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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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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医院病房里。
穿着同款病号服的凌夕和文丞两人大眼瞪小眼,持续十几秒后,凌夕眼睛忽然一痒,不受控制的一眨,四眼对视瞬间破功。
“哈,你输了。”文丞笑道。
“不玩了,这种游戏太幼稚。”凌夕开始耍赖,因为输的人要给赢的人一百块钱,她已经赢了文丞几百块钱,打算见好就收。
“刚才赢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游戏幼稚,耍赖就耍赖,不要找借口。”文丞无语,凌夕每次都这样,耍赖是她的家常便饭。
“不就一百块钱吗,给你,瞧你较真劲儿。”
凌夕掏出从文丞那赢来的几百块钱,抽出一张放进文丞的皮夹里,嘴里一阵嘟囔。
文丞顿时气结,用赢他的钱来慷慨,凌小妞还真大方。
虽然两人不同病症不同病房,却妨碍不了凌夕天天来串门。
自从医生判定凌夕的病因是车祸后遗症所致,安排在其他病房疗养,不过凌夕私自把文丞隔壁空床当睡铺,两人强行成了邻床病友。原因是她的原病友是个真正的精神病,总是大喊大叫,她烦不胜烦,每天只能趁护士不在,偷溜到文丞病房休息一阵。
文丞睡醒的第一眼就能看到凌夕。
而凌夕一转头,就能看到某个绷带怪人咧嘴朝她笑,气氛惊悚。那个怪人还时不时给她讲故事,说笑话,逗她开心,然后嘎嘎嘎把自己笑倒,僵硬的脖子会机械的转来转去。
两人作为友好睦邻,经常互相探讨问题,从物种起源聊到银河星系,从锅碗瓢盆聊到人生哲学,说着说着两人还会‘动手动脚’,病房里时常上演全武行。
住院期间,医院各项检查把凌夕折腾得欲生欲死。偏生文丞又是个不安分的主,利用他唯一能对外沟通的利器,发挥毒舌本质,把凌夕说得节节败退。
凌夕觉得自己在家受罪,在医院也受罪,想找个清净修养的地方太难。她秉承能动手就不吵吵的非理性原则,对木乃伊文丞进行人身攻击。
文丞则把凌夕殴打病友的一桩桩全记录在案,誓要痊愈后讨回丢失的尊严,不过最后只得到凌夕一声轻蔑呲笑。
陈警官每次探病都像进入不同的剧本世界,从恐怖诡异的惊悚片突然进入轻松逗比的肥皂剧,从温情脉脉的家庭剧忽然变成单方面殴打的功夫片,而且每次文丞只有嗷嗷叫的份,他看着都替他疼。这两个人的相处简直鸡飞狗跳,花样频出,直叫陈警官看得目瞪口呆,不过他能感觉到,他们二人的感情在这花样暴击交流中飞速发展。
医院给凌夕做的全身检查,结果除了身体虚弱,记忆缺失外,竟然检查不出其他问题。最终判断是车祸引起的后遗症。
凌夕的检查报告,文丞和陈警官都看过。这样的结果让两人很担心,因为她的情况明显不对劲。白天文丞和凌夕斗嘴打架,半夜里,凌夕就会变成另一个人。可连医院都检查不出来,那样潜伏的病因更可怕。
文丞判断她有隐性问题,如果医院检查不出,只能通过催眠,从精神层面深入查探到底病根是什么,应该如何解决。但这需要凌夕的配合,目前来说,难度比较大。
这时,医生推门进来,告知文丞可以拆绷带了。他顿时长舒一口气。当了一段时间木乃伊,身体行动受限,心情也是五味杂陈,既甜蜜又痛苦。他转头看向凌夕,而甜蜜和痛苦的源头就是那位邻床病友。
凌夕发现文丞盯着自己看,问道:“看我干嘛?”
“我要拆绷带了,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恭喜了,绷带怪人。”
“同喜,神经病友。”
“再说一次,信不信我让你再变绷带怪人。”
......
陈警官一进病房,就听到两人的互攻抬杠,笑道:“哟呵,二位又杠上了,你俩真是火药桶,逮谁都放炮。”
其实,经过慢慢接触,陈警官发现凌夕是一个性格开朗很好相处的女孩,完全没有文丞说的那么惊悚诡异。而且,看到自己兄弟陷入情网后,那贱兮兮的模样,真是百年难见。
凌夕见到陈警官,打了声招呼,“警察叔叔好。”
这段时间,文丞经常向她提起自己的两个过命兄弟,警察叔叔老陈,私家侦探老魏。他从自己和陈警官摇篮争宠,到穿开裆裤争食,再到校园三霸王一路锄强扶弱,见义勇为的事迹。言而总之,几天时间,凌夕已经充分了解文丞学生时代的“丰功伟绩”。
陈警官见凌夕皮肤白里透红,脸色已经恢复,笑着说道:“凌夕,你最近气色精神好了不少。”
文丞忍不住挖苦:“嗯,确实胖了不少。”
凌夕咬牙切齿,磨手擦掌准备扑过去殴打文丞那个毒舌男。
“得,天天掐,你俩跟小学生似的。”陈警官虽然乐于围观掐架,但现下有急事,不得不打断好斗的两人。“今天来是有事找你们。”他看向凌夕,问道:“凌夕,你了解凌氏集团吗?”
