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艾尔·伍尔夫林》谈瀛州

5、斯莱特林（上）

　　与上车时的冷清不通，霍格沃茨又小又黑的站台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清冷的空气中，蒸汽机车的浓烟和学生们喷出的雾气在他们几乎在人们头顶上形成一层云。人群嗡嗡的说话声和宠物呼应的叫声此起彼伏。

　　艾尔看到人海上有一个提着灯的巨大身影。他高喊着：“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

　　“那是海格。”走在艾尔身后的塞德里克弯下腰在艾尔耳边大声说道：“他专门负责接一年级的新生。你朝那个方向走，跟着他！”然后用力送了艾尔一把。

　　直到跟随大部队走在狭窄陡峭的小路上，艾尔的头依然晕晕乎乎的，几乎不记得刚才是如何狼狈地从人群中一路挣扎过来的。

　　“拐过这个弯，你们马上就要第一次看到霍格沃茨了。”海格回头喊道。

　　四周响起一阵嘹亮的“噢——”

　　于是狭窄的小路尽头突然展开了一片黑色的湖泊。湖对岸高高的山坡上耸立着一座巍峨的城堡，城堡上塔尖林立，一扇扇窗口在星空下闪烁。

　　一阵激动的战栗闪电般传过艾尔的身体。

　　他们乘坐小船（海格一个人一只）划过波平如镜的湖面。小船临近城堡所在的悬崖时，高入云天的巨大城堡仿佛耸立在他们头顶上空。

　　绕过覆盖山崖正面的常春藤帐幔，穿过隐秘的开阔入口，他们沿着一条漆黑的隧道进入了城堡下，到达了一个类似地下码头的地方。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任何一点声响都会激发出回音。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学生们小心翼翼地下船，从一条碎石和小鹅卵石铺成的路，在海格提灯的灯光照耀下，攀上山岩中的一条隧道，最后终于到达了城堡外的一处平坦潮湿的草地。

　　海格把学生交接给了一位神情严厉的女巫。他称呼她为麦格教授。城堡里没有电灯，古老的石墙上是熊熊燃烧的火把。他们拖曳着游移不定的影子跟随着这位麦格教授走进了一间拥挤的石屋。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麦格教授转过身对学生们说，“在开学宴之前，你们需要经过分院仪式确定一下你们各自进入哪一所学院。叫到名字的人请跟我来。”

　　麦格教授很快离开了，留下一屋战战兢兢的一年级新生茫然而不知所措。角落里有几个人忽然尖叫了起来——

　　他们身后的墙里忽然飘出来二十几个珍珠白半透明的幽灵！

　　幽灵们滑过房间时还在互相交头接耳，好像在争辩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学生们敬畏地看着他们悠悠滑过房间，然后鱼贯穿过对面的墙壁，消失了。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后响起了一圈兴奋的议论。不过学生们的注意力很快回归到了分院仪式上，因为麦格教授开始念名字了。

　　艾尔注意到学生被叫出去的顺序是以姓氏的首字母。这也意味着她成为了最后离开房间的几个人之一。她静静计算着念名字的间隔，却发现并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分院仪式究竟是什么？他们会查学生的档案然后根据这个来分院吗？艾尔的心跳在加速，她终于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能为她提供助学金，就应该不会拒绝她，可是她会去哪个学院呢？格兰芬多她大概是不符合的，如果能进拉文克劳就很好了，赫奇帕奇也不错，如果是斯莱特林……

　　“艾尔·伍尔夫林。”

　　艾尔被电击了似的浑身紧绷起来。她向四周望了望，镇定着整理了一下自己，大步走进了隔壁的大厅。

　　与之前待着的小屋子不同，大厅富丽堂皇。艾尔一瞥之下已经注意到她右手边的高台上是教师的席位。她左手边的四张长桌边已经围坐满了学生，桌面摆着熠熠闪光的金盘和高脚酒杯，桌子上方成千上万只飘荡在半空的蜡烛照亮了餐厅。烛光摇曳，向她看来的面孔像一盏盏苍白的灯笼。幽灵们也夹杂在其中闪着朦胧的点点银光。她的头顶是一片天鹅绒般漆黑的有点点星光闪烁的天空。

