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置换》弦上雪

16、后篇·引狼入室

　　里奥迅速确认了情况，他和弗雷迪出现的地点是位于德文郡的一处厂址。在找到医生紧急处理了两人身上的伤势后，里奥做的第一件事是找自己——同一时空中不可能同时有两个里奥·贝克存在，只有确认了这里没有另一个自己，他才能心安理得且顺利地取回属于他的一切。

　　纺织厂生意还在初期阶段，尽管纺织厂的工人没认出他——他被烧伤得太厉害了——但他还是找到了几个得力的伙伴，凭借对共同经历的精确描述，说服他们自己是和法律顾问一同遭遇了不测后勉强逃生，才会变成现在这副光景，这才取回了财产掌控权。之后里奥找专家处理了自己的烧伤和弗雷迪的伤势，一切都顺利回到正轨，除了弗雷迪。

　　他一直昏迷不醒。

　　弗雷迪的各项体征平稳，但就是迟迟没能恢复意识。里奥倒觉得这样很好，不能说话不能做事的弗雷迪毫无威胁性，略显瘦削的身体陷在纯白的床铺里，使那张本就清秀又因为两颗兔牙而略显可爱的脸看起来天真无害。

　　里奥把弗雷迪的病房安置在自己卧房的隔壁，花大价钱请医生上门看护，他自己则每天睡前都来看看这位老友，一个人坐在病床前回忆前半生的事。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白手起家，勤勤恳恳地把第一家工厂经营做大，又是怎样遇到弗雷迪，在他的帮助下迅速扩张生意。此后邂逅玛莎、成家生子和最终遭遇的背叛，以及庄园内一场接一场的追杀，所有极具真实感的细节都被错乱时空镀上一层虚幻的光泽，里奥有时愣愣地分不清这些事件应该算是历史还是未发生的事。

　　有一天，他想起在那个算不上未来的时空，曾经目睹过两位青年在街角拥吻，那时他和弗雷迪一起乘着马车，弗雷迪似乎一直盯着那两个人看，自己看着弗雷迪的侧脸，心脏忽然漏跳了半拍，吓得他赶紧说两句什么来掩饰慌乱。

　　那时候他说什么来着？奇怪，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月光透过病房的白色纱质窗帘照在弗雷迪脸上，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表情前所未有的放松。里奥慢慢起身，低头轻轻吻了他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