头。

      她知道控制凌夕关乎韩彬的计划和野心,其实她并不是有意瞒他,她想尽办法解决,不让他烦恼,最近她联系好国外的几名脑科专家一同探讨这个问题,计划让那些专家给凌夕做一次会诊。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天让她看到韩彬对她感情最真实最残酷的一面。

      她的朋友曾经说过得不到才会一直追逐,她爱的是年少时的韩彬,追逐的也是那份年少时的美好感觉,而不是如今受岁月蹉跎工于心计的男人。她反驳否认朋友的话,害怕自己坚持十几年的东西被戳破,最后发现这场爱只是自己刻意制造的泡影,是自己把自己囚禁在过去而已,也害怕自己的爱被别人贬的一文不值。

      如今看来,确实一文不值。

      高洁脸上浮现一抹苦涩的惨淡。

      韩彬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高洁,沉着脸问道:“你能解决吗?”

      韩彬的眼神冰冷陌生。

      高洁冷笑,“怎么解决?你想把她弄疯还是......弄死?”

      韩彬蹲下身直视高洁,冷声说道:“你要记住,她决不能落在别人的手上,别忘了,你和我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对谁都没好处。”

      他威胁之意十足,让高洁不由打个寒噤。她看着韩彬,难以置信又有点本该如此的恍惚感,这才是真正的他吧。

      韩彬没想到高洁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瞒着他,而且瞒了那么久。看来这个蠢女人也不能全信,指不定还有什么事背着他做呢,他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去调查清楚。
      他站起来,转身离开房间。

      “疯子,都是疯子。”高洁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她觉得自己执着十几年的感情很可笑,也觉得韩彬多年来的野心和执着很可笑。他们两人追逐的不过是一场一文不值的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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