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地开荒时代》闫绘颜

59、阳光

　　原来的洞穴早已不同往日，如果是在普通内陆城市的地下，也就和地下施工排水管的环境差不多。陈楚白和张存一并肩走进去，工程车正在将方形金属板固定在两边的土墙上，直通末端的实验室。实验室并没有做大的改动，虽然除了那些金属床，也没有多少东西，内部墙面还是维持原样，金属床集中在一起统一消毒处理，那些上个世纪的骷髅已经不见了，空荡荡的空间干净、整洁，就差一些实验器材了。
　　“这个地方之后是交给姬教授管理吗？”张存一搓了搓手，原本密闭的地下空间现在彻底与地面连通了，呼啸的南极寒风从通道吹进来，清新的带着寒冷干燥的空气。
　　“还不确定，这片空间毕竟是现成的，改造成本大大降低，上面不可能错过。”陈楚白跺了跺脚，“相对于这里，北极更加麻烦，开发造成大量集聚，许多航道争端严重，明天一部分人会出发过去支援。”张存一转过头去，睁大了眼睛，“科研中心既然分配到这里，还是主要在这里工作。”
　　张存一有一时僵硬，用手搓了搓耳朵，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哦这样啊……”
　　“上去吧，这里现在狭管效应比较明显。”
　　上了地面，南极处在一年中最热的时间段，太阳24小时挂在天空中，体表温度比地下更温暖些，当然南极特有的极高风速还是不会减弱的。张存一抬起头，看着地面上短短时间已经几乎清空的人员和地面，各类车辆准备启程返回基地。
　　张存一自从父母去世之后，大多数时间是一个人，当然有关心他的朋友，经常能感受到这些人给予自己的温暖。但是家中大多数时间是安静的，毕竟作为一个男性，没过几年也很快成年了，不可能像女性那样时时刻刻去和他人联系以获得关注。他是习惯了一个人生活的，而且幸好有一个确定的爱好，日常在阳台上种种菜，看看相关的书籍，菜场超市去逛逛，感受着人间烟火气，也没觉得自己一个人怎么样。只是偶尔，早上醒来，房间外没有说话声，没有走来走去的脚步声，没有习惯早上开启的新闻，没有厨房油烟机燃气灶开启时的噪音，他会再一次确认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确只有一个人了。无缝衔接进入大学，进入一个热闹的集体，说实话张存一很高兴，他喜欢这种热闹的感觉，在这之后脑袋里的老头出现，虽然有点和非自然接触的不真实的惶恐，但有个自称爷爷的亲人在那里，张存一有时候晚上睡前对着镜子，也会忍不住微笑。
　　自从到来这里，和周围的人一起生活的时间说长也不算长，但也许在一起经历了一些事，感觉更加亲近。而陈楚白……张存一说不清楚，他18年以来没有过相关的感受和经验，和他长久以来独自一人可以面对和解决的疑惑也不太一样。不过就在刚才某一时刻，他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最终也什么都没有做，可能还是害怕吧！
　　他的角色始终没有变过，是一个再微不足道的小兵，因为特殊的能力获得了一些优待，归根到底还是微不足道的一员，没有收到通知也挺好，自己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自己也的确没有大的能力去改变什么。
　　“上校，您是还跟着我们的车回去？”一辆装甲车轰隆隆停在了不远处，上方探出一个脑袋，向陈楚白敬了个礼。陈楚白询问地看向张存一，“哦，不用捎上我，我有开车过来。”陈楚白点点头，面向装甲车里的小伙子，“你们走吧，我自己回去。”对方没有废话，庞然大物开走了。
　　张存一楞了楞，陈楚白的意思是跟着他车走？他刚才情绪有点不对劲，一时不知道接下来同行该以什么态度来面对。“上车！”一辆车飞驰而来停在两人身边，驾驶座上的贺成蹊把墨镜往下挪，架在鼻梁上，“到处找你们呢……怎么感觉气氛不太对……”副驾驶座位上的姬在天好奇的看了过来。
