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线上的少年》于竫

5、山雀

　　梁介和异追踪着黑影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里，那个家伙大概也没有什么本事再逃跑了。前面就是死胡同，梁介他们放慢了脚步，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你们。”那个人转过身来，他的手上满是已经凝结的血，另一只手却握成拳状，“也想和刚才那个人一样尸首分离吗？”他慢慢抬起那只沾染鲜血的手，一副攻击的姿态。
　　这个人，难道是用手切下门奇的头的吗？梁介心里提高警惕，敌人很强。
　　“难道不应该是轮到我们发问？你忽然杀死我们中的一个人，却又跑掉，为的是什么？”梁介走近他，“尸首分离……有本事你就试一试啊！”他忽然加速冲向那个人，腿脚直接打向那个人。那个人也躲得快，梁介的攻击都在墙上落下，成了一个个巨坑。异在一边也没有看戏，他从隐蔽在衣袍下的身上抽出多枚暗器，光是扎上的地方就已经蔓延开一片黑色的痕迹。那个人始终以一只手对付着他们，另一只手上好像拿着重要的东西，始终不愿意放开。
　　“我偏要看看什么东西这么护着！”梁介瘪了瘪嘴，本来两个人对一个人就没有什么难度，这个人还这样不使出全力，是看不起他们吗？他脚上的力度愈加重起来，却始终没有伤到那个人半分，反而自己的手臂被手刃划破了一道口子，这让他更加气恼。
　　“梁介，”从没有开过口的异突然低声说话，“你是不是一定要用正面的方法杀死他？”梁介突然愣神，看向异，皱起眉头，说：“为什么要杀死他？”异惊讶地抬头，四目相对，这个人居然不想杀死对手？
　　“就算他杀死了门奇，也轮不到我们杀他，他要对付的是秋原家族，和我没有关系，”梁介盯着对面的人，“先斩后奏，在中国是不好的。”
　　“就算他杀死了门奇，在这段时间内，门奇是他秋原家的人，又不是我的人，我管不着。”梁介说话语气冷漠，丝毫不掺杂个人感情。
　　“那你把他逼到角落，我用暗器伤他，等下押回去。”
　　“哦。”
　　梁介步步紧逼那个人，而且时间持续得久，任谁被两个人耗着都会渐渐体力不支的。趁他喘息期间，异扔出双镖打中他的眼睛，看不见的猎物只能挣扎着乱打，最终被拿下。
　　就在此刻，异突然上前砍下他那一只握拳的手，梁介都来不及阻止。
　　“你做什么？不是说好了交给秋原那边处理吗？”
　　“梁介，我可没有和你说好。”异掰开他的手，里面躺着一枚钥匙，上面有一只鲜红的雀鸟形状的装饰，他喃喃道，“山雀……”
　　“什么？”梁介入行时间不长，还没有接触过山雀这个组织。异将手里的钥匙扔给梁介，说：“接着！我先把他绑起来。山雀是一个暗杀雇佣组织，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动作，杀人手法干净利落，就是比较残忍。不过从来都是集体行动，没想到这次我们运气好，把他堵在这里，没有集合，否则，就算你不想杀死他们，也不会有命回去了。”
　　“集体行动……”梁介可以想象那种惨状了，个人能力尚且如此，何论众人。那这么说会场那边不就危险了？
　　“我们快点回去吧。”梁介把钥匙装进口袋，拉着绑好的那个人就跑，异却拉住他，摇摇头，说：“我们在这里等着，如果那边真的出事了，也不会有活路，还不如留在这里看着他，秋原家不给钱总也没办法要我们的命。”
　　梁介叹口气，点点头说：“行，你留下来，我可不管这个家伙，我先回去了。”他疾步走向会场，自言自语，“谁出的这种破规矩？两个人做任务非得一起回去才能拿到钱，这要是程次死了，我他妈一毛钱都没有！”
　　当然梁介了解，如果是程次知道自己出事了，肯定也会过来找他的，毕竟……自己死了他也是一毛钱都没有了啊，他肯定舍不得的。
　　“哎呦！”两个人在转角撞上，痛了好一阵。
　　程次盯着梁介：“看来没事啊。”
　　“是啊，怎么能耽误您拿钱呢？为了我自己也不能啊。”梁介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怎么样了，那边没事吧？”
　　“萨丽和甲更死了。”
　　“也是山雀？”
　　“你知道？”
　　“才听异说他们做事挺吓人的，那边有全尸吗？”
　　“没有。”
　　梁介点点头，微微有些发呆，想起来自己第一次杀人时的场景，不过又很快恢复过来。他看着秋原栖，问：“所以接下来回去会场吗？秋原理没事吗？”
　　“不必了，先去大门口等着结束吧。”秋原栖皱着眉头左右寻找着什么，“异呢？那个家伙呢？”
　　“哦，在后面，异留下来看着呢。”
　　“那先去找到他们吧，一起带着，交给我们家处理吧。”
　　梁介走在前面领路，程次用那把捡来的刀具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梁介回头，看到做工精细的刀具，有些意外。
　　“这个是……”
　　“我们杀死的那家伙的东西，我看你也没有什么顺手的东西，先用着。”
　　“啊？死人的东西啊？”
　　“那丢了吧。”
　　“要要要。”
　　梁介接过来刀具，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这东西的锻造实属精品，想必它的主人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可惜了，碰上了这两个家伙。