　　艾尔的正前方是一只四脚凳。四脚凳上是一顶尖顶巫师帽。帽子打着补丁，磨得很旧，而且脏极了。

　　艾尔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坐在凳子上，满心抗拒地让麦格教授将帽子放在她头上。

　　帽子遮住了她的眼睛。让她庆幸地是很快（也许不到一秒钟）帽子就吼出了答案：“斯莱特林！”

　　艾尔的心往下沉了沉。帽子被从她头上她摘下，她跳下椅子，不那么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校服上出现了银绿条纹的丝质镶边。这些漂亮的镶边和她的旧校服看起来不太搭配。停顿了一下，她向着对应颜色的长桌走去。

　　霍格沃茨的四个学院以它的创始人的姓氏分别命名，每个学院也继承了对应创始人的性格。其中斯莱特林以它的狡诈和谨慎为人所知。这种生存智慧为斯莱特林学院毕业生带来了巨大的好处。在艾尔所读不多的魔法史和魔法常识中，巫师世界中站在金钱和权势顶端的人大比例来自于斯莱特林学院。

　　有钱有权有势不是一件坏事，但是对连父母都没有的艾尔来说就不那么友好了。艾尔不必多想也知道，她走向的长桌边围坐的大多数人，或者说所有人，都来自于一个体面而矜贵的圈子。而她将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

　　斯莱特林长桌上礼貌的掌声随着她的走近而慢慢停止，窃窃议论声却响了起来。艾尔能听见类似于“还不如家养小精灵”之类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艾尔咬紧了牙关，攥住了手指，挺直腰背，不紧不慢地向长桌末尾的空座位走去，竭力无视那些注视着她的旧长袍的目光。德里克·佩里金仿佛从未认识过她这个人，随意扫了一眼就继续跟身边熟识的人聊起天来。

　　有人仿佛无意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又很快在艾尔冰冷的目光中讪讪地挪出他占了一半的空位。

　　艾尔安稳地坐到了座位上。

　　就是这样。艾尔告诉自己。这并不比之前的生活更困难，不过是另一个丛林法则的环境罢了。

　　说不出为什么，她心底反而踏实下来。之前霍格沃茨特快上近乎友好的环境不是艾尔的生活常态，说到底，她更习惯的是强者为尊的圈子——例如她从小长到大的孤儿院，谁更能讨好安吉拉修女，谁更会威胁自己的对手，谁就能在饭点排在队列的前面。

　　隔壁长桌上似乎有人在看他，艾尔侧头看过去——是塞德里克。她有些意外，想了想，没有回应。

　　分院结束，闹哄哄的开学宴开始。斯莱特林的一年级开始还像他们的高年级一样静静享用着他们的食物，但是不久就有人沉不住气了。

　　一番拉拉扯扯之后，一个长着卷翘睫毛的金发女生端着盘子坐到了艾尔身边，好奇又天真地向她搭讪：“我是阿斯托里亚·格林格拉斯。请恕我见识浅薄，请问你的父亲或者母亲哪一方是巫师？他们是什么职业？”

　　一言既出，像是一枚石子丢到了平静的水面。艾尔前方的不少眼睛或直接或隐晦地向她看过来。他们大多是一年级新生，含蓄或者明目张胆地探究这个将要成为他们同学的人；而其余的那一部分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小小的插曲，他们对艾尔毫不在意也毫无兴趣。

　　“我是艾尔·伍尔夫林。”艾尔矜持地笑了笑，根本没有回答她的话。

　　格林格拉斯回过头，大约是和她新认识的朋友们发生了一些眼神交流。这之后没有第二个斯莱特林同艾尔讲话。

　　居然只是这样吗？艾尔若无其事地继续享用着她的晚餐。至少，霍格沃茨的饭菜是十分美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