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置换》弦上雪

17、后篇·隐秘的妒火

　　弗雷迪醒了。

　　从庄园逃离的第九天，就在里奥已经开始渐渐习惯这样的生活时，弗雷迪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状况很不好，左侧胸腹部密密麻麻的二十七针并没有完全处理贯穿左侧肺叶的外伤，弗雷迪咳出的黏液里时不时带出一些血丝，伤口愈合得也很慢。不止如此，他整个人的健康状况和精神状态都在直线下降，据医生说，这位先生不知经历过什么，显示出的体征就像曾经受过多次致命伤，虽然每次都死里逃生治愈了，但各种脏器都已经濒临衰竭，被眼下的新伤牵动，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弗雷迪甚至失去了大量记忆，他好像不记得现在这个时间点以后发生的事，也不认得烧伤后的里奥，有一次里奥探望他时他正好从昏迷中醒来，还礼貌地对里奥点点头，问他“能不能帮忙叫我一位朋友来”。

　　里奥很焦虑。

　　焦虑的源头不仅是弗雷迪的状况，还有他们用于遁身的那个黑洞。自从回到现世，里奥就把那间储物间锁了，除了他自己每天去检查情况，不许任何人进出。弗雷迪醒来后他开始更加频繁地去查看那个黑洞，发现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缩小，从起初几乎霸占了半个屋顶到只有直径一米左右了。

　　这黑洞曾经是他最担心的事，但此时随着弗雷迪生命的流逝消失的黑洞，让里奥明白一件事：从庄园逃脱不仅触发条件严苛，而且残忍地只允许一个人离开。

　　他忧心忡忡地回到病房，一片洁白中的弗雷迪安祥地睡着，似乎感觉不到身体的痛苦，床头摆着早餐，看样子今天他还没有醒来过。

　　里奥摸摸弗雷迪的额头，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弗雷迪却被惊醒，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这位先生……”他张开有些干涸的口，神情从不知所措到清晰笃定只用了不到两秒钟时间。

　　“虽然很感谢您收留和救助，但能否请您不要随意触碰我的身体呢？”弗雷迪虚弱而谨慎地选择着措辞，“另外……虽然您上次没有正面回答，但我还是想请求您通知我的朋友到这里来，他的名字是里奥·贝克，是一位年轻英俊的工厂主，您会很乐意和他会面的。我想此时您需要找到一个适合接手照顾我的人……咳咳！”

　　里奥看着弗雷迪手中掩口的白手巾被逐渐洇开的血液染成刺目的红色，知道留给自己选择的时间不多了。

　　里奥的身体在逃脱中没受到什么损伤，只要遵照医嘱好好处理那些烧伤痕迹，他就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现在他所有的资产都被弗雷迪梳理得井井有条，工厂管理也步入正轨，只要他愿意，就可以重新以现在的身份活下去。

　　弗雷迪死了，也不会再有人处心积虑地算计他，破坏他的生活，他也不再是那个会轻易相信别人的傻大个儿，事实上，“上辈子”与弗雷迪共事的十几年间，弗雷迪丝毫不藏私地教会了里奥不少东西，即使没有弗雷迪，也足以让他维持现状，把自己的产业经营得井井有条。

　　弗雷迪因为情绪激动消耗掉了太多精神，此时靠着枕头又陷入了昏睡。里奥低头看着他，良久，里奥伸出手，拔掉了弗雷迪手背上的针头，那是为了确保昏迷期间营养的葡萄糖。

　　接着，里奥抱起弗雷迪转身走出了病房，朝工厂一角的储物间走去。