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置换》弦上雪

15、后篇·命运

　　可惜，弗雷迪的如意算盘并没成功打响，他始终没捕捉到任何有意义的信息。

　　尽管在某方面坚韧不拔的品格使他还在不间断的尝试，但里奥能明显看出，弗雷迪很沮丧，比如眼下，目送伍兹小姐被送回庄园的弗雷迪看起来脚步迟滞，背影也有一些苍凉。

　　“来吧。”听到了里奥的脚步声，弗雷迪转过身来，对他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微笑。

　　“……你真觉得这样有意义？”

　　里奥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弗雷迪，忍不住问他。

　　“呵、呵呵……”仿若自嘲，弗雷迪艰难地挤出一声苦笑。他这次的伤在左肺附近，呼吸都带出血雾的味道，笑声牵动伤口，喉咙里发出破旧风箱一样的声音。“老、伙计，你不是也一样……半信半……半疑、蠢蠢欲动，我只是、不想和那些人一样……咳咳！”

　　我只是不想和那些人一样，明明心中也有怀疑和逃出生天的愿望，却给自己找一个类似于“游戏机制如此”、“敌人过于强大”这样的借口，就得过且过顺其自然下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里奥忍不住凑近想听清一些。他蹲在弗雷迪面前，弗雷迪看起来有些神智不清了，里奥伸出手打算把他抱起来扔进地窖，弗雷迪却突然抱住了他的左腿。

　　天知道弗雷迪哪来的这么大力气，电光石火间，里奥被他拖着腿一起从地窖口滚了下去，里奥眼前一黑，又陷入每次胜利后的失重感。

　　不同的是，这次还能感觉到一个人在紧紧抱着自己的大腿，应该是弗雷迪胸前的鲜血濡湿了他的衣裤，虚空中只有左腿处传来的湿热感无比真实。

　　会坠落到何处？里奥吞了一口口水。这次坠落的时间比往常都长，等里奥注意到时，弗雷迪的手臂已经渐渐失去力气将要松开，他急忙伸手捞住弗雷迪的身体。

　　毕竟眼下情况未知，还是暂时确保这家伙和自己在一起为好。

　　忽然脚下一软，他们坠落在一堆柔软的纺织物上，里奥还下意识地把弗雷迪的身体抬高，生怕压到他的伤口。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两人都已经成了浑身血污、不人不鬼的样子，但好在坠落的地点看起来像是一家纺织厂的库房，两人的身体被柔软的织物接住，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里奥敏锐地发现，这和自己从前被传送到过去的场景时都不一样，虽然这个库房他也非常熟悉，是他曾经一度每天巡视的自家厂房。现在似乎是清晨，工人们都还没上班，里奥放下弗雷迪向窗口走去，恰好一个报童路过，看到里奥的样子被吓了一跳，怯怯地朝他点点头就想离开。

　　“站住。过来。”

　　报童显然被里奥吓住了，他像惊弓之鸟一样绷直了脊背，缩着脖子慢慢转过身来面向里奥，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先、先生，什么事……？”

　　里奥毫不在意报童害怕自己的样子，伸手向他要了一份报纸。

　　1873年6月23日。

　　“没事了，走吧。”里奥挥挥手，报童如蒙大赦般地小跑离开，连里奥递回去的那张报纸也不要了。

　　他们一起坠落到了现世。

　　里奥几乎可以确信，因为此前的回忆再现从来没有过未发生过的场景，而眼下他们一起出现在纺织厂的库房，还和一个路过的报童对话，而做了这些事情的自己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被传送回去。

　　而且，里奥一抬头，发现一个黑色的洞口正对着自己和弗雷迪下落的地点，那个洞口似乎有生命，周围的景物看起来有些扭曲，还好它所处的位置本来就是黑黝黝的房顶。但里奥还是赶紧把弗雷迪的身体移开，并且做了简单包扎止血。

　　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置这个奄奄一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