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好苗

81、人间味（下）

　　八十一
　　“绝杀。”

　　单薄的肩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而手中的笔仍是稳定。雪白的纸上只留着两个小楷，端庄娟秀的笔画，完全看不出主人汹涌的心思。

　　最后一撇落下他有一瞬怔忪，连身体本有的不适也似乎在这一刻稍作停歇。然而——然而不过一刹，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从他的胸腔里窜出，带着整个身体来回起伏了好几次，手中的笔早已飞跌了出去。他抬着手捂紧口，弯成虾米一般的躯体战栗着，许久都无法停止。

　　黑衣侍卫忧心忡忡地踏前两步，却给他近乎赤红的眼瞪了回去。折腾大约半柱香时间，他总算放下手，抽出怀里的丝帕缓慢抹去手心里的那一滩腥红。

　　“艾生蒙在哪里，请他过来。”

　　阴冷却掩不住的嘶哑的嗓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萦绕着，带来几乎可以算疯狂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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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拂过柳枝的时候带来一阵森然的小风，雨还在下，湿了伊人半边肩背。风露撑开伞匆匆奔进院子，手一伸将对方搅入怀，不期然正是触及了他的手，冷得像冰。

　　“别练了……”

　　风露半是心疼半是责怪，而乐语迟依然垂着头半扬着手中的剑。闻声，他只是飞快地抬起头瞥了一眼，见风露执意拉着自己往房间方向拖的架势，只得无奈地将剑插回了鞘。

　　“洛亚……她们还是没有消息么？”
　　语迟给风露扯得有些踉跄，但没忘他近来一直还想知道的问题。

　　“讷……担心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风露总算让冒雨练剑的某人成功回房，亦是抄了件大氅将人裹住：“她们的事，理应由我这个做教主和哥哥的来操心，你现在除了好好养好身体，别的都先放着吧。”
　　话语间又是三件衣服跟着罩下去，直到乐语迟几乎给包成了一个粽子。风露望着对方始终沉沉低下去的眸，欲言又止许久，还是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近来诸事纷乱且不顺。有些东西在悄悄发生，变化……风露并不想去谈，但并不代表他一点也不记得。
　　好在至今是总算身有所处，回到了自家地盘——然而益州的事，给龙啸威追杀的事，还不能算完，也绝不就此罢休。在绵州的手下依然开始行动，飞鸽传书后总楼也加派了人手急下，不日也会赶到与他会合。虽说此次不单纯是江湖纷争，但并不是说风清醉对牵涉庙堂就毫无办法。

　　而……
　　其他……

　　他拥着的人顺从地半倚在他怀中，但风露知道这仍不能真正代表什么。乐语迟的眼仿佛在那一夜之后就变得愈加漆黑，这种不自觉的改变只能让他更加忧心。

　　“……饭后楼里的信使也该到了。近日雨水不断，你若要练剑……在房里就好……晚上，我再来看你。”

　　风露终于松开了手，顿一顿，又垂下眼与语迟上下打量一番，直到房外传来部下的敲打，方才转了头依依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