凌夕摇头,她如今失忆,连那仅存的零星记忆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虽然她名义上是凌氏集团的继承人,但是五年来一直没办理任何继承手续,凌氏集团也没人联系过她。自从她父母去世后,整个凌氏可以说已经名存实亡。
陈警官见她摇头否认,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凌夕这种情况不太可能接手凌氏集团,而且他知道凌夕至今还没能继承凌氏夫妇任何遗产,其中内情十分复杂,他脸色有些凝重。
文丞听到陈警官提到凌氏集团,也很惊讶,问道:“老陈,怎么回事?”
陈警官犹豫片刻,还是把有关凌氏集团的事告诉两人。“凌氏集团如今的掌权人叫萧易,此人精明深沉,我怀疑凌氏集团和毒品走私案有关,不过线索太少,缺乏证据。”
原来上次他委托老魏暗中调查毒品走私案过境和接头信息,顺着线索一路追踪,意外地发现竟然有一条暗线和凌氏集团有关。而凌夕是凌氏的继承人,事关凌家,他不得不例行询问一下。
他知道凌氏夫妇控制的产业颇多,是商界庞然大物,在世时已经叱咤多年,明里暗里跟黑白两道都有勾结。但凌氏根深蒂固,不过经老魏多方查探之后,才能从中抽出一点点蛛丝马迹。最重要的是,他刚查到线索,对方立刻察觉并快速做出行动,抹除所有与之有关的信息,相关联的人也不知所踪,这波操作打得陈警官措手不及。
凌氏夫妇去世后,按说凌氏集团群龙无首,应该乱上好一阵。可事实上,集团虽然一开始受到噩耗波及,但在短时间内奇迹般快速回归正轨,让人不可思议,外界认为这归功于凌氏成熟的管理机制和风险应对。但陈警官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陈警官思忖片刻,说道:“凌夕,能不能让文丞给你催眠一次?”
凌夕疑惑:“为什么?”
文丞反应过来,恍然道:“老陈,你怀疑是萧易对凌夕父母下手?”
陈警官看着他,一脸严肃说:“不无可能,我怀疑那起车祸另有隐情,萧易确实有嫌疑。”他看向凌夕,说道:“希望催眠后,在你的记忆中搜寻出一丝线索。”
他没说的是,他怀疑凌氏集团在她父母在世时已被架空,权柄早已落入他人之手,不然没有主心骨的公司不可能那么快恢复。
“我在高洁那里治疗五年,她都拿我没辙,文丞能行么?”凌夕转头看向文丞,“你之前不是已经试过几次了吗?”
“呃,嗯。”文丞摸摸鼻子,有些尴尬,这个小妞不会记仇吧?
陈警官有点好奇,连高洁那样的权威专家和文子这个专业级别的人都搞不定,凌然的能力也太过于妖孽了。他随口感慨道:“凌然的手段十分了得啊。”
说完,陈警官立刻收到文丞恶狠狠一瞪,顿时醒悟,不过话已出口他也不打算收回,便忽视那道吃人的眼神。
凌夕冷不防听到凌然的名字一愣,不解陈警官为什么突然提到她,看着陈警官问道:“这跟我姐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很大关系。”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文丞不想凌夕知道真相后,去质问凌然,那样会很危险。
陈警官倒是觉得有必要让凌夕提高警觉提防凌然,别又着了她的道,赶紧抢先把凌然对凌家的所作所为全部告诉凌夕。
凌夕越听越心惊,感觉像天方夜谭,尤其是篡改和植入记忆这种桥段太科幻,没想到会落在自己身上。
她看向文丞,想知道之前他催眠自己,是不是就已经知道这个事实。
文丞点头,“我之前催眠你,就发现你记忆异常,而且记忆和潜意识有冲突,说明你的记忆和原有认知有出入。外来的东西总是会被排斥的。”他把老魏给的资料拿出来,递给凌夕,“你看下吧,虽然很残酷,但却是事实,我不希望你知道真相后,去找凌然,她很危险。”
凌夕接过资料,诧异地看一眼陈警官和文丞,然后低头仔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深,一脸不可置信。
她想起那些仅存的零星记忆,都是父母和姐姐如何温馨相处,凌家大宅到处都是三人生活的点滴印记,她每天生活在这种环境中,难免多疑和排斥,精神负担加重,身体自然也虚弱不堪。如今摆在面前的资料却显示,凌然从小被自己父母虐待,导致人格扭曲。而自己才是那个集父母宠爱于一身的人,这让她一时难以消化,恨那么多年的人原来是一个误会。
凌夕放下资料,眼睛看向窗外,“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被父母嫌弃放弃的人。没想到......”
她想起这几年凌然平时对她虽然苛刻,但并没有露出一点厌恶憎恨之色,如果那些姐妹情都是演出来的,凌夕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她一直把凌然当做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曾怀疑父母车祸是一场阴谋,也试图查找线索,但时过境迁,线索随着时间消失。”
病房里一时陷入静默。
文丞和陈警官没有强迫凌夕答应催眠,他们希望她想清楚。
半晌,安静的病房中响起凌夕的声音,“催眠的事,你们找个时间,我配合。”
她伸出手,接住窗外透进的阳光,出神地看着。而此时,窗外的阳光只照射到窗台,屋里却还有很多黑暗阴冷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