　　异靠在墙壁上，斜视着那个家伙，表情有些不耐烦。
　　“你活下来的话还能在山雀里面立足吗？”
　　“要死就快点死，等他们来了，想死也死不了。”
　　异直起身子，背过身子不看他，说：“快点吧，这本来也是你的任务啊。哈欠~”他张嘴打一个哈欠，眼睛里都溢满了生理盐水。身后爆开巨大的血花，整面墙上都是肉块内脏。异只瞥了一眼，就懒得再看，皱紧眉头用自己的暗器把手臂上也刮出一条大口子，流出的血都止不住。
　　“哎呀真是个恶心的组织，死成这鬼样子，怎么和他们说啊？”
　　听到巨大的声响，另外三人赶到时，也只看到了这一副诡异惊悚的场面，一身黑袍子遮住的异靠在墙上大口地喘气，难得地取下了常年遮脸的帽子，竟然还是个娃娃脸。
　　“死了？”
　　“能不死吗？听到我说他中的毒是没有解的，直接自爆了，还差点把我带走，真够狠的。”异直到秋原栖肯定不高兴一个活口都没有，“秋原栖，对不住，下次找我半价。”
　　秋原栖没有理他，直接转身就走，甩下一句话。
　　“去找到理大人。”

　　这场拍卖会秋原理本来要拍的东西也没有拍下来，小姑娘被成人世界的可怕吓到，连续好几日都没有再出现过，而梁介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只要回去拿钱就可以。但是表世界那边通知他们，可能还有个任务就快到了，让他们再多待一段时间。
　　“梁介，我出个门。”程次拿上背包就出去了，梁介一个人在屋子里睡觉，闭着眼，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
　　他凭着印象走到了一条很老的街道，那里住着一些人家，有些冷清。一个穿着粗衣料的妇女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盆衣裳，往另一头走去。她出来的那间屋子，就是程次要找的地方。
　　可是程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只是因为那个戴眼镜的家伙死前两声“妈妈”吗？他没什么别的兴趣爱好，除了存钱就是活命。那个青年让他觉得眼熟，让他好像看到了当年的一个故人。
　　“老人家，这里有没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他问一个走路颤颤巍巍的婆婆。
　　“戴眼镜？”婆婆想了半天，“有啊，不过他好久没有回来了，房子也已经转出去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哦。”那刚刚那个妇女是……“那他妈妈在吗？”
　　“唉，那孩子的妈妈早就从家里跑出去了，就一个醉鬼老爸，也早就没了。可怜他一个人赚钱，也不知道现在好不好？你认识那孩子吗？他现在怎么样啊？”
　　原来那个人不是他的妈妈，是别人的啊。
　　“他死了。”
　　程次没再停留，也没看到老人家错愕的脸。

　　梁介醒来时看到没人，也不在意。洗漱时突然摸到裤子里的通讯仪滴滴滴地响个不停，这还是那时候秋原家给的东西呢。故障吗？他戴在耳朵上，听到了秋原栖的声音。
　　“梁介，程次，我要你们帮我个忙，价格和上次一样，老地方见。”
　　梁介笑笑，私活儿？这个来钱多。
　　不过这次可没有上次那么大的排场了，他们老远就看到高大的秋原栖站在门口生人勿近，实在打眼。
　　“这一次是我单独拜托你们的。”他死盯着程次，“理大人有危险了，她失踪了。”
　　“你们秋原家不是挺厉害的吗？还能找不到那么大的一个人？再说了，说不定又是自己偷偷出去逛街了呢？”梁介说，“当然要是你这么想送钱给我们，我们也接受。”
　　程次没有回答，算是默认。秋原栖似乎想从他的脸上得到一些什么答案，却败在他的淡漠之下。
　　“理大人自从亲眼见到那个场面后，就经常不太笑了。所以，逛街是绝对不可能的。”秋原栖解释，“其实她的身份也很特殊，这在里世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哦？”梁介好奇地靠过去，程次也终于正眼看秋原栖了。
　　“她拥有一双墨绿色的临死瞳，也是XII器体可纳入之一。”
　　“什么？”梁介很明显不知道他讲的是什么，“什么同？还有什么器？那是什么？”他看向程次，企图在他那里找到一丝愚蠢的表情。
　　“别看我，我知道那是什么。”
　　“所以是一种很珍贵的东西，是吗？”梁介别的猜不到，但是东西贵不贵，好不好，他还是有些分寸的。
　　“XII器体是一种传说中的神器，能够装入十二种不同的眼瞳，填完后的神器的作用只有极少部分的人了解，但绝对是一种强大的力量。”秋原栖解释着，心里更加焦急，“临死瞳，极乐瞳，寒蝉瞳以及素瞳这四种，构成十二瞳的整体。所以我现在十分担心理大人的安危。如果这次我又没办法保护她……”秋原栖懊恼的表情实在少见，看得出来他的确是非常担忧的。
　　“秋原家的守门人和地务馆的地督都发动了吗？”程次开口。
　　“发动了，这是第二天了。”
　　“秋原栖，说实话吧，她的眼睛不是她的，是吗？”
　　梁介站在一边觉得气氛很不对劲，怎么这两个人好像是认识的啊？这是什么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