　　“啊，没什么没什么，贺老大，我……”张存一扯开嘴角连忙转身靠近车门，手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张存一开车过来的，我跟他车。”陈楚白冷淡道。
　　“好勒！”贺成蹊油门一踩，留下一串尾气。
　　张存一没来得及躲被喷了一脸尾气，那在呼啸的寒风中灼热的温度也蔓延到相连的双手掌心中，对方没有放手的意思。手臂瞬间的牵拉感，张存一被拽的转了个身，差点一个猛子扎进对方的怀里，连忙站稳。“没被尾气呛着吧？”头顶传来陈楚白的声音，张存一楞了楞，反射弧终于回过弯来，弯下腰像要把肺喷出来似的咳起来，一手自然滑落捂住嘴。
　　陈楚白手中一空，往上抬起又垂落了下去，“你的车在哪里？”
　　“就在那边，咳咳，”张存一一边咳一边指了指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往那边走去“我刚才来时这边车太多了，就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稍微有点距离。”
　　“啊！”两人走到车旁，岩石挡住了一部分风雪，左侧的前车轮却卡在了岩石边的雪里，“你先上去开，看能不能动。”陈楚白从后备箱翻出铲子。
　　张存一发动车辆，车轮滚动溅起大片雪，转眼间陈楚白眉毛睫毛鼻梁和外套上蒙上了白色。
　　张存一赶紧摇下车窗，“你没事吧？”陈楚白没有停止动作，继续铲雪填平坑洞，“关窗，风大。”
　　“你先让一下！”张存一开车门跳下车，蹲下身按在雪地上，绿色覆盖在雪地与轮胎之间。陈楚白顿了顿，默不作声的把铲子放回后备箱。
　　两人上了车，静静地呆了会儿，张存一握住方向盘，没有踩油门，嘴角忍不住提起来，一旁的陈楚白笑出了声，转过头，两人面对面笑了起来。
　　傍晚时分，太阳的位置下落了一点，依旧挂在空中，在南极极大的风速下，云层起伏飞快的在上空飘移，时不时遮住太阳，光线有短暂的黯淡。在日光下，陈楚白的轮廓像一尊被造物主精心雕刻的石像，弯起的唇减弱了平时冷淡严肃的气场，起伏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上显现出车窗外天空中云层浮动的光影，“北极现在是冬季，极夜的话，不见日光，可能还是不如南极这里暖和，你去了……”张存一垂下眼睛，说点什么呢？你去了还会回来吗？你去了注意防寒保暖？你去了会和这里联系吗？你去了……有些话，陈楚白说了，不能问，就算问了他也不会回答。总之，他又不能一起去。
　　咳嗽了一声，侧过脸去，冷不防手腕一紧，张存一上身被一股力拉的向右侧歪过去，陈楚白倾身靠近，张存一只感觉右手掌按在了温热处，后背环绕上了陈楚白坚实有力的手臂。
　　两人紧紧相贴，四目相对，瞳孔映着窗外浮动的云层、金色的光线以及彼此的影子。
　　“你想说什么？”温度在两人相贴的空隙中逐步攀升，呼出的气息熏染的张存一脸颊微微发热，鼻尖也滋出了细小的汗珠，时间被拉长，就像陈楚白沙哑的问句后蜿蜒在空气中的缠绵的尾音。
　　张存一嘴唇微微颤抖，他只要开口，便会碰到陈楚白的嘴唇。他脸一偏，下一刻，唇上温热。
　　陈楚白环绕在后背上的手按在了他的后脑上，一手抚在他脸侧。
　　阳光瞬间热烈，摄入眼睛的光线变得刺眼，脑中的神经到身上的血管，飞速的跳动，直至心脏的躁动，张存一闭上眼，脑中炸开了绚烂璀璨的烟火。
　　在这个时候，张存一残存的一丝神志在激烈的神经跳动中清醒了一瞬：“爷爷，应该感觉不到吧？！”

作者有话说

　　渣作者：哎，憋死我了……
我真的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