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他躲在氤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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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她的视线扫过帕子，瞥过小衣，秦东羽的心也跟着一抽，惴惴地等着她发作。
可他眉横秀色的端庄妻子，面色如玉沉秋水，只一味瞧着他脚下，对那些扎眼的物件视而不见。
这份养气的功夫，令他自愧弗如。
白月歌没料到自己过来偷偷放人偶娃娃，竟撞上了主人。
心里一面暗骂秦罡黄鼠狼给鸡拜年耍了自己，一面乱了自家的阵脚：“没想到……夫君，昨日——”
“昨日你粘了榻便睡死过去，侍从们都歇下了，便没差人将你送回去。”
白月歌听他的语气还算平和，猜想他昨夜应当没发现什么，一时间底气又回来了。
“路上有些累了，如今已休息好了……便过来看看。”
联兵在塔坝逗留的时日已久，先前分散赶路的营兵大部分已归队，大军明日就要开拔。
错过今天，下次再扎营安休不知要等到何时。不若，就死皮赖脸留在这，总有机会让她将娃娃放进檀木匣子里。
“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秦东羽发觉妻子的眼睛漫无边际地在他衣襟和袖口巡视，有时还会飘到不知何处。
就是不对上他的眼睛。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秦东羽将她那条帕子捏在手里，又撩起眼皮子去瞧她。
可妻子竟似个木头人，仍懵懂地站在原地，甚至露出往日对着家臣的体面微笑——让他浑身不舒服。
妻子不对劲。但这种猜测，又因她接下来的话而被压下。
“无事便不能来寻夫君吗？”
一如既往的爱噎人。
照以往两人相处的经验，这时他大多会找个借口甩手走了，将她独自丢下，她闹个没意思，过会儿也就自行回去了。
但今日，他倒想留下来，与她一同用饭，看看她葫芦里又卖了什么药。
不多时，便有随侍将饭菜送进营帐，往日她总是不假人手，亲自布菜，那随侍知道她的习惯，便在秦东羽的默许下，放下饭菜便走了。
两人相视无言，他感到些不自便，索性折身净手去了，回来时还给她带着净手的热帕子。
却见妻子不知何时竟晃到了桌案前头，看那样子像是已经站了许久，定然已经发现那封被他看烂了的家书了罢。
饭菜再放着便要凉，他快步走去案几那，却见饭菜还没如愿摆开，只得亲自动手摆。
可这事儿他向来没做过，热汤盛得满，一不留神就洒出来，将他手烫得红了一片，也将给她准备擦手的帕子染得油汪汪。
可妻子却什么也没表示，他脾气上来，将碗筷放得格外重。
“不论何事，先用饭吧。”
白月歌被身后乍然响起的话惊到，那刚被自己寻到了的檀木盒子险些脱手掉下去。
她魂不守舍地应了声：“是是，先用饭。”
说罢，她又惊恐自己犯了大错。
连喝水都可能露馅的她，要是动起筷子，眼盲的事就纸包不住火了。
“我是说你先用饭，我已吃过了——”她起身想离那檀木盒子远一些，免得被发觉。
可男人竟挡住了她：“想走去哪？”
“并非要走。”
白月歌看不到他的神色，只听得出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坐下等我用饭。若是困顿，便去榻上歇着等我。明日开了拔，我便没空听你说事。”
白月歌无心去消化他言语中的高高在上，只挪着步子，让冬宝指引着她坐到了屏风后头的榻上——
外间咀嚼的声音在静谧的室内清晰可闻，杯盘轻撞的声音像助眠的白噪音，她脑袋一歪，时间久了险些睡着。
那咀嚼的声音渐渐停了，小火炉里噼噼啪啪，水滚起来，烧滚了的茶水坠入杯盏，眼前仿佛瞧见油绿的叶芽被冲得身不由己，在杯肚里翻江倒海，最后让热气熏得彻底平平展展，打着旋坠落下去。
有几片叶子倔强的不肯沉下去，被人吹散，茶呷入口，将舌尖烫红，而他便躲在氤氲的热气后面，任人遐想。
她支着耳朵，靠声音填补画面，来强迫大脑兴奋，免得真睡着坏了事——方才确认了檀木匣子的未知，还没来得及将人偶娃娃放进去。
那人应当是喝美了，茶盏被轻轻放下，鞋底踏在地面，一声声朝着她靠近，白月歌阖上了眼。
若是醒着，难免又要和他再说上几句。届时他再问自己来干什么，她又要编些新的谎，日后指不定还需想方设法圆。
果真，身前有道影子挡了光，她眼前一暗，鼻尖捕捉到一股似有若无的檀木香，香气逐渐清晰，唇边似乎还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拂过——稍纵即逝的碰触令她身上汗毛竖立。
冬宝似乎察觉到她的恐惧和排斥，要不是她按着，它便要将近日养得逐渐粗壮的主藤伸出去护卫自己。
那细碎柔软的应当是头发，或是衣物什么的，因为她感到耳边擦过一阵风，夹带着愈发浓郁的檀木香气。
或许不是风，可她想象不出除了风，还能是什么，也想象不出，他想做什么。
她好似和面前的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一个自欺欺人，一个守株待兔。周遭彻底失去了来自秦东羽的声响，只余下逼入肺腑的檀香。
没有声音，她便想象不出画面，沉寂了不知多久，白月歌被焦虑折磨得睡死过去。
再醒来，她睁开眼侧耳侦查了许久，还唤了声夫君，回应她的只有外面纵马时的呼和。
她摸索着起身，被地上的什么织物拌得险些摔倒——她伸出手掌，冬宝睡得四仰八叉，戳了好多下怎么也不肯醒，叶子捏起来黏哒哒的，大概是没吃妖兽饿得。
此时无人，正是放人偶娃娃的好机会，可没有冬宝引路，她便成了个真瞎子，两手一抻，弯着腰，趿拉着向前走。
有几次她总觉又闻到了那股檀木味，一时间吓得定在原地深深吸气，可每到这时，那木质香气像个狡猾的猫，一扭身便让人抓不到了。
秦东羽喜好檀木，桌案、屏风，都是檀木制成的，营帐里有些许气味也不稀罕，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最后，她一咬牙将步子迈开来，忍着腰腹被撞的酸痛，三两步绕开屏风来到桌案边，在打翻了一盅热茶后，终于摸到那檀木匣子，将人偶娃娃放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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