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好苗

77、火宵月（中）

　　七十七
　　“出去。”
　　青凉的声音不大，但在昏暗不明的房间里，仍具有十分威力。
　　阮素素笑：“什么，青三少，你让谁出去呐？”
　　接着状似无意，实则狠狠捏了把青凉的脖颈，直到对方吃痛皱眉：“三少爷，你醒醒吧，你这小命现在都在我手上，还想跟个什么似的对我‘妙手偶厨’阮素素大呼小叫？”
　　接着又是笑，一边还拿着帕子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至于那老头和你那狗奴才……哼哼，不到明天一早，他们也是爬不起来……哈，谁让人贪吃，红烧狮子头……少吃一个又不会噎死！”
　　阮素素说话期间，青凉眼珠一直动也不动，亦不出声相询。直到对方再次将冰冷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他才是恍然一般将视线对回了阮素素。
　　这目光让阮素素只觉得寒冷，不过她依然是保持着笑，一面来回抚着青凉的脖子，一面自若说话。
　　“我呀……也没什么别的要求……三少爷知道的，嗯？”拍拍青凉的脸颊，阮素素的声音因为自得而有些颤抖：“再说了，三少爷也是生意人，我也就事论事……之前咱们那一点误会实在不算什么，三少也不至于和我小女子计较，是么？至于这回……这回只要三少允了我，杀了那女人……我就让三少这怎么用劲都爬不起来的毛病好掉，如何？”
　　“将人药倒了再要挟——阮小姐还真会做生意。”青凉只是冷哼：“你就不担心我不答应？”
　　“不可能。”
　　阮素素学着他的样子，一般冷哼道：“举凡有关青三少你自己的事，你能不在乎不答应？如你这般自私自利到刻薄寡恩的家伙，我可见识多了！”
　　说着手下连续动作，将青凉浑身上下大穴一一封住：“罢了，本小姐懒得指望你青三考虑清楚亲口答应。别忘了，那女人为了你迟早会来，我只消让你那狗奴才替我办事就好！”
　　“若黎述敢，他也别想活。”青凉不怒反笑：“你当我的奴才会听你的？”
　　“那可由不得……”

　　阮素素话音未落，房间外忽地一声大叫，骇得床上床前两人俱是转头对准了房门方向。
　　……

　　“杀人、杀人啦——”

　　轻挑刀锋，让血滴顺着刀尖巍巍坠下，正好一双冶艳到极致的红唇张口接住，吞咽入腹。
　　“三。师哥啊……这是第三个了哦……汝还是阻止不了的，对不对？”

　　柳素柠忽而张狂大笑，白色衣衫猎猎飞扬，有一半已然给鲜血染红。在她脚下，三具残缺不全的尸首东歪西倒。另，还有一叠被打碎的盘儿碟儿壶儿，三四块牛肉滚落左右，一地不知是血还是水的湿漉。原来被杀的人中还有那可怜的小二哥。
　　“可惜可惜……要来的人没来，不该来的人，偏偏来了……好一顿牛肉，好一壶好酒……”
　　柳素柠说话间仰头望天，刀尖下垂，似乎是有意无意穿过了一块切得较大的牛肉。

　　“什么人在此行凶？来人啊，给我将这两个凶犯抓起来！”

　　艾生蒙悚然，然则还来不及出声示警，闻讯赶来的捕快已是一拥而上，三两下竟是将根本不曾反应过来的他绑了个结实。
　　柳素柠依然轻笑。看着这一切，仿佛所有都与她无关，以至于这种镇静让向她靠近的捕快们都本能觉出了危险，不约而同地在她身前五步停下。

　　“官老爷到了……嗯……素柠失敬……不妨请大人吃块肉……？”
　　话音方落，那捕头只觉倏地是一道白练闪过腰间，而喉头亦是不知给什么粗壮壮的东西堵上。还未张口开问，整个人已是天旋地转，意识紧跟着不知往哪个方向飞去了。
　　“四！第四个哦……师哥，汝好没用——！”

　　柳素柠横刀立于捕头刚刚站的地方。再看她脚下的，可不是那捕头失去腰部以下的身躯？至于让捕头不明不白的粗壮玩意，原来正是柳素柠之前挑刀的那块牛肉。此刻那汁水横溢、腥臊血红地插在捕头喉间，竟是说不出的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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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人啦——啊——！”

　　声音很快断了线。接着房门哐当一声，阮素素白了张脸跌跌撞撞进来，二话不说，直接扑向青凉所在的床铺。
　　将人整个拿被子一裹，阮素素慌不择路，伸手欲往床头那不足半人高的小窗拍去。直到给她弄得几乎滑下地的青凉轻轻嗤笑了一声“蠢女人”，方才是将对方狠狠一掼，自己也跟着半跪了下去。

　　“那人来了？”
　　青凉半合半开着眼：“看你这样……应该是。”

　　阮素素摇头又点头，恍惚间不知心情里又有几分厌恶几分恐惧几分懊恼几分烦闷：“从没见过这样的……”
　　她说着突然是铁青了脸色，眼珠直愣愣盯向了房门。

　　“……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